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 明知故做的事,没有答案的问
姜至渝能找到吴琪不容易，要不是无意间在同学的初中毕业照里看见她，他就放弃了。
她改了名字，剪了短发，来到离他这么远的地方。都是巧合，还是有意地躲他，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最后一次见吴琪时她确实站的很高。当时他好不容易来到她所在的医院，看见她站在楼顶，低头向下望了一会儿就转身离开了，他以为她没有看见他。
原来看见了呀。
那天姜至渝没有再见到吴琪，而那年转校的也不只吴琪一个。
他们两个，各走一方。
现在他找到了她，可吴琪对他说，再见无期。
姜至渝不是死脑筋的人，相反的他很聪明。至少，找到她就好。
“那就做同学吧，好同学。”他转头对吴琪说，笑得明朗。
吴琪看呆了。
“好，同学。”吴琪早就发现姜至渝很爱笑，话也不少，可都是对别人，除她以外的别人，她对他来说也是别人。
好同学是什么？就是没事闹闹有事聊聊，在学校的时间总会和他放开了互损，不在学校了也不会少了联系，这让吴琪想到了自己的死党陆小柯，原谅身为女生的她不用闺蜜称呼陆小柯，她居然认为这个词矫情。
晚自习里吴琪利用完成作业后的时间认真思考了姜至渝这个好同学，最后她很有逻辑的推导为：
姜至渝 = 陆小柯
这很理科生。
然而第二天吴琪看见自己课桌上的优乐美奶茶时，就感到自己心里那只不知名的马儿在欢快的奔腾。
然后吴琪又想想，一杯奶茶应该还OK，虽然她也送了姜至渝半个月奶茶。
吴琪很是心安地开始喝着奶茶。
不喝白不喝。
喝了也白喝……
可吴琪又看见比她早进的陆小柯看她一副“我懂得”的表情，她就很干脆的倒掉了剩下的奶茶。
她心有点虚。
昨天她还可以用“我很烦”的样子躲过陆小柯和徐新，但今天她是躲不过了。
第一节课下铃声一响她就被旁边的徐新扣住胳膊，之后就望见陆小柯蹬蹬小跑过来。吴琪第一反应是闪人。
“我要上厕所。”
“憋着”陆小柯喊得很有气势。
吴琪抿嘴，“那出去说吧”让她想想怎么说。
即使是早晨也挡不住七八月的太阳，操场上吴琪顶着八月份的太阳和后面两个人“不善”的目光。
“说吧”徐新快步走两步追上前面的吴琪。
吴琪看着明明要比她矮的两个人，但她怎么就输在了气势上呢。
“我说”吴琪开始胡说八道。
“就我小时候看中一把吉他，结果姜至渝也看中了，但是我爸妈没看上，偏偏姜至渝的妈妈看中了那把吉他。”
吴琪讲到这有点晕。
“然后呢？”陆小柯表示她听明白了。
“然后姜至渝就得到了那把吉他，我就把手里的奶茶泼他脸上了。再就回家挨打了。”吴琪认为她很机智，连奶茶都用上了，她觉得很满意。
“就这么简单？”可是徐新明显不满意。
“嗯哼，就这么简单。”吴琪点点头，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
陆小柯脑补了一下小吴琪把奶茶泼到小姜至渝脸上的场景。
“小琪子，没想到你小时候，这么冲动。”
“是很冲动。”吴琪表示同意。
只是还好，是小时候。
