第341章 我只要你好好的
这会早已经天亮了，素玉把脸埋在裴循怀里呢喃了一句，到底头有些胀疼，转瞬又反应过来这是在外面，一下又脸红地退了出来。
裴循没在意这些细节，又牵起她一只手，叹息了一声：“你还好么？”
素玉想到半夜里的情形还觉得眼眶涩得厉害，囫囵点了点头，知道也再不能哭了，否则她的眼睛也要跟着肿几天的。
她不知道自己与裴循说了什么，一句一句的，她自己听着都语无伦次。
“三妹情形不大好，那胎儿是逆生了，稳婆也说不到两成的把握才能母子平安，我也是没办法的了。”
“我记得老太太的话的，可三妹极喜欢那个孩子，还说是个男孩，可我真真没办法的。”
“我也庆幸我答应了祖母过来了，我真真没想到会是这样的情形，可要是我没过来，三妹一个人在夫家又能怎么办呢？”
“她只有她自己一个，那屋子里的人几乎都是外人，我真是不敢想……”
一开始素玉也想过会不会裴老夫人的担心是多余的。
好歹裴宝珍也是公府嫡女出身，便是真的难产要出现只能保一边的情况，杨夫人闭着眼都该知道要怎么选。
可是她自己低估了人性了，真到了那个时候念头一闪的情况，素玉看出来杨夫人也想过保孩子的。
如果昨天她没过来又出现了这样的情况，最后说是裴宝珍自己血崩了没保住，杨家也担不了多少责任的。
毕竟女子生产一遭本就走在鬼门关上，有太多可以掩饰的法子了。
素玉呢喃说着，裴循看着她眼下的青黑心里也难受，又揽着她肩头抱在怀里拍了她后背两下。
明明也只几个时辰没见的，又觉得她比他昨晚下值回府后见她因为管家操劳的样子还要憔悴几分。
又想到昨晚也是他们刚睡下没多久就被乐寿堂的下人叫起来了的。
“别想那么多，我都知道的，里头的情形我都听牧笛说过了的，你已经做得很好了。”
“你想孩子了待会我们就回衡山院，眼下三妹情况稳定了么？我想去看她一眼再走。”
素玉点头从他怀里起来，又重新打起两分精神，攥住他的手：“我和你一起进去再看一眼。”
裴循点头，夫妇二人又转身跨进了杨家的大门。
素玉这次不要人带路熟门熟路到了裴宝珍的院子，那血腥气已经散的差不多了，但素玉看一眼卧房还是觉得眼晕。
裴循即便是亲兄长也是个男子，里面的下人又收拾了一番才唤他们进去。
裴宝珍还在昏睡，估计要今日下午或者晚上才会醒，裴循也只能瞧一瞧她的状况，又留了几个人守在这里以防万一才和素玉回了国公府。
马车轮滚滚朝前走，素玉在马车上还想着等回了国公府要先去乐寿堂回禀消息，说一说裴宝珍的情况，没想到靠着裴循很快就睡着了。
裴循知道她劳累的，瞧着她的样子也心疼，一路都没再说话，又叫马车行驶速度放缓，抱着人在怀里叫她睡得安稳一点。
等回了国公府，他也将人先抱回了衡山院，然后自己去了一趟乐寿堂。
裴循在乐寿堂待了小半个时辰才回去，裴老夫人几乎也是一夜没睡，得知消息也是心里大恸，几乎要站立不稳。
饶是裴循已然说得很委婉，可裴老夫人不是不知生产凶险的，稍稍一想便能知道当时情形比裴循说的凶险百倍，脸上也潸潸落下两行泪。
乐寿堂的下人都过去安慰她，裴循也又待了一会儿，心里记挂着素玉才又回了衡山院。
他今日也是专程告了假的，远远还没到衡山院门口就瞧见几个管事等在那里等着素玉往下批银子，裴循亲自一一看过问过了才打发人下去。
又把之前他觉得得用后来又给素玉的那个刘管事唤过来，叫他今日管好那些琐事，有什么大事就来找他，不必去找素玉，这才觉得安静下来。
他从来没觉得掌家的事就比朝政上那些事轻松的，也是因此才更加心疼她。
裴循刚跨进衡山院就见桃酥急匆匆跑出来，像是正要去找他的样子，忙问她：“怎么了？”
桃酥一跺脚：“世子夫人梦魇了！大公子快过去看看吧！”
裴循心里也是咯噔一下，三步并作两步往内寝里走，拨开帘帐就瞧见床榻上的人满脸的汗，还在不住摇头，像是困在梦里醒不过来一样。
他心里酸涩得厉害，有些后悔刚刚将人抱回来没有一直陪着她，顿了一下才将她抱进怀里，拍了两下沉稳低缓道：“素玉，素玉，睁开眼看看我。”
一连唤了好几声素玉都没什么反应。
一双秀眸紧闭着，娟好的眉眼里藏着几分难过，一只手也紧紧揪在衣襟领口上，像是心里难受。
裴循能猜到是为着昨晚的事，想了想叫刑妈妈把两个孩子都抱了过来。
他又与素玉低低说了几句话，素玉才慢慢睁开眼，看着熟悉的帘帐缓了好久脸色才好转几分。
裴循捏住她的指尖：“方才梦魇了？”
素玉有几分疲倦地又阖上眼：“嗯，不知怎么回事，明明也是困的，可一到梦里总是瞧见那样多的血……”
“我一辈子也没见过那么多血的，又想到那个时候心里难受，兴许过两日就缓过来了。”
素玉说着话又感觉到身旁有人伸出小手在碰她，她定睛一看才发现是裴循叫人将明彻和阿姒抱过来了，眉眼一下子柔软起来。
“娘……娘……”
“抱……”
奶声奶气的声音一下驱散不少她心里的阴霾，梦魇里那种历历在目的感觉也消下去大半。
素玉这回缓过来了一些，又问他：“是你将两个孩子抱过来的？”
“我在马车里不小心睡着了，是不是还是应该去乐寿堂一趟。”
裴循攥住她指尖的手没忍住捏了两下，轻声道：“我记得你说想孩子，我便将孩子抱过来了，要是还想睡我便叫人抱走，睡不着的话便让他们在这里陪你吧。”
“老太太那里我也去过都说过了的，你今日只好好歇着，旁的什么都不必管。”
素玉顿了一些有些犹豫：“老太太那里……可会怪我？”
裴循吐出口气，见她长睫下的阴影又将她抱在怀里，低声哄着：“你样样都做得极好的，她能有什么理由怪你的？”
“昨夜的事也是你处理得好，要是再晚上一些一直犹豫纠结着，大夫说兴许连大人的命都要保不住了。”
“我什么都和她说过的，她也夸着你的，三妹那头醒了也会明白的，这事上哪有什么比命还要值钱的？”
“你做的都是对的，你好好休息，我也只要你一切都好好的。”
素玉闻言放心下来，不再去想梦魇里的那些事，又逗弄了会儿孩子才觉得心里好受了几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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