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第三十四章】不靠谱的买卖
刚刚历经过暴雨的友克鑫，清晨笼罩着白茫茫的雾。孙露站在酒店的阳台前，只能看清最近处建筑模糊的轮廓，像是置身云端似的。除非有事，她很少会有天刚透光就已经打理好自己的时候，如果细心观察，就会发现她今天换了支口红，颜色上要深上一些，呈现出一丝冷硬的味道。
烛火残尽，异常“通透”的窗外，雾已退散了些许。只剩下薄薄的一层，好像一吹就会全部散去似的。沉寂了一整晚的蜘蛛窝终于有了一丝响动，在门被叩响之前，他们早已觉察到了对方的脚步声。
门开启时带动的气流，让那些薄雾肉眼可见的形成一缕缕打着卷儿的形状，从门外倾泻进来，逐渐晕散开，只留下鼻尖湿润的体感。空气中的水分附着在孙露的头发上，形成细密的水珠，像窗角上被雾气浸湿的蛛丝。“早啊。”不知是在跟谁打招呼。
眼睛四下搜寻，很快便看到了那小小的土堆。走到跟前拢起裙摆蹲下，放上一早刚买的叶萼龙胆。花冠蓝色筒状钟形，更像是女人穿的裙子。拨开上面松散的一层，从包里拿出那支口红掩埋起来。
拍了拍手上的灰尘起身，垂目看着脚下的土堆，有个人就躺在下面，从此安眠，再也不会醒来。这也没什么可后悔的，只是作为一个曾一起喝过一杯果汁的人，前来送送。
“就知道你会来。”目光停留在宝蓝色长裙包裹的身段上，笑的成竹在胸。
皱眉，故意换上不解的神情，“不就是你让我来么？”
摊手，耸肩默认，“的确，我是希望你最好能来。”可，如果不来，他也会另想办法，并不打算强制选项。
孙露敛下双眸，想了想大致的可能，随即抬手示意他直说。侠客绿茵茵的眸子里荡出了然的笑意，他很喜欢婕羽拉小姐聪明又疏离的成人做派，至少，很多时候的确比小姑娘好相处的多。
“团长的心脏上被锁链手刺进了锁链，设定的条件为‘禁止使用念能力’和‘断绝与团员的一切来往’，违背任意一条念锁就会立刻破坏心脏，这样团长也就必死无疑了。”
微微蹙眉，为什么要跟她说的这么详细？直接说问题不是更简单么。
抬眼视线和他对上，声音如陈述般平稳，“你是想说除念师？”
“哈~果然婕羽拉小姐有办法~”微妙的偏着头，显出些不该有的乖巧和自豪。孙露伸手表示出制止的意思，据实告诉他，“因为猎人协会的事，我是知道点儿奇怪的东西。可即使我不说，你们真要找，也只是早晚的问题。而且，你们团长应该也挺懂自救的。你又何必非要我说不该说的话。”她的嘴，一直挺严的。就这个，尼特罗还“夸”过她，说她没趣儿。嘛，做人也没必要拿自己的命去迎合旁人的兴趣吧。
“可是有婕羽拉小姐，我会更省事。”竖着食指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
点点头，“没错，在你的立场上的确如此，但对我一点好处都没有，还会招来‘警告’。”脸上一副不知何种含义的笑容，可能就跟她现在的心情一样复杂。“我没有再多的精力去应付他们了。”有时候想起来，心里挺不是滋味的，都不知道自己究竟在坚持什么，还搞的筋疲力尽累的要死。
亲切的面容，温和的笑意，甚至延续着之前的乖巧晃到她面前，配合她的高度微微弯腰，“所以我打算跟你交换条件呀~”语气像在哄小孩儿似的。孙露冷硬的面孔上，硬是被他“撬出”了些许自然的笑意，考虑似的颔首。
“说说看。”她想听听有没有什么骇人听闻的新花样。
