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5章 怀疑
裴循今夜回来的时候瞧见素玉又在檐下等他。
春日一晃已快初夏，窗外几株晚开的玉兰花瓣边缘已见泛黄，风一过便簌簌落下几片，叫人看上去有些繁华将尽的寥落。
可院角那几树海棠开得正好，粉白的花朵密密簇拥在枝头，如云似霞，即便在夜里也是香气馥郁袭人。
檐下的人儿一身杨妃色的素净缎子，山眉水眼晏晏如画，他心念一动就加快步子上前将人抱在了怀里。
“怎又在外头等我？手都这样凉了。”
素玉笑了一下：“又不是冬日了，难道我还怕冷么？”
“只是左右无事想过来等你，又恰好铺子里新送上来几匹成色顶好的料子，应当很适合给你裁剪中衣。”
她上次便说要给他做些衣裳的，后来耽误了一阵才找到满意的料子。
裴循和她走到屋内，素玉上次给他量身的时候还是几年前了，想着以防万一还是又拿出软尺要给他再量一遍。
先是丈量手臂和腰围，素玉手指缓缓移动，时轻时重，心里也在用心记着尺寸。
裴循展开双臂站着不动，清晰感受到她手指细微的触碰，如同羽毛搔刮，带来一阵难以言喻的酥麻。
一副任由她施为的样子。
接着素玉又转至他背后，两只手自他肋下穿过，虚虚环抱，两个人离得很近。
裴循呼吸微促，能感觉到她的气息近在咫尺，身上的暖香醉人，指尖的触碰隔着衣物，无不撩拨着他的感官。
等量好了之后，素玉就没忍住垂头笑了一下。
裴循有些无奈，声音发哑：“你明知我……”
明知他这段时日忍的辛苦，偏还要来撩拨，她什么时候这样会使坏了？
素玉无辜看了他一眼，收好软尺又将布匹也抱好收下去之后便和他一道用晚膳，晚上照旧散了会儿步，等进了床榻的时候到底受了些惩罚。
其实身孕已过了最开始格外需要注意的三个月了，如果小心些行房也是可以的，只是裴循总是怕伤着她，每每到了这个时候，最后累的都是素玉的手。
虽是已经熄了烛火，但裴循嗅觉敏锐，总觉得她今日的手有些不同。
“抹香膏了？这么香。”
素玉僵了一下，从前她有时候的确有在手上抹香膏的习惯，但那也大多是冬日。
今日是桃酥为了遮掩她手上被裴岐攥出来的一圈红痕这才上了的，刚刚沐浴的时候其实她已经洗掉一些了，到底这会是暗的，而且也没有白日那么明显了。
素玉含混一声，裴循却觉出有两分异样。
他一贯都是了解她的，一边摩挲着她的手腕一边在黑暗里看着她：“你如果心里有什么心事可以告诉我，你我夫妻之间也不是外人。”
素玉眼神闪了一下，还是看着他没有躲开：“我自然知道你不是外人，又能有什么瞒着你的？”
“夫君想多了，夫君喜欢月白缎的里衣么？”
裴循“唔”了一声：“只要是你做的都喜欢的。”
裴循将她揽着抱在怀里，素玉睡前还有片刻的失神，而后也进入了梦中。
她没瞧见在她睡着后裴循又攥着她一截手腕看了两眼，摩挲两下后给她放进了被子里。
……
这日素玉在和桃酥给两个孩子看玩百索，两个孩子看得津津有味，素玉低头抿了口红枣枸杞茶的时候就听到黄筝来了。
这次她足足有几日没过来了，也不再主动说起裴岐的事。
素玉上下看了她两眼，确认她安然无恙才稍稍放心，只是也能看出来她没有刚嫁过来时候那份活泼劲儿，多少沉静了些，像是有心事的样子。
她不主动说的事素玉也不会主动问起，只从旁让她有什么为难的就来找她，毕竟她掌家，大多的事都能给她做主。
但素玉也清楚，旁的事她都能帮忙，唯独感情的事就如裴循说得那样，关键还得需要他们自己解决。
这日素玉出去巡名下的铺子，带了三四个护卫，从铺子出来后马车驶入一条安静的巷子，外面忽然传来一声惊呼。
“有刺客！保护夫人！”
素玉脸色一白，掀开一角帘子就瞧见数个蒙面人从巷子转角走出，手中握着刀，直扑马车前后的两名护卫。
这些蒙面人身手矫健出手狠辣，直直奔着她所在的这辆马车，显然是等在这里早有预谋。
她带的几个护卫虽也是身手不俗，但今日事发突然对方人数又多，仓促间拔刀迎敌，顿时陷入了苦战。
巷子里一片混乱，兵刃相交之声刺耳响起，伴随着护卫的怒喝还有桃酥害怕的声音。
“夫人，这些人好像是冲着咱们来的！”
车夫吓得面无人色，紧紧拉住缰绳，马车也跟着剧烈摇晃。
素玉紧紧抓住窗框稳住身形，脸色愈白道：“是冲着我来的，可我却不知我近来又得罪了谁？”
到底是冲着她来的，还是想要为难裴循？
不等她想明白，车帘被人“嗤啦”一声猛地从外扯落。
一个蒙面大汉探身进来，目光凶狠扫过素玉和桃酥，最后他二话不说，伸手便向素玉抓来！
“夫人！”
桃酥尖叫着扑过来想挡住，被那蒙面人随手一挥，重重撞在车壁上，昏了过去。
素玉心里惊骇，她挣扎了两下捏着原先藏在袖子里的簪子朝那蒙面人刺去，却被对方轻易格开丢了出去。
下一刻后颈传来一阵剧痛，她眼前一黑便彻底失去了知觉。
……
素玉再次醒来的时候不适的蹙起秀眉，反应了片刻倏然想起什么，一下子睁开眼不安的看着眼前陌生的地方。
她觉得后颈还有些疼，又缓了缓，知道自己靠在冷硬的地上，两只手也并未被绑上。
能这般做的怕是笃定她插翅难逃，兴许外面也都布满了人，打定主意觉得她逃也逃不过。
她环视了几圈也只能辨认出是个四壁萧然的狭小屋子，连是不是在城内都没有把握，却还是竭力劝自己冷静下来。
她开始思考，如果对方是冲着她来的会是为了什么。
如果是冲着裴循，那裴循定然也会知道她的消息，素玉也不希望他落入处于下风的境地，最好还是她自己能逃离这里。
等到又缓了缓后她活动了一下手，决定还是要悄悄出去看看，就在这个时候门被人从外面推了开来。
为首一身华贵衣裙眉眼骄矜的人，不是之前见过的永嘉公主又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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