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 最后一个反派 > chapter 20

chapter 20


  我那天,到底是不是在做梦。

  那个湖蓝色的身影,是我意识模糊中的臆想,还是确有其人呢?如果确有其人,他是如何潜入将军府的。如果是我的臆想,那这又是什么。

  我右手握着一个瓷白小瓶,陷入了沉思。

  瓶子里是六十粒极小的丹药,深褐色,散发着淡淡的药香。我试探性地吞了一颗,一股暖流从丹田处升腾起,舒服得很。

  看来是治疗内伤的丹药无疑。

  还有一卷小册子。我从枕下掏出一本破旧的纸册,迟疑了一下,还是翻开了它。

  卷首写着四个大字——“玄素剑书”。下面跟着一小行字:“回风舞柳,轻云蔽月”。

  要不要练……

  秦逸影赠给我的,为什么会是少林功法?她也是女子,又是如何练这少林功法的?少林功法至刚至阳,为何我却生生练出一股阴寒内力?

  疑问太多,唯一的答案就是这泥人上的武功我不能继续练了。

  我草草翻阅这本玄素剑书,里面的功法不及泥人上的玄妙,却自有一番奥秘。

  练吧。

  我想起那湖蓝色的身影,心中微微一动。他说自己受人之托来救我。可除了师傅之外,还有谁会来关心我呢?

  ===

  闷在房中养伤的日子,实在是无趣。还好有文松三五不时地来探望我,不是给我带些好吃的,就是与我闲聊府中之事。

  韩缙倒是再没有来,高佳怡也没有。

  那日我练功到紧要关头,她带人硬闯,我心急如焚,拼着走火入魔也先窜到了梁上。来者不善,若是落到她手里,我又无自保之力,难说会发生什么。

  幸好文松及时赶来,承他相救,我便与他越发亲近。

  他来找我聊天,绝口不提高佳怡如何如何,即使我问他,他也是不清楚的敷衍过去。

  虽说韩缙想收我为义子,但高佳怡毕竟是他的女人,大概也不会如何为难她。

  我有些难过,却很清楚自己本不应感到难过。

  文松为救我不惜弄断他的左臂,我感动之余又好奇,他为什么也对我这么好。他绑着石膏,笑嘻嘻地同我戏耍,道:“阿继是我弟弟,哥哥为了救弟弟,断条胳膊算什么。”

  我俩一个靠在床头,一个坐在床边,攀谈得津津有味。他与我说,府里这几天热闹得很,将军专门从云来楼请了两个大厨回来,连下人的伙食都变好了。

  我便问他:“是来了什么贵客吗?”韩缙平素节俭,这么大手笔可是少见。

  “谁知道呢,”文松自嘲地笑笑,“我没有跟在将军身边,消息就没有以往灵通了。”

  我知他对韩缙十分忠心,此番被我连累得困在这小院里,于是更感歉疚。

  “听说是锦衣卫。”文松话锋一转,“不过锦衣卫不留在京城,为什么会到建州来呢?”

  我道:“我之前在江南的时候,也见过锦衣卫。”

  文松奇道:“亲军都尉府治下极严,锦衣卫不留在仪鸾司,反而纷纷出动,恐怕要出什么大事。”

  我极快地捕捉到一丝灵感,但这感觉稍纵即逝。我懊恼地摇头,文松却问道:“阿继你说什么?”

  我瞪大了眼睛,道:“我刚才有说话吗?”

  “对啊,”文松道,“我看你明明在愣神,却突然喊出一个字。吓我一跳。”

  “我说了什么?”

  “晋。”

  我恍然大悟,锦衣卫出现在江南,据我所知江南唯一发生的大事,便是神剑宫灭门案。

  而我手中,有一枚上刻“晋”的令牌。

  ===

  时光荏苒,一去不复返,不知不觉我下山已有半年了。

  师傅离开我,已经有半年了。

  刚下山的时候我总是不经意间想起他,想起他从前对我说的话,想他高兴的时候叫我“唧唧”,不高兴的时候叫我“兔崽子”。

  想他最后的愿望。

  “唧唧,活下去。”

  从江南到建州的路上,我很少再想起他。到建州之后更是烦心于报仇一事,一次也不曾想过他。

  人总是要学着自己长大。师傅不会再活过来替我解决麻烦,我只能依靠自己。

  但是今天太阳这么好,空气里流着淡淡的花香,我忍不住又想起他。

  “师傅,你还想吃鱼吗……唧唧给你做。”我喃喃道。

  有人从背后重重拍了下我的肩膀,我回头,是文松。他笑得一脸灿烂,道:“阿继,你说什么鱼?”

  “没有。”我无精打采地坐到椅子上。

  文松坐下和我一起晒太阳,道:“你想吃鱼,我就和厨房说,正好将军把那两个大厨的卖身契买回来了,以后你可有口福了。”

  韩缙专门买了两个大厨?他不是贪图口腹之欲的人,这不像他呀。我对文松道:“那个锦衣卫还没走吗?一共来了几个?”

  文松的手臂还没大好,韩缙体恤他,准他在屋子里休息。文松却不是个闲的住的性子,满将军府乱逛,若问谁消息最灵通,必是他了。

  文松道:“就一个人,听说是锦衣卫里的指挥使大人。不然咱们将军为什么这样劳心劳力地招待他。”

  指挥使?

  这可是正正经经的正三品官员,居然也来了建州这块边陲小地?

  “问你,”我一下攥住了文松的手,“大梁满朝官员,有没有谁的名字里带了个晋字?”

  文松痛的哇哇叫,我才注意到我抓的是他尚未全好的左手。

  “对不起,对不起。”我赶忙松手。

  他埋怨了我几句,但还是认真想了会儿,道:“我不知道京城的底细,不过咱们西北这地方的官员里没有名字带晋的。”

  我失落了下去,却听他道:“但咱们大梁有个晋王,却是人尽皆知。”

  晋王!

  我惊叫道:“他叫什么名字!”

  文松用力嘘了我一下,道:“晋王的名讳你也不知道!咱们大梁国姓赵,晋王就是皇上的第六个儿子,单名一个衡字。”

  我想起包袱中那枚令牌,心重重地沉了下去。

  “文松,帮我想个方法,让我见一见那名指挥使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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