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7章 众生相
李砚泽搬走后的第三天,四合院里的议论才渐渐消停下来。
但消停的是嘴,心里那点波澜,可没那么容易平复。
傻柱这几天心里憋着一股说不清的劲儿。
他也说不清那是什么劲儿。他傻柱从来不嫉妒人,他一个掏大粪的,羡慕人家总工程师干什么?人家是天上的云,他是地上的泥,根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可他就是不舒服。
每次听见邻居们议论李砚泽,什么“一步登天”、“祖坟冒青烟”、“人家是真有本事”,他就觉得刺耳。
有本事?有什么本事?
不就是运气好,赶上机会了吗?不就是会溜须拍马,让领导看中了吗?真要论本事,他傻柱掏了这么多久的大粪,从来没出过差错,那不叫本事?
这话他不敢说出来,说出来让人笑话——掏大粪跟造汽车比?可他心里就是这么想的。
这天傍晚,傻柱蹲在门口抽烟,他想起李砚泽那张永远平静的脸,那双永远淡漠的眼睛。那个人看人的时候,就像看一件东西,没有任何温度。他想起自己有时候跟人家打招呼,人家点点头,然后就走过去了,连多余的话都没有一句。
那种人,有什么好的?
可为什么,那种人能当总工程师,能住进领导楼,能一步登天?
他不服气。
可不服气又能怎样?
他狠狠吸了一口烟,把烟头扔在地上,用脚碾灭。
站起身来,看看自己那双粗糙的、永远洗不干净的手,又看看远处那堵墙——墙那边,是李砚泽曾经住过的、如今空着的屋子。
“有什么了不起的。”他嘀咕了一句,转身进了屋。
贾家那边,气氛更加不堪。
李砚泽搬走的消息,贾张氏听一耳朵就气得肝疼。
不是跟她有什么关系,她就是气。凭什么那种人能当总工程师?凭什么那种人能分到好房子?凭什么好事都轮不到她贾家?
“什么玩意儿!”她坐在炕上,纳着鞋底,嘴里不干不净地骂着,“不就是会溜须拍马吗?不就是赶上好时候了吗?有什么了不起的!当初进院的时候,不就是个小工人?现在抖起来了,哼,早晚得摔跟头!”
秦淮茹在灶台边做饭,低着头,没吭声。
“还有那个傻柱,”贾张氏继续骂,“也是个废物!掏大粪的,掏一辈子也是掏大粪!跟人家李砚泽比,他就是个屁!”
她越骂越来气,三角眼一翻,把气撒到了秦淮茹身上。
“你聋了?跟你说话呢!装什么哑巴?”
秦淮茹手里的勺子顿了顿,依旧没回头,只是轻声说:“妈,饭快好了。”
“饭饭饭,就知道做饭!”贾张氏把手里的鞋底往炕上一摔,蹭地跳下炕,几步冲到灶台边,“我让你做饭!我让你装聋作哑!”
抬手就是一巴掌!
“啪!”
清脆的响声,秦淮茹的脸上立刻泛起五道红印子。
她捂着脸,往后退了一步,眼睛里没有泪,只有一种麻木的、习惯了的平静。
贾张氏还不解气,抬手又是一巴掌!
“啪!”
“我让你不吭声!我让你装死!你那死人脸摆给谁看?我贾家欠你的?”
秦淮茹依旧不说话,只是低着头,捂着脸,任由那巴掌落在身上。
槐花被吓醒了,在炕上哇哇大哭。
贾张氏听见哭声,更来气了,指着秦淮茹的鼻子骂:“听见没有?孩子哭了!你死人啊?还不快去哄?”
秦淮茹放下捂着脸的手,默默地走到炕边,抱起槐花,轻声哄着。
她的脸上,那几道红印子,在昏黄的灯光下格外刺眼。
贾张氏喘着粗气,在屋里来回走了几步,忽然停下来,三角眼滴溜溜转了起来。
“秦淮茹,”她的声音忽然变了,带着一种说不清的算计,“你那个工作,扫厕所的,能不能换一换?”
秦淮茹愣了一下,抬起头看着她。
贾张氏凑过来,压低声音:“你想啊,你现在扫厕所,又脏又累,一个月挣那几个钱,够干什么的?李砚泽走了,他那位置空着,肯定得有人接。你能不能找找你们领导,调个好点的岗位?哪怕是去车间当个学徒工,也比扫厕所强啊!”
秦淮茹沉默了一会儿,轻声说:“妈,我没什么文化,又是女的,没有技术。”
“那仓库呢?食堂呢?后勤呢?”贾张氏眼睛瞪得溜圆,“你就不会想办法?求求人?哭一哭?你以前不是挺会装的吗?”
秦淮茹低下头,没说话。
她想起以前,为了在这个家活下去,她确实装过,哭过,求过。可那些有什么用?换来的不过是更多的压榨和欺负。
贾张氏见她不吭声,又要发火,但忍住了。她深吸一口气,换上一副“推心置腹”的表情:
“秦淮茹,我这也是为你好。你想啊,你要是能换个好点的工作,多挣点钱,槐花也能吃得好点,穿得好点。咱们这个家,日子也能好过点。对不对?”
秦淮茹依旧低着头,轻轻拍着怀里的槐花。
贾张氏等了半天,没等到回应,火气又上来了。但这一次,她没动手,只是狠狠瞪了秦淮茹一眼,然后转身,又坐回炕上。
她的三角眼,又开始转了。
不过这次,她想的不是秦淮茹的工作,而是另一个念头:
李砚泽走了,他那两间屋子,可就空出来了。
两间屋子啊!
采光好,通风好,比贾家这破屋子强多了!
要是能搞过来……
贾张氏的心,砰砰跳了起来。
她开始在脑子里盘算。
这院里的房子,都是公家的,不能买卖,但可以换啊!谁家房子小、人口多,可以向街道申请调换大点的房子。贾家现在三口人——她、秦淮茹、槐花,住这两间小屋,确实挤了点。要是能申请换到李砚泽那两间大屋……
可那屋子,能轮到她们家吗?
前院后院那么多户人家,谁不眼红那两间屋?阎家刚死了人,顾不上;刘家绝户了,顾不上;许大茂那烂货,估计也不敢争;傻柱一个人,占那么大屋子浪费……
贾张氏越想越急,越想越不甘心。
不行,得想办法。
她忽然想起一个人——街道那个管分房的干部,姓周,以前来院里调解过几次纠纷。那人好说话,爱喝两口,要是能把他请来,好好招待一番,再哭哭穷,说说难处……
贾张氏的三角眼里闪过一丝狡黠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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