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 谁说花魁要靠胸? > 第26章 梦回

第26章 梦回


  将仲的伤,过了一段时间就痊愈了,没留下疤痕,可惜喉结上那一点朱砂痣没有了。

  姚黄的屋子,我特意让白妈妈留着,每天有人打扫,陈设却不曾动过。连那日在桌上侥幸逃脱没被打碎的一个羊脂玉茶杯,都还原样放在那。

  玉簪和丽桃窃窃私语,打赌我晚上从姚黄门前路过会不会怕。

  我刚巧在转角撞见了,说声“不会”,把两人吓得像见了鬼一样屁滚尿流。

  说闲话要么别说,要么就确保别被人听见,否则还是闭嘴为妙。

  我当然不会怕。我为什么要怕?

  姚黄死后,我把将仲要回我屋里。反正他没处可去。

  虽不至于像从前一样同榻而眠,但终究是回来了。

  当初我与白妈妈的三月之期刚到时,我就以为他会离去,他没有。

  我以为是他为了姚黄。

  可是姚黄的死,虽然让他眼底恨意加重,却仍然没能让他离开。

  我有点好奇他到底要做什么。

  我不怕他寻仇报复。我胆子大得很。如果他想替他的老相好报仇,放马过来好了。

  几次午夜梦回,有时会梦见那天在姚黄房里那惊魂一幕。白水,血,姚黄,满地……

  有时梦见姚黄的匕首力道一重,转瞬间画面切换,我抱着将仲的头颅疯狂哭泣……

  有时画面支离破碎,梦见满屋子的红绸,满院子的爆竹噼啪,我头上盖着红盖头,黑漆漆的巷子,落在身上重重的板子……

  我从噩梦中惊醒,恍惚间好像觉得将仲曾经在我床边拥抱过我,可是床边体温犹在,他人却在床下长榻上。

  他一字不必说,我也知他此刻面上冷若冰霜。

  我想起姚黄扇我的耳光,她对将仲的在意,出乎我意料的在意……那种在意不像是情人间的在意,似乎更像是,血肉至亲?

  我跳下床,俯身向他。这次门外守着的小厮叫“白铁”,耳朵不像白水那么灵。想必接连折了白山白水,白妈妈手下也没那么多出挑的人才。我当时培训,只教风度礼节看眼色,并不教偷听偷窥之类,否则今日便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阿阮。”我轻轻地说:“姚黄有过一个孩子,孩子的爹是你,对不对?”

  将仲说:“你胡说八道什么。”

  我将声音放得娇媚惹人恨:“原来,你叫‘阿阮’。”

  说完就回床上自己睡。然而一夜没睡着。

  再这样下去,我都要有黑眼圈了。

  百花楼对外自然只会说姚黄是突发疾病而殁。

  坊间纵使能捕风捉影,也最多将她和白水、将仲编派作一对。

  郝景不曾来凭吊过。不知姚黄若泉下有灵,会作何感想。

  如果她真是为了这区区一个男人,那就太可惜了。

  没有爱情的男人,一文不值。

  将仲在我房里,其实就是闲人一个。

  机要的事,我已不再委托他办。

  他每天就站在窗前,看着窗外,不看我,用他挺拔的背影诱惑我,诱我伤感。

  我心里难受,从背后抱住他,他任由我抱着,不推开。

  天冷,他衣裳凉,可他是暖的。

  这是我的将仲。至少现在是。

  于是得寸进尺,缠着他,像从前一样,像从前我四肢软弱无力时一样,央着他给我梳头,画眉。

  他也没有拒绝。手法依旧轻柔。只是因为旧伤还没好,动作慢一些,慢让人心生缱绻。

  杨柳忽然来寻我说话。

  我有一丝惊讶,上次相见,我已暗示她不宜再接触。

  杨柳风采比上回更盛,眉间却似笼着清愁。

  说了些宽慰我的话。

  聊到她自己身上,杨柳笑叹道:“羡慕姐姐的好脾气,猝尔临之而不惊,无故加之而不怒……”

  我心里默叹:我前世又何尝是好脾气?不过是这辈子情势所逼。我的好脾气无非刻意为之,要么是因为很多的爱,要么,就是因为很多的恨。

  不过这话我却没说,笑道:“你脾气也是好的,怎么恼起自己来?”

  杨柳低了头微微笑道:“那个人总笑我脾气不好。”

  我笑道:“他既然是‘笑’你,那便是爱你,故意与你玩笑了。”

  杨柳脸儿红红的。半是真心,半是做作吧。

  说到这里,我便明白她来的用意了。虽然未明说求我,实际上也是博我的同情,她知我欲逃,怕我拿她顶姚黄的空儿:毕竟,与梧桐芭蕉相比,她才分更高些。

  我也不怨她心里这番小算计。

  她为自己考虑,也没什么不对。她也是情势所逼,由不得她拿出一百分的诚来待我。

  我们可以惺惺相惜,却不能以诚相待。也不必非要以诚相待。

  在这种地方,惺惺相惜已经难得。

  杨柳屏退了左右,轻声道:“杨柳也是没主意了,来向姐姐求个主意。”

  “你说。”

  “那个人……欲赎我从良。”

  “这是好事。赎你回去,是……”

  “自然是妾。”杨柳眉目淡然。

  我笑自己:一个穿越来的人,竟比古人还在意名分了么?在青楼里待了这么久,居然还对名分有太多指望么?

  “你来找我,心里,想必是愿意的。”我看着她说。

  “愿意是愿意,只是当初和姐姐说的,选的是个‘自己’,嫁了他,恐怕就由不得自己了……”

  我笑:“你求的‘自己’,就是为着自己能做自己的主。如今到了自己做主的时候,怎么反而不动了?”

  “男人见得多了,还不知道他们到底是什么嘴脸么?”杨柳自嘲地笑笑。从前卖身的日子,刻进骨髓,她纵然此刻衣着高贵清雅,从前噩梦却不曾忘怀。

  我握住她手,笑道:“男人是一回事,‘那个男人’又是另一回事。以你的性子,若没看准这个人,必然不会动心。既然看准了,犹犹豫豫又有什么意思呢。”

  说完这话,想想又不对。

  我何曾看清过将仲?不也是动了心?

  便又加了一句:“总之你记得,看清便是了。”

  杨柳笑笑:“女人一旦陷进去,如何能看得清呢。若头破血流前能看清一个男人,那必定不是寻常女子。”


  (https://www.biqudv.cc/98_98945/5066130.html)


1秒记住笔趣阁:www.biqudv.cc。手机版阅读网址:m.biqudv.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