下一节课是欣姐的课，欣姐是三年七班的班任，鉴于这个身份对于三年七班的学生的可怕，吴琪三人早早就回到教室乖乖在坐好。
“先把考试卷拿出来。”上课铃声响起后欣姐悠悠的说。
吴琪听话的拿卷子。
“这次考试题难吗？”欣姐问。
“难。”吴琪跟着全班同学一起回答。吴琪自己敢说，凭她当了学生这么多年，只要是卷子，学生一定会说难。
“也是，你们哪张卷子都说难。”欣姐笑，然后吴琪也跟着笑。
“你们这也是高三了，最后一年了。”
“不说了，讲课。卷子都拿出来了，有没有找不到的”欣姐红着一张圆脸语重心长的却在最后放弃了感慨。吴琪眼睛盯在卷子上，原本脸上的笑意也渐渐消失。
我们，高三了。
徐新那本厚厚的数学笔记的第一页有她记下席慕容《小红门》长长的一段话，可吴琪在这长长一段话里只记住了一句——昨天，今天和明天应该是没有什么不同的。
对于一个学生来说，初三和高三除了是奋斗之外，还是离别。刚刚进入青春期的人儿慢慢学会多愁善感，两个横的变化把他们从小懵懂变成老油条。如果说初三时会觉得新奇，那么现在，是高三了。
昨天，今天和明天应该是没什么不同吧？
小考成绩很快就下来了，如吴琪想的那般姜至渝取代了她成了班级第一。吴琪认为这没什么好惊讶的在吴琪印象里姜至渝对“第一”这个词有一种特殊的执着，简单说就是极强的胜负欲。所以姜至渝取代的不只是吴琪的班级第一，还有周楠的年部第一，这就是所谓好学生的实力光环。
“一个人如果长期并不间断地独霸着年部第一这个位置不放，那么请不要怀疑，这个人的胜负欲一定不弱。”这是陆小柯说的。那时徐新还没来一中，吴琪和陆小柯一人含着个旺旺碎冰冰站在三好学生的展台前，不知后头路过的周楠听得一清二楚。
两个胜负欲极强的男人相遇的话，是战争呀。
于是，吴琪就发现最近在三年七班见到周楠的次数明显多了，虽然欣姐也是三年二班的语文老师。
这不能怪周楠，他承认自己的胜负欲强。因此他不做没把握的事，好像考试。所以当知道七班的一个转校生考了年部第一是就引起了他的好奇。
刚好这周座位刚轮完，姜至渝就坐在门口，吴琪前面。所以徐新都会开玩笑说我们那里是观察战况的最好位置。
姜至渝只送了那一次奶茶，除了那次之后姜至渝和吴琪真的是好同学的相处方式，平常不过，可陆小柯最近的日子到是过得美滋滋的。
陆小柯追到了她的男神，身为死党的吴琪第一时间得到消息。
陆小柯的男神是大他们一届的学长，刚从一中毕业，名字叫张昊宇。陆小柯是在高二某次搭公交时见到他的，按陆小柯的话就是当时突然被他的气质征服。相比陆小柯的激动吴琪在她旁边要平静的多，她没有像之后徐新那样兴奋还笑陆小柯花痴。只是用最冷静的眼神看着陆小柯，有时候吴琪就想着她是不是早已看破红尘了。
考试过后两周，假期如期而至。在其他人都激动的欢呼时，吴琪选择继续面对她的物理卷子。
“假期怎么过？”姜至渝回头问。
“图书馆。”
“这里这里，错了。”姜至渝点了点吴琪笔下的演算纸引来后者的怒视。
“假期怎么过？”姜至渝彻底转过身来大半个上身趴在吴琪的桌子上，脸上笑嘻嘻的又问了一遍。
被问的人向后坐了坐拿下鼻梁上的近视镜也用原话再回答一遍：“图书馆”她没骗他。
