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谈判

一周的谈判，比林晓预想的要长，也比王磊预想的要磨人。

第一天，双方在陈维的办公室里坐了两个小时。王磊坚持1.2亿占百分之三十，陈维坚持1.2亿只给百分之二十。谁也不让，气氛一度有些僵。林晓坐在旁边，不怎么说话，只是听着。偶尔端起茶杯喝一口，目光在陈维和刘宇宁之间来回移动。刘宇宁坐在陈维旁边，也不怎么说话，但每次王磊提到一个数字，他的眉头就会微微动一下。

“陈总，”王磊说，“百分之二十的股份，1.2个亿，投后估值六个亿。这个价格，说实话，我们投出去压力很大。芯源去年营收不到一千万，亏损一千两百万。按市销率算，六个亿的估值，我们找不到第二家愿意跟的。”

陈维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着。“王总，你说的我都认。但芯源的技术价值，不能只看营收。我们的深度学习框架在安防领域的性能测试，比行业平均水平高出百分之三十五。这个数据，您也看过。这是壁垒，是护城河。”

林晓开口了。“陈总，百分之二十五。”

陈维愣了一下，看向他。

林晓说：“1.2亿，百分之二十五。投后估值四亿八千万。这个数，我们双方都能接受。”

陈维沉默了一会儿。“林总，百分之二十五，我还是觉得高了。团队这边，我需要交代。”

林晓说：“那就明天再谈。”

第二天，第三天，第四天……双方你来我往，像拉锯一样。王磊每天回到酒店，都会把当天的谈判记录整理出来，跟林晓复盘。彭飞每天开车接送，在楼下等着，从不催，也从不多问。

第五天，陈维松了口。“百分之二十三。1.2亿，百分之二十三。”

王磊看了林晓一眼。林晓微微摇了摇头。

“陈总，”王磊说，“百分之二十三，还是低了。我们投1.2亿，占不到四分之一，这个比例，我们在大唐面前没有话语权。新能源的事您也知道，大唐盯我们盯得很紧。芯源将来要面对的竞争，不只是技术上的，还有资本上的。我们需要足够的股份比例，才能在必要的时候帮你们挡住那些不该进来的人。”

陈维没说话。刘宇宁在旁边突然开口了。“王总，你们打算怎么帮我们挡？”

王磊看了他一眼。这是刘宇宁第一次在谈判桌上主动说话。“刘总监，大唐的作风您应该清楚。他们投深智，两个亿占了百分之十七。看起来条件宽松，但他们的目的不是投资，是占坑。他们投了的项目，别人就进不来了。我们不一样。我们投的项目，希望它做大做强，不是把它圈死。”

刘宇宁点了点头，没再说话。

第六天，陈维把林晓单独叫到了办公室。

“林总，”陈维给他倒了杯茶，“我直说。百分之二十五，我可以考虑。但价格要调。”

林晓看着他。“调多少？”

陈维说：“1.4亿。百分之二十五。投后估值五亿六千万。”

林晓端起茶杯，慢慢喝了一口。他看了一眼窗外的深城，高楼林立，阳光灿烂。他想起前世芯源上市时的新闻标题，想起那个翻了四十倍的市值。五亿六千万，不多。他知道。

“行。”林晓放下杯子。

陈维愣了一下。“林总，您不跟王总商量一下？”

林晓笑了。“不用。这个数，我心里有数。”

陈维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也笑了。“林总，您这个人，跟别的投资人不太一样。”

林晓说：“哪里不一样？”

陈维说：“别的投资人，恨不得把一分钱掰成两半花。您不一样。您该花的时候，不眨眼。”

林晓站起来。“陈总，那咱们就这么定了。明天签合同。我让律师看一下条款。”

第七天上午，林晓坐在酒店房间里，把陈维发来的电子版合同转发给了陈律师。电话随后打了过去。

“陈律师，合同您看一下。核心条款我大概说下：投资额1.4亿，占股百分之二十五，董事会席位一个，财务监督权，优先增资权。其他的您帮我审一下，有没有坑。”

陈律师在电话那头说：“好，我马上看。林总，您什么时候要？”

林晓说：“今天下午。签完了我们回望海。”

陈律师说：“行，我抓紧。”

两个小时之后，陈律师的电话回了过来。“林总，合同我看了。大框架没问题，有几个小细节我标注了。主要是反稀释条款写得不够清晰，我帮您改了一版，已经发到您邮箱了。另外，优先增资权的表述不够严谨，我也调整了一下。您让陈总那边按照新版本重新打印一份，签字就行。”

林晓说：“好，谢谢陈律师。”

挂了电话，他打开邮箱，把改过的合同下载下来，转发给陈维。“陈总，律师审过了，有几个小修改，麻烦您让人重新打印一份。”

陈维很快回了。“好。下午两点，公司见。”

下午两点，林晓、王磊、彭飞准时到了芯源。六楼会议室里，陈维和他的几个合伙人已经在了。刘宇宁坐在陈维旁边，手里拿着一支笔，面前放着一份合同。桌上还摆着几瓶矿泉水和一壶茶。

“林总，王总，”陈维站起来，“合同按您律师的意见改好了。您再看一下。”

王磊接过合同，一页一页地翻。翻到最后一页，他点了点头。“没问题。”

林晓也接过来，翻了一遍。他把合同放在桌上，拿起笔，在最后一页签了名字。陈维也签了，刘宇宁作为技术负责人也签了。几个合伙人依次签字。章盖上去，红彤彤的，在白色的纸面上格外醒目。

陈维站起来，伸出手。“林总，合作愉快。”

林晓握住他的手。“合作愉快。”

两个人握了很久。陈维的手还是那么瘦，但握得很实，像是在传递某种信心。

“陈总，资金的事，我回去就安排财务打款。第一笔，下周到账。”

陈维点了点头。“好。林总，不急，按合同来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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