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0章 痴心人

　　永嘉公主府门前一片热闹。
　　国公府的马车到了之后便缓缓停了下来，素玉在桃酥搀扶下下了马车，果然瞧见一座极为富丽堂皇，彩槛雕楹的公主府邸。
　　而永嘉公主自回京后也是京中不少人想要巴结的对象，这时候门口的马车都排得如流水一样，说是笑语喧阗也不为过，便是公主府的下人衣饰都比旁处下人要华贵一些。
　　瞧见国公府女眷来了之后，有个嬷嬷含着笑跨过来，要将他们往里面迎。
　　“这位是……”
　　素玉见这嬷嬷看着裴岐像是有些拿不定主意，十分自然道：“这是我二弟，常年不在京中，嬷嬷不认得也是寻常。”
　　这嬷嬷一下想到国公府那位常在边关的二公子，那也是功勋卓著不得怠慢的人物，忙将他们往里面迎。
　　公主府内里也比素玉想的要大，碧瓦朱檐处处轩敞大气，往里走了一段路又一连拐了好几个弯，这便到了设宴的园子。
　　素玉已然瞧见不少识得的夫人小姐，也认出了黄夫人母女，她们也笑着与她打招呼。
　　黄筝有些不好意思地一双眼往裴岐身上飘，素玉都看在眼里，便将这个二弟留在了那里。
　　倒是裴岐像是还有些不放心她，脚步往外迈了一步，又因着黄夫人在与他说话不得不停了下来。
　　但一双眼还是时不时注意着素玉的位置的。
　　后来他和黄夫人母女说了几句话后又见永嘉公主在水榭亭子里和身旁两个夫人说话，按理说他们刚过来也合该去见个礼，他便和黄夫人作别之后又找到了素玉。
　　“嫂嫂，我和你一道去给公主见礼。”
　　永嘉公主设的宴席，既是要护着嫂嫂的安危那最该注意的便是这个公主了。
　　素玉想了想道了句也好，总归二弟和她都是一个府的，这样想着便在下人通传之后跨进了水榭里。
　　当先映入眼帘的便是一袭织金的衣角，正中央一个婀娜妩媚的女子坐在那里，不知旁侧的人说了什么，下一瞬又笑得花枝乱颤起来。
　　她一笑，发簪上一颗拇指大的南海珠便跟着晃了晃，莹润的光泽几乎要晃花了人眼。
　　素玉知道这便是永嘉公主了，当即盈盈地欠身行礼。
　　永嘉公主像是这才注意到进来的两个人，目光从裴岐身上掠过，眯起眼打量了素玉一瞬，又不着痕迹收回目光。
　　在京中长大的都是见惯了美人的，尤其是皇宫里更是不缺貌美的女子。
　　永嘉看不出来这裴循的妻子有什么不同，也只容色在今日的公主府里突出了一些。
　　“本宫上一回在京中见到裴二公子才只有十来岁，还是个半大少年郎，没想到一眨眼都这么高了。”
　　这话说得倒像是她是裴岐的长辈似的，但永嘉公主和裴循差不多大，的确是比他要年长了好几岁的。
　　裴岐也只没什么神色道了句公主过奖，永嘉这又看向素玉，也别有深意挑起个笑：“本宫第一回见你，听闻你和裴循成亲还不到两年，也算作是给你们的贺礼吧。”
　　素玉愣了一下，永嘉已然招手让她过去，动作间便褪下一只赤金环珠的镯子套在她手上。
　　这镯子是极漂亮的，素玉还没来得及开口谢恩，又听永嘉公主身边一个掌事姑姑看着那镯子露出些怀念。
　　“奴婢记得这镯子，公主从前极喜欢的，还是有一年在宫中和几个伴读办了场诗会，公主拔得头筹，陛下就赏了您这镯子。”
　　“奴婢记得还有一枚云纹玉佩，当时是被裴世子赢去了，公主一开始还想要那枚佩呢。”
　　永嘉公主也大方笑了一下：“真是难为你还记得。”
　　素玉听了这话当即道：“既是公主心爱之物，臣妇怎好夺人所爱，这东西理当还是留在公主身边为好。”
　　她说着便要将腕上镯子褪下来，永嘉公主却又叫人止住了她的动作，只道：“给你便是给你的，本宫也不缺这一枚镯子。”
　　话说到这个份上，素玉也不好再推辞了的，当即又欠身谢恩。
　　眼见又有旁人朝着这处水榭走过来，素玉便对着永嘉公主告退，裴岐也跟在她后面朝着外面走。
　　水榭下有不少台阶，素玉心里总觉得永嘉公主刚刚有几句话别有什么深意，心里正思量着，一不小心便踩空了一阶。
　　在她后面半步的裴岐当即眼疾手快扶了她胳膊一下：“嫂嫂小心！”
　　这动作一触即分，快到也没有几个人瞧见，素玉也立刻就稳了身子对他道了谢又朝前走。
　　倒是永嘉公主正正瞧见了这一幕，眯起眼神情有些意味深长。
　　那眉眼上挑着，骄矜的样貌端的是富贵明丽，那点意味深长也飞快的隐没，心里却又有了几许思量。
　　永嘉平日里是见惯了各种事的，方才就注意到素玉答话的时候那裴二公子若有若无一直看着她，又不仅仅像是一个小叔子对嫂嫂的关心。
　　再加上方才这一幕，她心中已然有几分笃定了。
　　原来裴家也不是出不了痴心人，只是那个人不是他对她罢了。
　　这样痴心的人让她瞧见了，不帮一把又怎么说得过去呢？
　　永嘉公主当即招来一个下人，在她耳边低语了几句。
　　……
　　素玉出了水榭以后又和两个相熟的夫人去茶水房里坐了坐。
　　她有了身孕后的确又容易惫懒了些，加上还未到春日，也只逛了逛园子便觉得累了。
　　公主府的确比她想的还要大的，貌美丫鬟还有几个下人穿梭其间，时不时还送来许多瓜果点心。
　　其中有个圆脸丫鬟过来奉茶的时候对着她和身边两个夫人行了半礼，等直起身的时候又不知怎么像是没站稳，膝盖一软，那茶水便泼在了素玉的裙摆上。
　　还不是斗篷，而是内里的衣裳，素玉一下便觉出几分难受了。
　　“裴世子夫人恕罪，奴婢不是有意的，奴婢带您去雅间换身衣裳吧？”
　　素玉心里有些无奈，刚要站起身的时候又觉得这一幕有些似曾相识，一下猛地顿住。
　　“不必了，我还多带了一身衣裳在马车里，我直接去马车换便是了。”
　　桃酥扶着她便要往外走，素玉也当做没看到那丫鬟一脸为难还想再说什么的神情，几步便跨出了茶水房。
　　即便是她多疑多虑了，可她想起上次当真是怕了的，到底这公主府也还有这么多人在呢。
　　“嫂嫂衣裳怎脏了？这是要去做什么？”
　　素玉看了眼外面的裴岐，唇边有些无奈，虽说裴循叫二弟多瞧着一些，但也没想到他几乎是一直瞧着了。
　　但他也守礼数的并不靠近，方才见她和旁人说话也没有跨进茶水房，只保持视线能瞧见就行，素玉也不好说什么。
　　裴岐听她要去换身衣裳，当即道：“那我给嫂嫂守着马车，待会再回来。”
　　素玉总觉得让裴岐守着她在外面自己换衣裳一事有些不对，又说不出哪里不对，毕竟也只是马车不是寝屋。
　　她暂且不去想这些杂念，只和他一前一后朝外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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