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第18章 论道
“师父，过几天我就要去神庙了，应该注意些什么？”曲悠然坐在木桥边的秋千上，她的手里拿着一个甜柿子，坤衍站在她的身后。落日的余晖洒在两人的脸上，更添朦胧和谐之美。
“就着你的本性行事就行了。”
“本性？”
“嗯”
“本性也会带有魔力吗？”
“魔力大着呢？”
曲离忧嘴角上扬，微微侧目注视着坤衍，示意他继续讲下去。
坤衍在曲离忧身后轻轻地踱步。“巫术起效主要靠灵力和咒，其中就咒而言，很多是利用了人内心的想法。人在迷茫、惊恐、焦虑时，容易辨认不清自己的真实想法或目的，这个时候对他施加咒，就可以对他加以操控，而他自己却还浑然不觉。”
“师父，你能给我讲讲幻术和语言操控术的一些道吗？”
坤衍欣慰一笑，赞道：“有何不可？忧儿，你真是越来越好学了！”他指着曲离忧手上的柿子说：“现在你的手里有一个甜柿子，在没有人干预的情况下，你觉得它是甜的。但是这个时候我非常认真地告诉你，这个瓜甜中带苦，还有腥味。这个想法进入你的内心后，你再吃一口试试。”
“好像真的是甜中带苦，还有点腥呢。”她咬了一口柿子，所有所思地说道。不过，她立即否认了这个感觉，“不对，柿子怎么会有苦味和腥味呢，就是没熟透的，也只有涩味。”她又咬了一口柿子，“师父，这回是甜的呢。”
坤衍笑道：“哈哈，就是要秉持你的这种本性，别被我的话误导了。”
他接着说道：“巫师施展幻术，其实是利用了人的内心欲念。比如有的人爱财，巫师就可以将一推石头变成黄金，蒙蔽他的双眼；有的人爱色，巫师可以将一头野兽，变成一个美女，他也蒙在鼓里。
曲离忧点头道：“师父说的有理。但是，如果一个人心思明澈，是不是很难对他施展幻术？”
“是的。这时就要先对他施展言语控制术。人总是没有办法完全抛却七情六欲的。有的巫师善于使用言语控制术，挖掘你心底潜藏的，但还不深刻的欲念。经过反复刺激和强化，让你产生强烈的欲念。这时再对你施加幻术，你就中招了。
比如，你爱一个人而不自知，这时候，有人却把这种想法给你激发出来，然后通过他自己设定的事实反复刺激你，你就可能为爱而狂，从而被他控制。如果是巫师，说这话时，还会加持灵力，控制力会加倍。”
“嗯，我明白了。”
“所以我让你就着本性行事就行了。”他意味深长地注视着她。
她一下从秋千上跳下来，转身笑道：“原来师父是拐着弯地表扬我心明如境，意坚如磐啊！”
“瞧你，给点颜色就开染坊。不过忧儿，你的缺点是太重感情。”
“师父都说了，生而为人，总是没有办法完全抛却七情六欲的。”
坤衍呵呵一笑，说道：“你可别光说。前天晚上陛下找我去王宫，就是告诉我，祭司院的元老们打算用幻境来考验你。幻境里有什么，我可不知道，别到时正戳中你的软肋。”
“陛下就这么向你泄题了？真是有心呢。”曲离忧挑着秀眉。
“你的事，他向来很放在心上。”
两人聊得尽兴，此刻日已西沉，庭院里一片昏暗，风中传来人行走在草木上的沙沙声。
“坤衍大人，忧儿小姐，罗乔大人又派人过来了。”来者是安婆婆。
“哦？”他的脸上浮起复杂的神色。
曲离忧抬头，显出一丝惊色：“难道还有别的东西没有除干净？”
“先回阁楼吧。”
阁楼的木廊里站着一个年轻的男子，高个子方脸型，着一身武士装。
“在下罗乔大人长子罗捷，见过国师大人！”男子躬身行礼。
“公子此番到来，所为何事？”其实他已经猜到是为小姐罗音的事。
“仍是为舍妹的事情。”
