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 夜与她生命中的男人们 > 38.大一(9)

38.大一(9)


  每一个无聊透顶了的大学生都会做的一件事便是回忆过去。

  应当说这是每一个人都会做的事。

  我们处于人生的下一个阶梯时会怀念上一个阶梯时的故事,在回忆中不断向前,最后在缅怀中度过余生。

  我的初中回忆起来只有王洛河和卫杨这两个色彩斑斓的人物。王洛河走了,于是只剩下卫杨。

  我的高中比初中精彩,因为那时候我会努力去融入大家。不是泯然众人矣的选择,而是一种尝试,即使骨子里的我还是格格不入。

  于是我的高中圈子里多了一些名字,比如丁琳,吴少,沈苍之,姜皓然……还有一个人即使出场机会不多,却定然不能少。

  卫杨。

  卫杨,他贯穿了我的整个青春。

  或许直到他结婚,直到我大学毕业,直到我们身边都有了新的陪伴,我的生活中依然遍布他的痕迹,我的心里、记忆里依旧镌刻着他的名字。

  我瞒着卫杨打开他放在公寓的一瓶红酒,浅酌。有淡淡的涩味。

  我依然不懂得品味红酒的味道。

  大学除了舍友之外,我很少和其他人接触。身边人对我的评价都说为内向型人格,只有深入了解过我的人才知道我这个人其实很爱玩。性格活泼疯癫,只是平常不喜欢也没机会在外人面前表露罢了。

  红酒的颜色不似血液那般粘稠,在高脚杯子里有着别样的美感。

  我兀自出神,手机屏幕亮起,振动起来。

  是Joseph。

  “Amanda,”背景是“动次打次”的摇滚音乐声,“我们在开聚会,邀请你来,诚挚地,你同意吗?”

  我放下手中的高脚杯,与大理石表面发出清脆的声音。“好呀。”

  人在回忆结束后总是特别无聊,并且寂寞。

  楼。来开门的正是他,他给了我一个大大的熊抱。因为喝过酒白皙的脸上更显得红通通,尤其是大鼻子。

  “哦,Amanda,你能来我非常高兴!”他领我进去,里面果然还有一群人。

  房间的灯光全开着,一片光明,热闹极了。与室外的萧瑟形成鲜明的对比。

  除了我之外均是外国人。

  Joseph的两位室友分别是来自芬兰的同样是在学中文的Kimi和来自美国的正处于(间隔年)的黑人Bob。

  这是我和Markus的第一次见面。

  他戴着耳机坐在高脚凳上看一本杂志,头随着音乐一点一点的。

  京城冬天的室内,他穿着圆领白色T恤,上面印着一些中文字。金色头发服帖地垂在耳侧。

  所以在几年之后,当剪着短头发的我在德国校园内遇到板寸头的他时,我们都没有认出对方。

  Markus是交换生,在这边呆几个月就回芬兰。

  Joseph介绍我的时候,他放下耳机,站起身,淡淡地打了个招呼。他很高,约莫有一米九,更显得我身材……矮小。

  天呐,我心里暗道,我不会真因为演了个小矮人,终生无法摆脱小矮人的命运了吧。

  大概在Markus看来我们东方人都长一个模样,完全无法吸引到他,他把注意力重新投入到杂志之中。

  除此之外还有来自意大利的多情主厨Simone和来自德国的漂亮性感的女士Ramona。

  我已经做好了用不那么流利的英语口语和大家交流的准备,哪知道Ramona一见我就用一口东北口音说:“哎哟我的妈,终于来了个妹子!泥壕!吃了吗?”

  我愣愣地回答:“泥壕,没吃。”

  热情似火的意大利男人Simone拿着锅铲对我打招呼,然后放下手中的杂活,整理衣衫向我行亲吻礼。

  我头次遇到这架势,用微笑掩饰心中的紧张。

  Joseph拍拍手,说:“ !”

  大家用口哨和喝酒回应他,瞬间气氛再度热了起来。

  Joseph租住的这个房子是三室二厅型的,看来这个小区同一层不同的方位房子大小便不同。我的房子只是两室一厅一厨一厕,对我一个人来说绰绰有余。

  而这个房子对他们三人来说略显拥挤。

  开放式厨房能够清楚地看见Simone准备晚餐的身影,围着围裙,不时随着音乐摆动身体。Ramona喝完一杯酒,扳过Simone的身子亲吻他。

  “They h□□e a past(他们曾经在一起过).”Bob递给我一杯酒,然后靠在一旁的沙发背上。

  “Alright, I see.”

  这黑人不会说中文吗?如果他用词比较高级我听不懂怎么办orz。

  “’t time I h□□ China...”

  “你不要再哄骗中国高中女孩了,你会说中文的!”Kimi扔给他一个沙发抱枕,被Bob单手接住。

  “你会跳舞吗?”Bob不以为意,伸出一只手邀请我。这时的音乐已经换成了舒缓的蓝调。

  “Sorry, ed before(抱歉,我以前从没跳过舞).”

