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第十五章】恭喜您获得“团长眼熟卡”
一身精致打扮的孙露走出酒店，面对清晨就火力十足的阳光，把原本架在头上的太阳眼镜移到鼻梁上，双眼顿觉舒适了不少，紧接着潇洒地拦车前往机场。
短途飞行后到达目的地附近，先行去预约的酒店办理入住，然后两手空空轻装出门。走出电梯，顺便买了些零食和果汁，验票进入赛场时，她以为她算来的早的，结果已经有不少人了。在指引中找到位置后，收下还架在脸上的眼镜，然后先做个暖场吃。
零食袋空了大半，选手才在鼎沸的欢呼声中各自登场。看向长发飘逸面如君子的华石斗郎，听着四周明显高出几个音阶的女性观众们的应援声，不禁感叹连武斗世界都还是要看脸。再看西索，已经见过他另一副更招人喜欢的模样，她可以站在上帝视角对那些女同胞们说，你们要透过现象看本质（？）啊。嗯？好像本质除了脸，性格也算不上好呢。
比赛的过程极为短暂，甚至两人说话的时间都比真正动手来的久。西索用他的魔术和华石斗郎的一条命愉悦了买票前来的观众。几乎掀开屋顶的叫好声，在她走出赛场后都还觉得耳鸣。本来嘛，普通人买票来看念力者的战斗，本身就是一种浪费，纯属看看热闹罢了，真正的门道，还是只有同为念力者的人才能进行摸索。
站在电梯靠里的位置，看着戴眼镜的男人跟两个差不多大的孩子正讨论着方才西索的那场“表演”，她知道的，虽然还是在抛开人物标志的前提下，根本分辨不出是谁，但只要她认得出奇犽就行了。三人在各自的楼层走下电梯，云谷和奇犽都因为一些原因而认识孙露，可他们并不认识婕羽拉。和在之前的走廊上，她与玛奇擦身而过一样。站在电梯前她还在琢磨着那一瞬是怎样的感觉。紧张？显然不是，她又没做什么亏心事，而且对方并不认识自己。不过是陌生人的一次普通的错身，没什么特别的。想到这里，她才恍然发现，原来很多事情不过是她“自作多情”，知道情节又怎么样？这不，什么都没发生啊。
了去了一桩“心事”后，拿着观光手册乘车在城市的各处穿梭，逐步畅游着整个国家。三个月后逐渐回到出发点，她在当地最大的博物馆里，看到那些曾经被她介绍过，甚至零距离亲手触摸过的文物画作时，那一瞬，心底升起的莫名感动，就像与一位老友重逢。即使这位老友现已被保护高高悬置，只剩下一副不被人亲近的疏离模样，她依然能从它们那想起过往与之相处过的人和事物。在这之前，她对文物历史一窍不通，仅限于上学那会儿学到的浅显皮毛。可现在，她能叫出它们每一个的名字，知道它们的年代与作者，知道它们所涵盖的时代背景，知道它们所蕴含的意义，像了解自己一样的了解它们。
捏捏泛酸的鼻梁，她啊，一定是单身久了才会感情泛滥多愁善感吧。视线从墙壁上真空玻璃内的画作移开，在她转身的时候，被不知何时就站在她身旁的安静男人吓了一跳。
“抱歉女士，我吓到您了。”低沉悦耳的声线，在安静的展厅内也不会觉得吵闹，带着安抚的效果，缓缓流淌过剧烈跳动的心脏。
微微颔首，嘴角带着礼貌舒适的浅笑，“先生不必介意，是我自己走了神。”在他退开半步做出礼让的同时，轻声道谢。
走过半个展厅，她再次和他“重逢”在同一幅画前。同样还是他先开口，“好巧啊，女士。”
他很年轻，看起来不过二十岁，俊逸中透出文雅，彬彬有礼的模样。光润的黑发，以及发梢下那神采飞扬的眼神，似乎能看透一个人的心。
“您好，先生。”视线掠过他双耳上熠熠生辉的蓝色耳饰。果然，一个人气息的变化是会影响到容貌辨识度的。
浅色的漂亮唇形里吐露出亲和的笑意，“不要叫我‘先生’啊，感觉老气横秋的。”在灯光下璀璨如星空的双眼里，流露出提议的神色，“既然这么有缘，直接叫我库洛洛如何？”
啊~啊，不得了的故事走向啊。
主动向他伸出手，笑道，“好啊，库洛洛。我叫婕羽拉。”指尖短暂的相接。
“婕羽拉女士？”言语间故意透出些疑惑。
“我还没结婚。”
“啊，是我太冒犯了，婕羽拉小姐。”
“哈，没关系，常有的事。”因为他的反应而感到好笑，她不想去猜测他的言行究竟有多少可信度，只是单纯的觉得此刻，他的表现很不错。“您也喜欢这些画吗？”
“您？不要这么客气啊。”
“习惯呢。”弯着嘴角仰头看着画作，并不打算满足他的要求。
他像是纵容孩子气的大人般叹了口气，转眼看向与她同一方向，轻缓如自述般的说道，“虽然平时也很喜欢这些，不过刚才是被婕羽拉小姐的眼神吸引过来的。那幅画里，像是有着美好的回忆。”
她总是怀疑，是否是自己的情绪都太过外露，还是这些人都是自带读心设备出厂。这种被读解的感觉，有时候也挺没安全感的。
“嗯~~”歪着头思索了一下，她是故意在拖延时间来搅弄他的好奇心，但以她的性格，对于问题本身，她会很认真的去对待。