“我会用你最想要的东西跟你交换~”非但不直言，还神神秘秘的。孙露不以为然轻叹一口气，“我现在急需一个跟我三观相合志趣相投，有车有房父母双亡的老公带回去见家长，你有什么好的推荐么？”
“并没有，而且我认为你完全不需要老公，不过是对付完事之后一脚踹开。婕羽拉小姐在踹不需要的事物时，特别干脆，我深有体会。”这也是她身上那份“潇洒”感的来源吧。
“你也说了，‘不需要’的东西。”不踹难道留着过年吗，比如她那些旧衣服鞋子包什么的，全都留下来那得装多少屋子？女人的心，即是六月天说变就变，也是海底针，“我都不一定能确定我最想要什么。你说说看，没准能给我个提示。”
哈，婕羽拉小姐，你的聪明完全没用在自己身上啊。明明你都说过了，却在现在毫无记忆。沉下眼眸，笑容的意味变出一丝诡谲的危险感。语调却显得轻松自在，像是在说一件小事。
“我会告诉你，我能力的全部秘密，限制，弱点，绝无虚言。”
虽然她早就知道，就连表情在听到这番话的时候都没有一丝变化，可在心里的的确确被震慑到了。念力者都身怀着不为人知的秘技，俗称“必杀技”，一旦泄露了自己的底细，无疑是在自掘坟墓。
沉寂了好一会儿，或许也没那么久。孙露突然抬起手，直直落在他肩头上，拍了两下，力道按她来说还不小。在侠客不知其用意时，她却笑的有些玩世不恭，开口道。
“我胆子其实挺小的，特别在近几年时常受到生理心理上的恐吓惊吓，留了不少难以治愈的阴影。以至于只要听到或看到‘秘密’之类的字眼，就没来由的排斥。你这要命的秘密我真的不能听，更不想听。”知道的太多，从来都不是福气。好比情报贩子，最后又有几个能善终。
“不过除念的事，倒是可以告诉你。”
“可...没有任何好处啊，你岂不是亏了？”
轻笑出声，又在最后变成了一声叹息。敛去全部表情，认真的口吻，道，“如果站在整个旅团的范围，我也不是亏，而是自找麻烦。所以，现在我只是在帮‘你’。”既定的结果他们一样会找到除念师，帮与不帮，对最后结果并无本质的区别。
“欸？”
这恐怕是在他脸上出现过的，最为诧异的神情了。
居然把自己的底翻出来跟她交换，她也不打算去细想究竟是库洛洛太重要，还是在对她信任的问题。总之，这“友情”牌打的不错。值得她送顺水人情。
“就当sonro补给你的见面礼。”
“欸~这样啊~”豁然开朗，“什么事都划分的这么清楚，不觉得很麻烦么？”
冷淡地瞥了他一眼，“分不清更糟。”
这世上活的稀里糊涂的人太多了，倒也不是多大的问题，可她面对的是侠客这种人。自作多情感情用事？都不用提防他，光招惹的其他麻烦就够让自己死的连渣都不剩了。不是你想坦诚待人如友，人就会对你坦诚相待，社会上可没这规矩。
“还是说说除念的事吧。有三个选项。”既然惹上了，话就长了。转身找了个稍许平整的地方坐下，侠客也很自觉的跟着她，就近坐下。
“猎人协会里的确有个厉害的除念师，但这跟你都没关系，因为想用她不仅没可能还更麻烦。所以你也知道，只能找寥寥无几‘野生’的那几个。其中有一个，他从猎人协会的视野里消 失挺久了，现在都还没出现。”
“看样子你知道他在哪。”笑的更加自信。
“跟其他选择‘安分’的除念师不同，他应该是被猎人协会的‘视线’弄烦了，想要找到某种东西打破这种现状。八成是在nd，去试试吧。”霎时感受到了飞坦那熟悉又“炽热”的视线，还真是久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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