看桌子上的大半个身子收了回去，吴琪又向前凑了凑拿出眼镜布擦眼镜。姜至渝托腮看看她手上的动作，再看看她刘海微遮的眼睛，抿抿嘴小声地说了一声，好。
像是说给吴琪听又像是给自己听。
姜至渝曾经在图书馆不止一次想起吴琪，想到她坐在那里戴着耳机看不进书的样子，可时间过了好久，吴琪又变了多少。
吴琪回到家的时候吴妈妈正在厨房做饭，因为是上课的最后一天学校很开明的免了一天的晚自习，吴琪重重的书包都没有放下就寻着香味进了厨房。
“回来了”吴妈妈一身浅绿色居家打扮，一回头就看见吴琪馋馋的小眼神，满脸假嫌弃。
“去把书包放下洗洗手叫你爸爸准备吃饭了。”
“嗯那，爸吃饭了”
饭桌上有一点啤酒肚的吴爸爸坐在吴琪对面，吴爸爸是一名文职工，妈妈则和朋友楚阿姨有一家小小的蛋糕店，所以吴琪可以说生活在一个还不错的家庭里。生活在这样一个还不错的家庭里的吴琪一直没有什么大理想，因此当吴爸爸问起吴琪大学打算时吴琪原先吃的饽饽香的小嘴停着不动了，没有什么大理想的吴琪在以前还有一个目的地，但现在她却不知道，就像面对高考她知道要努力，却不知道要努力什么。
她回答说不知道还没想呢就继续啃碗里的排骨。
这个问题吴琪没有带到第二天，大清早吴琪就收拾好到图书馆了。假期里陆小柯要和男神一起甜蜜约会，徐新也要先好好休息几天，吴琪知道没有任何一个人的生活必须奔波忙碌，但也知道没有一个人希望生活无所事事。
吴琪在八点准时坐在图书馆三楼，姜至渝是在八点半左右到的，他看完了一二楼最后在三楼靠窗的桌子处找到她。假期告别校服的吴琪穿着白半袖淡蓝色牛仔裤，刚剪不久的短发不时被窗口的风吹起露出耳边眼镜的金色边框。
等等，眼镜的金色边框？姜至渝眉头一皱径直走到吴琪桌前。
吴琪一抬头就看见姜至渝看她，他也是来着学习的？眉头皱着，吴琪不记得这个座位有东西占着呀。
吴琪用手扶扶眼镜“怎么了吗？”
姜至渝话也不说就向吴琪眼镜伸出手。吴琪惊讶地头往后推，她哪里惹到他了？
见吴琪惊讶的反应姜至渝又好笑的翘起嘴角，右手继续动作摘下吴琪的眼镜放在桌上顺势坐下。
“眼睛不近视的严重就不要总是戴着眼镜了，对眼睛不好。”姜至渝脱下书包，所有动作自然的不得了。
吴琪松了口气，看看他手边的眼镜伸手拿回来却不再带上，小小回了句哦。
姜至渝满意点点头，可吴琪还不知道他干嘛要坐在她对面。
“吃早饭了吗？”
“吃了”吴琪瞄瞄旁边的美式咖啡心虚回答。
“那下次不要喝咖啡，放心睡不着的”姜至渝从书包里拿出牛奶推过去，又拿出其他书本。
“哦”吴琪继续低头，嘴里咕嘟咕嘟地想着姜至渝什么时候变得管这么多了。
“真乖”
吴琪被一口口水呛到了，他绝对是故意的。
姜至渝的眼睛笑成了一条缝，没错，他就是故意的。
吴琪和姜至渝在图书馆坐了一个上午，安安静静的，好像就应该这样似的自然。
之后的几天他们都一起在图书馆里度过。她早到坐好位置，他会晚来找到她，还不忘帮她带一瓶牛奶，他们的话不会太多，十四天的假期就这样过了一半。
在去了一周的图书馆后，失踪人口陆小柯出现在吴琪家楼下。晚上六点的时间，吴妈妈站在厨房无意间向楼下看到了她，喊了喊在客厅边看电视边啃苹果的吴琪“思思，你看楼下的是不是小柯？”