“文物其实跟人是一样的。在我的故乡，过去的人会以玉比人，说‘玉有六德’，‘黄金有价玉无价’。其实不过就是一块石头，能有什么德行？可是老一辈的人就能从上面看出德行来，我们叫它‘格物’。这些文物画作在被创造的时候，在我看来就像在创造一个人一样，因为作者是用自己的品格来要求的这些作品。现在看着它们，就不难去猜想作者们那时的心思所感。以自身来观物，又以物来观自己。这些东西虽然不会呼吸，无法活动，却都是有生命的。”回头冲他笑道，扬起的眉尾充满询问的意味。“我这样说会不会很奇怪？”
她不知道，方才库洛洛有用“凝”观察了她片刻，才确定她真的只是个普通人。在他眼中，这些物品上无一不附着作者生前的“气”，也就是常人所说的“灵性”与“生命”，所以。“不，一点也不奇怪。因为我也赞同他们是有生命的。”
孙露忽视掉他神情上的些许变化，转而看向陈列台上的陌生器具。
“同样作为一个人，我能理解人在这个世界上来了，走了一趟，都想在世界上留下点什么的想法。很多人觉得文物的价值体现在它们作者的知名度，完美复原的品相、久远的年代或稀有的存世量上，其实不见得是这么一个简单的方面。这个文物在被创作，发掘，修复的过程中，无数人跟它的交流，投入心血，这些人对它的体悟，也已经把自己融入进了里面。文物是死的，要文物做什么？要它们的目的就是为了要让它传播文化和故事，对吧？而不是说为了保留一个物品放在那儿，这没有什么价值。”
视线跟随着她不断开合的唇口，眼底浮现出难得的惬意，像是终于得到了一个处心积虑并且九死一生才能夺得的宝物，那一瞬的满足和轻松感，是任何事都无法比拟的。于是他很真诚的赞美了她。
“我也是现学现卖呢。”抬手看看腕表上的时间，“走吧，要闭馆了。”在她将表盘转向他时，恰巧馆内员工也正前来逐个通知。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博物馆，淅淅沥沥的水声逐渐清晰。望着眼前的雨幕和滞留在台阶上的人群，跟他们发出了同样的叹息。“下雨了啊。”
“这边的天气总是很多变，很快就会停了。”招来不少女性的目光。他的存在，兴许会让她们觉得等待也是一种享受吧。
“嘿~”翻着手上的包，“我有伞。”按下按钮，棕色的自动折叠伞砰的一下在头顶上撑开，“拜~我先走一步咯。”高举着伞侧身从人群中穿过，顺利的小跑下台阶。突然回头看着人群里相貌出众的库洛洛，笑道，“要不要跟我一起走啊？我可以送您去旁边的咖啡厅慢慢等雨停。”
“真是帮了大忙了。”温和可亲的笑容。在走下楼梯的同时接过她手中的伞，“还是由我来吧。”十分有修养的将伞倾向她那边。
到达咖啡厅门口的遮阳伞下，“抱歉，在里面打扰了你这么久，现在还麻烦你借给我伞。如果没有急事的话，我可以请你喝点什么表示谢意吗？”
“嗯？”直接用打量的眼光看着他，“很想请我吗？”
脸上的笑容更深，像是被逗乐一般，爽朗的青年人形象，“对啊，因为婕羽拉小姐对事物不仅有自己的见解，性格上也很直爽好相处。”外在上对自身也十分讲究，“冒雨会弄坏妆容。”
“好主意。谢谢您的邀请，却之不恭咯~”
两人刚坐下，侍者便送来了干毛巾。她还好，倒是他另一边的身体都有些被雨淋湿了。如果他作为强盗的那一面有多理智冷酷，那么至少在现在，他就会表现的有多绅士。为了回应你，他哪怕嘴里含着咖啡，也不急着咽下，而是先反馈给你一个积极友好的笑容。这样的举动，换成谁都会对他在心头顿生暖意与好感。抛开他的身份，唯一最大的不足就是，啊，年纪太小了。否则，这将是个完美的桥段。不指望结果，只是瞬间的慰藉也很不错呢，不然为什么会有那么多的人不断寻求着艳遇？
在心底叹完气后，她点的鲜榨果汁也来了，这酸的冒泡的柠檬柑橘，正适合她现在的心情。
“婕羽拉小姐早有准备，因为是本地人吗？”
“不是啊，我是随便逛逛的。至于您说雨伞的事啊”将放在一旁的包拿到腿上，“经常出差四处跑，都会常备很多东西呢。驱虫喷雾，常备药分装盒，医用胶布”一样一样掏出来，摆满了面前的桌子。库洛洛却在沉默之后笑了出来。
抬头看着爽朗过头的蜘蛛头，将所有的东西又扫回包里，“怎么？哪里好笑吗？对了。”视线上移，自然而然的作为一个普通人的想法，寻问道，“您的额头受伤了吗，已经被雨水浸湿了，要不要换一下？”
“这个吗？”手覆上额头上的绷带，笑意渐止，“不是伤呢，只是为了遮挡一些痕迹，无需介意。”
她知道他说的大多是真话，同样她也没说谎。相安无事，气氛融洽的闲谈一直到雨过天晴。取回罩好防水袋的雨伞，在门口同他道别后，各自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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