  Bob耸耸肩,“ easy(放轻松), 你跟着我的步子就好。”

  我站起身,一方面是不好推脱,另一方面喝了点小酒之后我也希望在这陌生人中尝试一把新事物,于是把手放在了Bob的手上。

  Bob一手搂着我的腰,一手掌握着我的背,使能提醒我如何动。

  脚下慢慢地跟着音乐移动起来。

  我平常四体不勤,偶尔闲暇时只会随便练一练瑜伽,所以一下难以跟上Bob的节奏,总是慢半拍。不多时,已经踩了他好几脚。

  Bob给我一个安抚的微笑,说:“ e,  hed(我记得我第一次跳舞时,我的同学们都笑了).”

  “ rrassing(那一定很尴尬).”

  “ s perfect(确实如此,但是熟能生巧).”

  一曲跳完,Simone已经布置好了餐桌上的一切,嚷嚷着叫大家来吃。

  Bob是一个音乐感很强的黑人,他可以做到不需要任何曲谱的约束,随意在钢琴上弹起一曲便成动人的曲子。

  要知道,我们普通人如果在钢琴上逍遥游,只放出导致杂乱无章的乐符。如同噪音一般。

  此时他随意弹了一分钟,说:“ndship(致我们的友谊).”

  Joseph坐在我左边,低声向我解释Bob的天赋。

  世上能人之多,已经不是我等小辈所能想象与企及。

  Simone轻轻撬动瓶塞,打开一瓶香槟,给每个人倒了一点,说:“来中国这么久,差点忘了我是个意大利人。”

  Kimi起哄道:“我作证,你的汉语比意大利语说的要好!”

  一旁的Markus不知道大家在说些什么,探询的目光看向ph用英文向他解释。

  Ramona坐在我右边,称赞Simone的厨艺一如既往的棒。

  我很快便融入到了大家之中。

  我们都是异乡人。他们离开了自己的祖国,到异国他乡求学就业,我又何尝不是离开了根,四处漂泊?

  Simone喝了点酒,开始抱怨大陆国情,剥削劳动力。

  在我听来是很正常的工作时间和加班时间,但在他说来却好似罄竹难书,整个一意大利人在东亚的血泪史。

  我问:“那你在意大利是怎么上班的?”

  Simone擦擦嘴,“工作半天就行啦,白天不好好休息,晚上怎么能好好睡觉?”

  我:“……那你怎么不回意大利?”

  “我回去了!难道你以为我没有向命运抗争过吗!”Simone愤愤地说,“可是,用中文说,我可能是个劳碌命!Joseph,是这个词吧?我在意大利不仅薪水不如在中国,而且三天两头就生病!整天腰酸背痛!在自己家乡水土不服,听着真是天大的笑话!”

  餐桌上的人俱笑起来。Bob听得半懂,也跟着笑起来。

  Simone会三国语言,分别是意大利语、汉语和英语。但是他的英语水平之烂,简直比我有过之而无不及。

  唉,只会普通的日常交流。我这应试教育的产物。

  饭厅里橘色的暖光,原木色桌椅,我们相围而坐,用中文英文交流。不时传来一阵又一阵笑声。

  一顿饭吃了快两个小时,大家在饭桌上唱歌。用各个国家的语言,唱古老的民谣和国际歌。

  Bob之前拉着我跳舞,现在又要我高歌一曲。

  我哪里有比得上众人的知识储备,不如直接给我一本《五年高考三年模拟》,我来表演如何最快速度解题。

  可是看着众人星星亮的眼睛,甚至叫起了“Amanda”,我想算了今天豁出去了!

  人真的就是这样,环境会激发性格中难以想象的因子。

  当我在大学同学面前,我是沉默内敛的,常常神龙见首不见尾;当我在王洛河等公子哥面前,我是疯狂而骄傲的,黑夜中跳舞。

  当我在这群外国友人面前,他们的热情和异国文化激发了我的大胆,我清清嗓子,说:“那我唱一首英文歌吧, syne(友谊天长地久)。”

  Bob弹了一串音符,说:“我给你伴奏。”

  /

  forgot,

  mind? 

  forgot,

  syne. 

  ……

  /

  友谊天长地久。

  Simone揉了揉鼻子,说:“我很想念家乡。”声音闷闷的。

  Joseph拍拍我的肩膀,“其实今天就是一个告别晚会。你们中国人要过年了,我们要回家了。不过na不像我们明天就可以走,他们公司要加班到除夕前三天,哈哈哈。”

  我们一直闹到凌晨才依依惜别。

  好在邻居或者已经回家过年,或者怀着对外国友人的关怀和理解之情没有投诉。

  在这荒芜的夜里,我和一群漂泊异国满怀乡情的外国人一同狂欢。

  各种语言夹杂的环境里,让我找到了一种归属感,一种人生的追求。读到大学的我第一次如此真切感受到自由的美好。

  我是个什么样的人,以后要过怎样的人生,在这天晚上好似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所以已经结束大一上学期的我忍不住想,

  如果可以……我的未来是不是也可以选择漂洋过海、远离祖国,去一片全新的世界?


  (https://www.biqudv.cc/98_98807/5351485.html)


1秒记住笔趣阁:www.biqudv.cc。手机版阅读网址:m.biqudv.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