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外出
许是太久未曾出门。
即便是同谢萧蒙一起，陈裕嘉也未曾收敛几分。一路上瞧着这个小玩意儿稀罕，瞧着那个小物件欢喜。
前些日子，圣驾莅临江南，倒是引来不少走南闯北的商贩，都想一睹圣上风姿。现在虽然圣驾已经回京，但江南的那些商贩却因为归乡路途艰辛，留了不少打算在这儿过完年才回去。
一时间，大小街巷，倒是比往常热闹许多。
“哥哥，你将阿晚关了这么些天。我都错过好些新奇的玩意儿！”她瞧着满街的繁华，冲陈允志说道。
“那还不是前些日子不太平……”对于这个妹妹，陈允志真真是一点儿法子也没有。“你却还打扮成那副模样！！”
“分明是哥哥太忙。若是哥哥同今日一般陪着阿晚一同出门，我又怎么会想着乔装男子偷溜出门！”她拿着木刻摊上的小物件，笑得很是开心。“不过啊，如今有哥哥保护，阿晚什么都不怕~”
“三王爷……舍妹顽劣……”陈允志颇为无奈。他知晓谢萧蒙对案件极为认真，自己此番带着妹妹出来，也瞧不出这位王爷到底是喜是怒。毕竟刚才自家妹妹还与他发生了那些误会，虽说两人都说不愿再提及……可那事……说难听些还是自家妹妹占了些许便宜。三王爷毕竟是位皇子，听说为人正直勤奋，不好女色。至今莫要说什么司帐、司仪宫女，便是整个王府里，也就一位他的乳母可以出入他的寝殿打理内务。很是自爱。
如此算来，自家妹妹瞧见了这世间少有的洁身自好的皇家子孙……倒是一点亏儿也没吃。
他虽是这样想，可表面上还是得做的恭敬。
尤其是现在，他还未捉摸透三王爷的脾性。平日里也就是一同忙前忙后的寻找线索，哪有时间坐下来好好交谈一番。再说了，就是有时间，有些问题，他也没资格问更不敢问……
裕嘉生性活泼，在他们陈家当然是没有多话，只盼着她一生幸福安乐，一世如现在的脾性也无妨。可若是三王爷瞧着不悦，大发雷霆，他都不知道该如何收场……
那位三王爷。自打出门开始，就瞧不出他喜怒……只是，这忽然皱了下的眉头……他担忧他会冲着阿晚发脾气，急忙出声解释。
就盼着他瞧在他这几日弹尽竭虑的薄面上，莫要动怒……
这边的谢萧蒙，倒是突然想起来上一世的一些事。
那时，他奉命去了荆州治理流寇。那时，阿晚也是如此乔了男装偷偷跟着他。他早就发现了她的行踪，可前方百姓要紧，谢六谢七他们又早早的去了荆州打探消息，只得留了几个随从沿途小心翼翼的护着她。
他自然是欣喜阿晚不舍他。
但也害怕，若是阿晚跟着他，指不定前方多少凶险。倒不如让她慢慢悠悠些，在那群人的保护下，慢慢到荆州。他得再抓紧些行程，想必待阿晚到时，他早已经处理好了那些琐事。
他千算万算，却没想着二皇兄派了人，将阿晚掳了去。
他放不下百姓，可阿晚也是他心尖上的肉。
他也是那时起，被人冠上心狠手辣的名号。
他那时让着手下人混进流寇内部，撒了一大片的蒙汗药在他们的食物上。可没想混进去的那人，竟私自将药换成了剧毒，寻不得机会，只能将毒洒在附近水源上。
一夜之间，荆州死了上千人。除开那些作恶多端的流寇，更有不少的平民百姓……流言蜚语，就从那时开始，狠狠的扎着他……
“女色误国。”
“心肠太狠。”
“荆州那些无辜百姓，定会半夜来索命的！！”
他也是后来才知晓，先前他派出去的那个手下，竟是二哥的手下……
忆起往事，总归心塞。
一时间想起过往，谢萧蒙不由得皱了眉，直到陈允志出声，他才回过神来。
瞅着对方的余光里的忐忑，那般的小心翼翼。他惊觉自个儿这位大舅子怕是误以为他是什么脾性不好的人。立马换上一副温润的神情，“令妹活泼，倒像是这寒冷冬日里的暖阳。”
“三王爷谬赞了……”
路边的那间酒楼里飘出阵阵香气，引得陈裕嘉肚里的馋虫作祟。
这间酒楼，她常去。
里头的香酥鸭、翡翠肘子回味无穷，店家还会贴心的配上解腻的酱菜。
她转头瞧着自己的兄长，她知晓今日哥哥与三王爷外出是有要事。可再重要的事儿，总不能饿着肚子去办。
