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第44章 表白
两人步入店内。
曲离忧的目光落在一把雕有双龙戏珠花纹的白玉梳子上，见梳子温润饱满，水头十足，心里很是喜欢。然正想向店铺老板询价，一个熟悉的声音抢在了她的前面。
“老板，这把梳子我要了，卖多少钱。”她侧头一看，这声音的主人正是木莲。
“嘿嘿，这位客官，您真有眼光，这梳子卖五十金，不还价。”店铺老板憨憨地笑着。
“好，那你给我包起来。”木莲用挑衅的眼光回应了曲离忧。
“我出一百金。”坤衍气定神闲地拿出一百金，放在店铺老板面前。
“一……一百金？”老板立即对木莲板起脸，理直气壮道：“这位客官，实话说，这位姑娘先于你进店，所以按照先来后到的道理，这把梳子应该卖给这位姑娘。”
“你……”木莲气愤地指了指他，“见钱眼开！哼！”狠狠瞪了曲离忧一眼后，拂袖而去。
临出门前，他意味深长地瞥了坤衍一眼。
“等一等！”曲离忧叫住他，“虽然是我先进店的，但是你先询价的，按理应该卖给你。”
“哼，你以为我现在还会要？”他头也不回地向前走去，身影湮没在如潮的人群中。
“真是一个奇怪的人！”曲离忧感叹。
这时，坤衍留意到店里的一个翠玉手镯光泽饱满、晶莹碧透，十分美丽。他仔细地目测了一下，发现手镯的尺寸较小，正好适合曲离忧的手腕。
“把这个一起包上吧。”坤衍说。
“哎哟，这位客官，您的眼光实在太好了！这是我这店里成色最好的玉镯子，三百金，不还价。”
“好，包上吧。”
“哎，好勒~”店铺老板眉开眼笑，心想真是遇上财主了。
从玉器店出来，曲离忧快乐地拉起坤衍的胳膊，“师父，之前你不是夸我鱼汤做的好吗？我那是翻版的，这回带你去原版的店里尝尝。”
看她一脸天真烂漫，坤衍牵嘴一笑，心里甜乐。
“好呀。”他温柔地说道，面如春风。
那家叫做“秀渔坊”的饭店，位于节戈城最繁华的地段，是一座三层独栋建筑。两个店小二站在门口，手里举着画有鱼图案的木牌。
“来来来，吃好鱼就来秀渔坊！”一个店小二吆喝道，另一个看似古灵精怪的店小二也不示弱，“我老娘说，为了吃这家的鱼，就是爬也要爬上去~~”
曲离忧暗自发笑，坤衍也忍俊不禁。
“两位客官，是喝鱼汤呢，还是吃烤鱼呢，还是一边喝鱼汤一边吃烤鱼呢？”那名古灵精怪走到他们面前，热情地招呼道。
“喝鱼汤吧。”曲离忧说。
“好勒！两位客官里边请。”店小二赶紧领着两人走上三楼。曲离忧选了靠街的座位坐下，这里，可以俯瞰节戈城最繁华的街道。
“我原来只知道你喜欢清幽，没想到也挺爱赶热闹？”坤衍说。
“是啊，梦雪说，我不仅是一个好玩伴，还是一个很称职的饭搭子。”
“哦？饭搭子也有称职不称职吗？”
“那当然了，要满足三个条件：爱吃、不挑食、随叫随到。”
“哈哈，你确实不挑食。”他爽朗地笑起来。
两人谈笑之间，店小二将炖好的鱼汤端了上来。曲离忧盛出一碗递到坤衍面前，“师父，你尝尝。”
坤衍轻轻地呷了一口。
“怎么样原版的不错吧？”
“感觉……没有你炖的好喝。”
“师父，你真会夸人。”曲离忧双手捂脸，做娇羞状。
“真的，你自己尝尝。”坤衍也盛了一碗鱼汤递到她面前。
这时，前方一个背影，引起了曲离忧的注意，“师父，你看，那不是木莲吗？今天真是有缘，两次都遇上他。”
坤衍没有回头，淡淡说道：“我们吃完赶紧走。”
“师父，你任大祭司的时候，木莲不是你的辅助吗？怎么今天见面，连招呼都不打一下？”
坤衍并不作答，面露尴尬之色。
“师父，发生什么事了？”
“没……没有。”他只顾埋头喝汤。曲离忧见他无意回答自己，遂也不再多问。
“咦，这不是神庙的大祭司吗？我前两天在神庙见过。”旁边一个白面男子说道。他身旁一个圆脸男人探过头来，赞道：“哟，节戈城里还有如此姝丽的女子？”
另一个方脸男人也探过头来，戏道：“大祭司不好好待在神庙，竟出来和男人约会？”
“喂，注意点，你要再敢说不敬的话，我跟你绝交！”白面男人一脸愠怒地呵斥方脸男人。
方脸男人白了他一眼，轻蔑道：“谁稀罕与你做朋友？再说了，我也不信仰光明神。”他借着酒劲，摇摇晃晃地朝曲离忧走来，戏道：“大祭司，等会上我家府上玩玩怎么样？。”