吴琪听了跑到厨房，这两天她虽然一直没见到陆小柯，但QQ一直聊着，最近她和她家男神处的正甜蜜，难道是突然发现这么见色忘友实在不厚道打算找她玩耍了，这个概率不大。
吴琪望了望窗外，还真是陆小柯。
“嗯，是她，妈我先出去一会儿”
“那你早点回来啊”吴妈妈低头切着菜说。
“知道了”吴琪放下手里啃到一半的苹果，穿上鞋出了门。
陆小柯在楼下一直低着头，连吴琪从门里出来都没看见。吴琪见她发呆就小跑到她边上摇了她肩膀两下。
“小柯？”
“小琪子”听见吴琪声音的陆小柯先是愣一下，之后就抬头一下抱住比她高了半头的吴琪。
陆小柯哭了，她说她和她男神分手了，明明才开始一个多月却要因为他即将奔去的城市分手。吴琪不知道要说什么会让陆小柯好受点，在陆小柯抱着她哭的时候她记起自己在三年前，独自从电话亭走回家后，也是这么哭的。
她当时没有找到让自己好受点的心灵鸡汤，而现在她也同样找不到让她这个死党好受一点的心灵鸡汤，真是一点长进都没有。
陆小柯没有哭很久，吴琪和她一直坐在小区活动广场的石椅上。广场中间跳着广场舞的大爷大妈引起了陆小柯的注意，吴琪顺着她目光看去，在哪了精力充沛的人们，笑得要比她和小柯还年轻。
陆小柯问吴琪，张昊宇既然明知道要走那还为什么要答应她交往。
吴琪问陆小柯，那既然明知道他要走还为什么要追他。
“也是”陆小柯回答，语气变得洒脱。
吴琪知道陆小柯一点也不洒脱，张昊宇不是陆小柯第一个男朋友，却是陆小柯第一个因为分手会找她哭的男朋友，她从高二第一眼就看中了他，一年多的时间虽然不长，但却是喜欢最强烈种子扎得最深的日子。
所以当陆小柯跑去跟着大爷大妈一起跳最炫民族风的时候吴琪没办法再笑得没心没肺。
关于暗恋的故事，时间并不是准确的计量方法，有人说时间长的会浸入生命，可时间短的哪里不是痛的干脆。而谁又知道它是真的结束了。
对于想要的东西，对于因为想要的东西所受的痛，都是生命的成长，最后时间会和生命并肩同行，而那些求又求不到的痛苦难过，时间能给的只是淡化，生命能做的也只有忽略，然后继续成长。
或许，这就是青春年华的意义。
吴琪回家的时候吴爸爸也早已经到家了，餐桌上的饭菜也早已摆好，吴琪乖乖洗了手坐到自己的位置吃饭。
“小柯找你什么事吗？”吴妈妈先是给吴琪盛了一碗汤问。
“没有什么事，她就是明天要和我去逛街。”吴琪答，她没有说谎，陆小柯确实要和她逛街，不管是怎样的年纪购物都是一个女人最好的情绪发泄方式。
第二天吴琪如约跟着陆小柯逛了街，一同逛吃逛喝逛玩后陆小柯指着一家甜品店用充满怨恨的语气说张昊宇就是在那和她说地算了。吴琪看她咬牙切齿的样子突然有些希望之后不要再见到这位学长。
之后陆小柯突然想起什么地回头又和吴琪说她昨天当场就哭了，然后伸手递给她纸巾盒的人是周楠。
吴琪恩哼了一声喝了一口手里的奶茶，恰当地问“然后呢？”
“然后呀”陆小柯脸部变得有些扭曲，看她憋着笑吴琪自动把嘴里的奶茶咽下去。
“然后我问他是在这里打工吗？”
吴琪一记白眼飞过去，转头就走，毫无留念。
“哎，小琪子你慢点走，我手里的东西多”
“哎小琪子，我们一会儿去看电影吧，时间还早的呢”
“哎小琪子…”
吴琪：“……”