她同三王爷在府里斗了些许时间的的气，后头又忙着乔装出门。晨起到现在，还没正儿八经的坐下来用餐。即便哥哥是个男子汉，可也不能由着饿肚子。
至于那个三王爷……那大约是更加饿不得了吧？
只是她正准备开口问问兄长，可不可以去问问那位王爷，去一旁的那间酒楼里稍微填饱肚子。可她又踌躇了，生怕惹怒了三王爷，让自己的哥哥吃苦头。
她虽然是贪玩了些，心中却是将家人放在首位的。
阿晚瞧着那酒楼的眼神，他看在眼里。
唇边勾起一抹笑，对着陈允志说道：“陈兄，我来江南这些日子，大多忙于公事。虽说案件紧急，这个时辰，清音居怕是还未开张，不如……”
他抬眼瞧了下那酒楼。
下一刻，他便瞧见阿晚推着陈允志往酒楼里去。
酒楼里布置的倒也清新别致。每个酒桌上都放着些花草，瞧着让人欣喜。
时间尚早，大堂内只是稀稀疏疏的坐了几桌。
店小二正殷勤的带着他们去二楼雅间。
这几个人一进来时，除开常来的那位小公子，其他两位他瞧出来了他们身上穿着的衣服，虽然纹饰简洁但用料皆是上等。
这片地儿，因着前段时间的圣上驾临，来往瞧热闹的人也不少。
这段时间，他早就练出了一双火眼金睛，专门用来瞧客人的穿着打扮，好盘算着伺候好了，得上一些打赏。
这厢的小二热情似火的招待，引着他们往全店最豪华的房里走。
这酒楼坐落位置极佳，临着东榆林巷，窗口望出去便是一片好风光。
他刚坐下，便感受到陈允志投来的感激的目光。
这次之所以去清音居，也是想瞧着里头有没有什么留下的蛛丝马迹。
探案总不能明目张胆的清了场，押了人过来严刑拷打，只能扮成寻欢作乐的模样。清音居那种地方，怎么说也是声色场所。若是真的带着阿晚进去，瞧见什么不能让人瞧见的画面……
这件事上，他同陈允志心照不宣。
陈府的厨子也是当初陈夫人怀着陈允志时，陈禄文重金聘请回来的。江南本就鱼米之乡，这位师傅做的鱼汤更是一绝，深得陈夫人喜爱。
只是几年前雨夜，那位大厨给晚归的陈禄文做宵夜时，不慎滑倒摔伤了手，颠勺切菜这些活儿都干不动。陈家将他留下来，悉心教导厨房里的另外几位年轻人。
只是，总归不是那位大厨做的，味道总是差了那么一些。
这家酒楼刚开业时，陈裕嘉凑热闹去了一回，自那以后寻着机会偷溜出来，也是必经之地。
“公子，还是照着您平时爱吃的那些菜上嘛？”小二问道。
“看来陈小公子还是这儿的常客。”谢萧蒙笑道。
今早的事儿，他倒是没放在心上。总归将来是要同她坦诚相见的，他还盼着时间能提早一些呢。
只是怕裕嘉面皮薄，虽说她当时一副无畏的模样，毕竟是女儿家，谢萧蒙就怕她就此不会再同自个儿讲话。如今他找着话题同她说话，大庭广众的，又有着陈允志在场，阿晚怎么着也不会拂了他的面子。
果真。
阿晚的反应倒是有趣，立马介绍开来。
如今的阿晚，活泼有趣。倒比那时那个拒人千里的冰冷模样可爱了百倍。
这副模样，他前世不曾见过。
当初同阿晚有交集，还是因为她初到京都受了一帮官家小姐的冷落。同她们来说，阿晚和她们不同，总归是江南来的女子，和自小在京都长大的她们不同，始终是一个异乡人。
那时的陈禄文的官职还未正式定下。
那时，他同陈家真正来往密切，是陈允志被封为皇子伴读后。陈家历来崇文，虽与江湖人士有些交往，却也希望能平平淡淡，不卷入江湖纷争也不踏入朝堂。
但陈允志的志向确实征战四方，为大陈安定出一份力。
陈禄文上京为官后，陈允志自然是觉着自个儿的希望又大了几分。
皇权富贵，世间多少女子贪恋。
生为皇子，自出生起，围绕在他身边的姿色不同女子便数不胜数。那群官家小姐也不例外，只是苦于没有机会。
而他频繁的出入陈家，自然也有有心人频繁的同陈裕嘉示好，企图创造些什么机会同他偶遇。
阿晚整日被那些人上门拜访的人打搅的不厌其烦，皱着眉头小声同陈允志抱怨他招蜂引蝶。
那时他便觉着，阿晚同其他的女子都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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