言语轻薄间，他还伸手去抓曲离忧的手腕。坤衍一把捉住了他的手，他吃痛，想要抽出来，却怎么也动不了。
“你……你快放了我！”他喝令道，“你知道我是谁吗？我父亲是节戈城守城司！”
坤衍并不理会他，一只手紧握着他的手，一只手悠然地举起茶杯喝茶。
方脸男人疼得嗷嗷叫。
“你知道他是谁吗？”木莲从座位上站起来，朝他们走来，“他是光明国的国师坤衍。”
“国……国师……”男人急忙双膝跪地，“国师大人饶命，您就当小的眼睛长屁股上了，没认出您来。您大人有大量，别与小的一般计较！”
“你还没有向这位大祭司道歉呢！”
男人连忙转向曲离忧，磕头道：“小的刚才一时糊涂，多有得罪。今后一定痛改前非，还望祭司大人开恩。”
“师父，我们走吧。”她已然失了兴致。
木莲伸手一拦，挡了他们去路。
“坤衍，你就那么讨厌我吗？”
曲离忧惊讶地望向坤衍，坤衍无奈道：“木莲，你是男人，我也是男人，我们不可能的。”
她差点一口汤水噎到自己。
“坤衍，十五年了，我一直爱慕着你。但你从来不看我一眼，现在却和这个女人情浓意绵，我再也不能忍了！”
“木莲，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坤衍正色道。
周围围观的群众越来越多。
“我当然知道自己在说什么。这个女人除了长得好看点，有什么好？如果你能试着与我交往，你会发现，我远比那个女人要好。”
“简直不可理喻！”坤衍显然已经失了耐心，拉着曲离忧外人群外挤。不想木莲却冲到他的面前，一把搂住他的脖子。
坤衍用常力推不开他，遂凝聚灵力于掌心，一掌将他推出数米远。
“你……你居然用灵力伤我……呜呜呜……”木莲不顾颜面地哭叫起来。
坤衍正欲离去，又转身对他说道：“木莲，十五年前我出于怜悯救了你，但绝不需要你这般回报。若你还念恩，就善待自己，不要再来纠缠。”说完，他拉着曲离忧的手挤出了人群，留木莲一人捶胸顿足。
两人骑上马，朝棉池村驶去，只觉风儿缠绵、马蹄轻欢。傍晚时分，已到了青峰山下。
此处青松翠柏林立，枫叶和银杏交错排列。潺潺溪流沿着山谷而下，夕阳斜照着清澈的山泉，光影闪烁，映射出一片淡黄的晶彩。落日的余晖洒在厚厚的落叶上，让大地看上去如同一张暖色的地毯。
两人将马拴在山崖下，步行至溪边。
“师父，木莲怎么会变成这副样子？”
“十五年前，木莲家里遭灾，流落街头，险些贫病交加而死。我见他可怜，给了他一些钱，还让他去神庙帮忙，赚点钱补贴家用。谁知他竟生出了这种念头？”
曲离忧叹了口气，“我看他爱师父挺深，恐怕今后都不能开心地生活了。”
“这也是他自己的选择。”
“师父不能接受他，因为他是男人吗？”
“嗯。”
“如果……我是说如果，他是一个女人，等了你那么多年，你会因为感动而接受她吗？”
“这……我也不知道。”
两人一阵沉默。
曲离忧拿出白玉梳子，递给坤衍：“师父，其实这个梳子，我不是买给自己的。”
“那你买给谁？”
“给你啊。你的头发又长又顺，配这个白玉梳子最好了。”
“哦……”他接过梳子，“不过，要我自己梳吗？”
“看样子应该是吧。”
“哦。”他低下头，若有所思，“那个镯子是买给你的。”
“要我自己戴吗？”
“我给你戴吧。”他拿起翠玉镯子，抓起她的左手，轻轻一推戴了进去。
“挺配你的。”他的目光温润地如同一旁的溪水。
曲离忧双手环抱住坤衍的腰，情不自禁地说：“师父，我喜欢你。”
坤衍一怔，既没有挣开她，也没有回应她，只是怔在那里。她见他并无反应，遂缓缓松开双手，“对不起……我……失态了。我知道……师父……一直只是把我当成女儿看待。”
她甚至觉得羞愧，自己怎么了？怎能把从小养大自己的恩人当成情人？但是刚才情之所致，她也没能控制自己。
“没……没事。”他的声音有些压抑，似乎在努力压制着什么。
山风骤然卷起落叶，倏地抛向空中，天空阴云密布。
大雨不期而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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