最后吴琪还是被陆小柯拖去看电影了，她们看了一部恐怖片，陆小柯捧着一桶电影标配爆米花躲在吴琪身后吓得一个都没吃，相反的吴琪在前面喝着可乐一脸专注。
“喂小琪子，你能不能表现的怕一点”陆小柯在后面用手指戳了戳吴琪后背。
吴琪回头一脸莫名其妙。
“也对，你是行尸走肉忠粉，能一边看一边吃果冻。”陆小柯抓一小戳爆米花放嘴里。“以后你和你男朋友看恐怖片他一定没有优越感”陆小柯又抓一小戳爆米花放嘴里，但这一把次明显比上一次要多。
吴琪不说话，行尸走肉比这个好看多了。
陆小柯煎熬的把电影看完后小腿溜索的快步走出电影院，吴琪在后面慢悠悠的走到陆小柯身后，努力吸了吸本就空了的可乐杯子发出隆隆的声音，像极了电影里的音效，吓得陆小柯一哆嗦。
“啊!吴琪!!!”陆小柯咆哮了。
吴琪得意的绕到陆小柯前面，笑得像奸计得逞的坏人，这是报复。
接着又和陆小柯吃了甜点吴琪才回到家，回到家的吴琪直接就扎到自己的床上。
其实吴琪不是很喜欢逛街，换句话说，她很宅。但这不代表逛街不是吴琪发泄的方式，今天得到发泄的其实不只陆小柯一个。
吴琪躺成一个“大”字在床上转头看看就贴在床头的日历。她突然想不停听那些过来人的苦口婆心，不想看语文英语，不想算物理化学，她知道那样的日子有多轻松舒服所以突然现在什么都不想做，但她却不可以。
事实是吴琪明天还是要起得早早地乖乖去图书馆，一头扎进那个咸的腥死的海洋里。吴琪一直不喜欢“知识的海洋”这个比喻，在海洋里人是活不下去的，他们又不是鱼。直到在初三毕业的前一天她的班任在欢脱的他们面前说出了事实，她说：“其实没有一个人喜欢学习，没有任何一个人。”
当时吴琪坐在最后一排，红了眼睛。
人们都知道堕落有多可拍，人们也都知道堕落有多舒服。
吴琪翻了个身选择妥协，她去图书馆。
图书馆，图。书。馆。
吴琪一下从床上起来。
姜至渝!
此时的姜至渝正在回家的路上，他今天可没有吴琪过得轻松，上午在图书馆，下午也在图书馆。他知道吴琪不必告诉他她假期的所有安排。他只是不开心，他不知道这样做对不对，他这样等着，会不会有结果。
如果没有结果，他要怎么才甘心。
初中时姜至渝在图书馆经常会没办法专心手下的书，因为在对面看不进书的女孩子总会找方式让自己解闷，各种各样的。他那段时间晚上会睡得比较晚，所以最后他干脆在中午不经常去图书馆了，他发现如果不去图书馆女孩会总是背着吉他跟着他跑来跑去地，其实他当时觉得她一点都不烦，一点都不。
是不是每一个情意初开的男孩子都会口是心非，是不是每一个曾经口是心非的男孩子都会错过他的女孩子。
姜至渝到达家门后掏出钥匙开门，他是自己一个人住的，从原本的城市坐四个小时的长途客车来到这里上学，说服家里人不是那么简单。
而那个女孩和他说再见无期，哪有那么容易。
第二天姜至渝要比吴琪早到图书馆，刚在吴琪习惯的位置坐下就从窗外看见戴着红色满是图案棒球帽的吴琪从出粗车下来，还有她之后的的陆小柯。
“哎小琪子，那不是姜大学霸吗”陆小柯也把她不近视的眼珠子发挥透彻，他坐在三楼还能看清楚。
“嗯，是”吴琪点点头，背上书包不管陆小柯自己先走一步。
“呵呵，好巧呀”陆小柯笑嘻嘻地追上。