“罗音小姐怎么了？”
“上次多亏国师大人带着这位姑娘为舍妹除灵，舍妹才没有被那鬼魂进一步迫害。国师大人离开后，舍妹这两天里不吃不喝。我和父亲原本以为，她是因为失身于那贼人，才如此伤心。
今天下午，我想单独找舍妹开导。结果，我一进她房间，就看到遍地的纸，纸上画着一个又矮又丑的男人。
妹妹极其痴迷于他，以至于茶饭不思。她竟求我送她到那贼人的身边。这可不是我以前了解的妹妹啊，我的妹妹是断然看不上如此丑陋之人。所以，我怀疑她被那贼人施了什么妖法，还请国师大人再度帮忙。”
他单膝着地，抱拳道：“真的，拜托了！”
“你不必多礼，我立即随你过去一趟。”
“真是太感谢您了，国师大人。”罗捷起身后又是一鞠躬。
“师父，我和你一起去。”
“你今晚在家好好休息，我一个人过去就行。”
“可是……”她还想说些什么，坤衍和罗捷早已快步夺门而出。
黑夜虽然漫长，然而黎明如期而至。
“离忧！离忧！”归真梦雪一早便来到国师府，“你也太慢了，连我父王都已经赶往神庙去了，你怎么还在这儿呢！”梦雪跺着脚，为曲离忧着急。
昨晚坤衍和罗捷走后，曲离忧一直在等坤衍回来，等到大半夜，眼皮实在支不住，才沉沉地睡去。
结果一觉睡过了头。
“梦雪，我马上就好。对了，你看到我师父了吗？”
“没有呀。别废话了！快走吧，我们也别坐马车，直接骑马过去吧，马我都让阿稳准备好了！”
曲离忧匆匆下楼，祭司服也来不及穿，直接拿手上。两人上了马，径直向木朗峰的神庙奔去。
此时，神庙大殿里人头攒动。
祭司院的五位元老已在祭坛上等候多时，坤衍和国王站在祭坛前方。本次开坛活动的主持人是木莲，他立于大殿中央，两旁围满了看热闹的王族和贵族，以及他们带来的随从和侍女。
“听说接任的是个女子！”
“比我们还晚到！”
人群中已有人窃窃私语。
马蹄声由远及近，大殿门口跑进来两个发丝凌乱的姑娘，一个是曲离忧，一个是公主归真梦雪。
“对不起！……我来晚了！”曲离忧气喘吁吁。
“再过半刻钟你就迟到了，这开坛仪式也就不必举行。”木莲用凉丝丝的口吻说道。
“曲离忧已到。准备开坛仪式。”坤衍说。
她朝坤衍的方向望了一眼。此刻，他和往日一样，标致的脸上，挂着平静的神色，身上银黑相间的祭司服，将他的身姿衬托地更加神秘风雅。
站在他身旁的国王，着一身银白色华服，琥珀色的眸子正温柔地望着自己。
再反观自己，一身便服，发丝凌乱，气喘吁吁，和这庄重的氛围显得格格不入。
祭神仪式开始。
坤衍点燃铜鼎中的火焰，归真源将燃砂放在曲离忧的手中，她向光明神跪拜后走上祭坛，将燃砂投入铜鼎，橙红色的火焰猛地窜起。
她退回大殿的中央跪下，双手合十持于胸前。
坤衍的衣袖抚过水晶光圈，继而吟诵之声响起。原本白色云雾般流动的水晶光圈，渐渐发出明亮的青色光芒。
“看来火阎神接受新祭司耶。”一旁的随从说道。
“是啊，之前木莲要继任大祭司时，这水晶光圈只是发出很淡的白光，她居然是最明亮的青色耶。所谓炉火纯青，说的就是这个颜色吧？”另一个随从说道。
“不过这只是开始，如果她通不过元老们的考验，还是不能接任大祭司。”
木莲静静地观察这一切，一脸清冷。
“祭神仪式结束。信女曲离忧接受祭司院元老考验。”木莲冷冷地宣布完后，退回一旁，他的嘴角挂起一丝轻蔑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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