“哪里巧了，学习到图书馆难道不正常吗”吴琪压了压帽檐。
“也是”陆小柯没法反驳。
吴琪习惯性直奔三楼窗边，当看见姜至渝对自己笑着招手时愣了。
“喂，姜大学霸冲我们招手呢”陆小柯在后面怼了怼她后背，傻傻的也冲着姜至渝招手，并控制不住她自己走了过去，吴琪跟在她身后全程低着头看着地面：
啧啧啧，看看地上落下的，哗啦哗啦的，都是陆小柯的节操。
“姜大学霸也来图书馆学习呀”陆小柯先来一个前奏顺便转头看看他这一桌的位子，眼里闪过贪婪的影子。
“旁边有人吗？”
吴琪在后面又低低头，想看看陆小柯哪里还有节操可以掉的。
姜至渝坐在椅子上歪头看吴琪低着头下的内容丰富的眼睛，笑了笑回答没有。
“那我们就坐了”陆小柯兴奋了，回头拉着吴琪就往姜至渝对面坐。她身边本就有一个学霸，再加上一个大学霸，那就是 学霸了。
嘿嘿嘿，听起来好厉害的样子。
“double学霸们，我的数理化就交给你们了”笑着笑着陆小柯就说出了声，吴琪刚拿出的蓝色笔袋掉地上了，陆小柯一直有一种自来熟的特质。吴琪想抬头对姜至渝干笑两下，刚好就撞上姜至渝抿嘴挑眉的动作，立马又低头了。
实话不多说，只要一个字：帅。
吴琪摘下帽子抚平自己的小心脏，她需要静静。
“帽子很好看”姜至渝指指她手里的帽子。
“新买的”陆小柯抢吴琪一步回答。
吴琪想打她……
“是吗？昨天新买的？”姜至渝嘴角上翘，笑得邪里邪气的。
“嗯”吴琪点点头。
陆小柯觉得姜至渝看吴琪的眼神不对，以她的聪明才智这点骗不了她，即使姜至渝压根就不想骗。于是趁着姜至渝离开座位的空隙陆小柯把雪亮的眼睛投向吴琪，吴琪喝一口水刚好也看向陆小柯。
“怎么了？”学习学的好好地突然这样好怕怕。
“你之前几天是不是都在图书馆待着”陆小柯也喝一口水。
“嗯”吴琪点点头。
“那你这几天是不是都和姜大学霸在一起学习”陆小柯问重点。
吴琪眼珠子转了转，又点了点头。
“我就说嘛!”陆小柯向办成了一件大事拍了一下桌子…声音很大…那么一刻图书馆三楼的目光都集中在陆小柯那里，吴琪瞬间低头憋笑，傻傻青年欢乐多。
等姜至渝回到座位的时候图书馆已经恢复原来的安静，之后学习期间吴琪抬抬头悄悄看向姜至渝，她和他这几天一直待在图书馆，谁也不吵都会看进去书的样子，其实挺好。
吴琪她们在中午十一点多的时候收东西准备离开看姜至渝没有要走的意思她小声问：“你不回去吗？中午了”
“不回了”姜至渝继续做手下的理综卷，简单回答。
“不吃东西了中午了”旁边的陆小柯也问。
“嗯，还不饿”还是简单的回答。
陆小柯还想说什么但没来得及说就被吴琪轻拍了一下手臂，乖乖不说话收拾完东西。
“那我们走了”
“嗯”
吴琪走在陆小柯后面下楼梯。姜至渝就是这样，他的好成绩也不是凭空来的，除了比别人稍微聪明一点以外他也不是那种坐等第一到自己头上所谓的天才，世界上压根就没有天才。
走出图书馆大门的时候吴琪望了望馆边的小超市。
“小柯”
“嗯？”
“我想去那里”吴琪指了指小超市。
“哦”陆小柯没问什么就在前面改变方向朝超市走。吴琪进去在面包处拿了个三明治再拿一盒常温牛奶出去找等在门口的陆小柯，脱下书包递给她：“再等我一下吧”
陆小柯看看吴琪手里的东西了解地点头。
吴琪上三楼的时候恰巧一大波人下楼，图书馆现在的人变少了，整个三楼只有零零星星的几个人。然后她就在楼梯口清楚的看到了姜至渝，看他笔下刷刷计算地速度，看他碎发下眉毛皱起。人们说青春都有理想，朝气蓬勃的理想，吴琪不知道姜至渝的理想是什么，却坚信不管是什么，他一定会得到。
感觉到对面有人姜至渝停笔抬头，正好对上吴琪的眼睛，是单眼皮却有不一样的吸引力，因为被发现睁得大大的。
“怎么了？”姜至渝放下笔。
吴琪看他眼里的笑意逐渐扩大，将手上的袋子放下说了句你继续算就快速离开了。
姜至渝看着吴琪消失在楼梯口，伸手拿出袋子里的牛奶身体向后靠了靠找个更舒服的姿势朝窗外看到跑到路边陆小柯身边的女孩，笑得合不拢嘴。
吴琪，如果真的错过你，我绝对不甘心。
姜至渝目送吴琪搭的出租车离开视线打开牛奶喝了一口转头注意演算纸上算到一半的物理题，抬手伸伸懒腰继续拿起笔画受力分析图。
他从不信小时候他的妹妹追的江直树，世界上本就没有天才。
出租车上陆小柯一直没有说话，吴琪看看她在眼眶里转来转去的眼珠挑挑眉。
“想说什么，说吧”
“姜至渝绝对对你有意思”陆小柯也不再憋了，直接说出她的想法。
“想多了”吴琪抿抿嘴。
“那就是你对姜至渝有想法”陆小柯往吴琪身边凑了凑。
“找打是不是”吴琪眼睛睁得老大，离窗户近的手却不自主握成拳。
“嘻嘻，开玩笑…开玩笑”陆小柯秒怂却又想反抗“那我能怎么办，在那坐着总有种电灯泡的想法”
“那你要不要学习？”吴琪反问。
陆小柯傻笑“大学还是要考的。”继续往吴琪身边凑，吴琪则是转头看车窗外，眼睛不聚焦的投向一个点。
姜至渝。
姜至渝……我曾喜欢你，从名字开始，可我又因为你，改变了我的名字。
吴思。
我曾叫吴思。
吴琪回家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一点了，和陆小柯吃了饭又左逛右逛之后吴琪进门连书包都不放就躺在沙发上，坐在沙发上边看电视边翻着汽车杂志的吴爸爸扭头看看摊在旁边的人倏地笑了。
“累了”
“嗯”吴琪连抬头都觉得累，头朝下不动回答。
“爸你今天下午没上班？”吴琪把头调一个能看见吴爸爸的方向。
“嗯，今天没什么事就先回来了”
“哦”吴琪继续瘫着。
“别在这躺着了，累就回房间睡一觉”吴爸爸伸手拿遥控器把电视声音调小。
“哦”吴琪乖乖爬起来回房间接着瘫。
吴琪睡了有两个小时后被雨滴打在窗户上的声音吵醒了，一张眼就看见雨滴一滴两滴地留在窗玻璃上。吴琪坐起来发了会儿呆慢慢走到洗手间洗了把脸。
“吴琪下午就别去图书馆了，外面下雨了。”吴妈妈也已经回家坐在客厅沙发上和吴爸爸一起吃水果看电视。
吴琪也跑到沙发跟前张嘴要水果吃，接到吴妈妈喂来的苹果边吃边摇头：“我想去找点书看”
吴妈妈点头，没有几个家长会反对孩子去图书馆。
吴琪咽下嘴里的苹果又自己伸手拿了一块转身回房间，换了一个不拍雨淋到的皮质小黄包打算出门。
“记得带伞”吴妈妈在客厅里提醒。
“哦”吴琪回身打开柜门拿出自己的透明雨伞后视线在旁边的黑色雨伞上停留了一会儿，最后把它放进书包里穿鞋出门。
“我走了”
“嗯”吴妈妈转头回应吴琪，看着吴琪关门。
“走了？”吴爸爸问。
“走了”吴妈妈回。
“小思的吉他还在她房间吧？”吴爸爸不再盯着电视，从前面拿了个葡萄吃。
“嗯，一直在她的柜子里呢，也没见她在弹过”吴妈妈叹了口气，继续说：“别说吉他了，小思到现在一个乐器都没碰过”语气难免有一些怨气。
吴爸爸也叹了一口气：“不管怎么说现在这样要比走那条路容易些”说完拿起茶几上的烟盒。
吴妈妈撇了撇嘴皱眉：“别在这抽烟”
吴爸爸无奈起身走到阳台委屈抽烟中……
吴琪到图书馆的时候姜至渝没有在看书。
他坐在上午的位置上，扭着头望向外面，窗户没有关他就伸出手在外面接了几滴雨。姜至渝身上是有那种气质的，忧郁的气质。
“想什么呢？”吴琪走过去坐到对面。
姜至渝转过头来笑，其实他看见吴琪了，从玻璃上。
“没什么”姜至渝用纸巾擦干手翻书。
“哦”吴琪眼镜瞪得大大的，她才不信。放下书包她就又起身去拿了本《亲爱的安德烈》回来看。
“不学习？”姜至渝疑问。
“看书不算学习？”吴琪照着他的语气反问。
“算”
姜至渝点头，继续看书，吴琪也翻开书开始看。时间也就从那一刻开始，变得安静。
“吴琪”
过了不久姜至渝抬头叫吴琪。
“嗯？”吴琪低着头应了一声。
“你大学想去哪里？”姜至渝接着说。
吴琪抬头看见他认真的眼神，不知道回答什么。
“不知道”吴琪如实说，中国9634057平方公里的面积里，她不懂去哪。
姜至渝认真看了吴琪许久，最后低头浅笑“那你哪一天知道了，告诉我。”
吴琪收回和姜至渝对视的眼睛，点点头。
姜至渝向后背靠在椅子上，大学要去哪里，他也不知道。十八岁的年纪里，他也只是一个学生，十八岁的选择里，他也不确定。他再次抬眼看对面的吴琪，话到嘴边又咽下去。
吴琪和姜至渝出图书馆的时候还下着小雨，吴琪在书包里拿出那把黑伞递给姜至渝却不见他接。
“吴琪”
姜至渝又轻声叫她。
“嗯？”
“你还会弹吉他吗？”姜至渝没有面向吴琪，站在那里又伸手接雨。
吴琪放下举着雨伞的手，看着姜至渝的眼神变得深邃。
“会吧”姜至渝没想着吴琪会回答，没有拿吴琪手里的伞就走下去。
“我先走了”小小的雨滴滴在姜至渝的发丝上不落，他转身依旧朝着吴琪笑，之后迈着步子离开。
原地的吴琪望着前方的黑色背影学着他刚才的动作接下雨水，冰冰的……
姜至渝，你在想什么。
姜至渝独自走到路边搭上车，他从初中转学的那一天也下着雨，好像阴着的雨天，他都不太喜欢。
吴琪打着伞走在路上，没有坐车的她今天想走着回去。她走到商业街的乐行展示柜前停住，玻璃里面摆着钢琴，摆着架子鼓，摆着吉他，都是她会的……
真厉害。
吴琪放下手里举的伞，她曾在初三淋着暴雨从补习班走回家，那时不明所以的不拿出书包里的雨伞走了半个小时回家，浑身湿透地迈进家门就对上一脸惊讶的吴妈妈想哭的发抖。
她的手没到弹不了吉他的地步，即使不是吉他还有其他可以，可是不动吉他，不看乐谱，都是她自己的决定。
而理由，她讲不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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