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一清早就被颜夏锲而不舍的连环追击,说是工作室出了大事,让她看看网络上铺天盖地的消息,让她赶紧回来交代清楚,结果只能打道回府。
骆云一脸怏怏不乐,,嘟囔着:“能出什么事,非得现在走。”
知忆假装慵懒地说:“没什么事,回去就知道了。”
出了什么事,她大致也猜到了,表面上处之淡然,内心多少有些波澜。
本来决定叫车,Eric执意要送。
上车前,知忆简单地向他们互相介绍了各自的名字。
本来她的情绪还起伏着,可到了车里,空气中弥漫着诡异的气息。
骆云盯着知忆,那表情直接生成一个对话框,眨巴着眼睛,飘出信息,你从哪认识的帅哥,还是清醒寡欲型的。
知忆扶额,装作天线已坏,接收不到。
开车的人大概是察觉到她们的视线,主动招来:“我和她,在法国认识的。”
淡淡的语气,然后十分从容地伸出手来,从储物盒里一盒话梅,递到知语面前。
“晕吗?含在嘴里会好点,不舒服要跟我说。”
她目光落在他的手上,自然接过,完全无视车里另外两只的视线。
骆云内心的呐喊就快刹不住了,但此人气场太过强大,还是小心为妙。
小心翼翼的八卦道:“你怎么认识的,有什么关系。”
知忆一脸黑线,再次扶额。
“我算是她母亲的学生。”
知忆眨了眨眼想着,其实也不算是学生,妈妈的课题明明是建筑学,可他貌似学的是金融类的专业,却时常去听课,妈妈也时常在她面前赞赏他。
百无聊赖的余烊拿起手机,界面迅速跳一条条消息,他逐一打开,在看到最后一条时,有些意味深长地看着知忆,然后用力地拉了拉骆云的衣角,示意她安静下来。
到了办公大楼,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余烊直接把骆云拉下车拖进工作室,一连串动作连贯利索。知语道了声谢,紧随下车。
车里的人突然轻轻唤他:“小忆。”
她脚步微微一泄,岁月斑驳,她已经忘了自己有多久没听过别人这样唤她,慢半拍地转过身来,冷风呼啦啦地袭来,吹乱了她鬓角散落的几缕发丝。
他不急不缓地走近,身影挺拔卓然,将原本手臂搭着的外套,披在她的肩上。
“你还记得吗?我那时不是告诉你,让你记住,”很平静的语气。
她有些晕乎乎,这是什么梗。
她失神了几秒后,带着些许明白和不明白“嗯”了一声,朝工作室的方向继续走去,快到门口时,像似后知后觉地想起什么,回头望向站在车前的人。
“谢谢你,言津,”一抹澄净的笑颜。
此时颜夏正在知忆的办公室来回的兜圈。
“你能不能别晃了?”知语伸手捏捏额角。
开门见山地说:“想知道什么,直接问吧?”
颜夏迅速将整个身体倾向桌面,双手撑在桌子上。
直接了当:“网上说的都是真的?”
知忆眼眸不定淡淡开口:“不是。”
明显感到颜夏松了口气,用手擦了擦额头上沁出来的汗珠,不在意地拿起桌面上的遥控器调低温度。
“那就好,那就好,你放心把,我立马让骆云写一条长微博,再发声明,很快就能把局势逆转过来,敢欺负我的人,爸爸我一定给你讨会公道。”
Emmmm,她一得意就会自称爸爸。
知忆拿眼横了她一眼,“我少说了一个字,是........不全是,”慢悠悠拖尾音。
“你什么意思啊!”手里的遥控器很适时的滑落,“砰”一声。
知忆摩挲着手机的手指停下,打开手机界面的新闻,“我没得选择,我的确是知匀盛的女儿,但不是什么在外面偷生的女儿,也不是什么陪母亲回来争家产的,更没有曾经落魄为乞丐。”
知忆顿了顿,神情黯然:“你知道的,我母亲早在七年前就已经.........过世了。”
颜夏开始不淡定了,瞪大眼睛,强忍住惊讶,疑惑地开口:“那伯母,是.......”
“是知匀盛第一任妻子。”
颜夏向将注意放在知忆的身上,微微发愣。伯母是她见过最是人淡如菊的女子,知语也是家教极好,清婉秀丽又不争不抢,可原来有着如此的家世和境遇。
门外传来窸窣的声响和有人走动的轻微的声响,颜夏只好出去交代了几句又重新进来。
拉下知忆旁边的椅子坐下,有些气恼又带着失望地开口:“为什么不一早跟我说,我们认识了怎么久,是不是不把我当朋友!”
知忆有些失措:“不......不是,之前我从来没想过以后,更没想过自己还会回来,我以为不回来就可以不面对,可我现在回来了,我也只能面对。”
不是她不肯讲,如果允许的话,她永远不想去回忆。
她认真诚恳地语气“颜夏,对不起。”
颜夏“哗”的一声,扑到她怀里痛哭:“我今天看了很多关于你家的事,原来你居然怎么惨,真的是没天理,真的是.......”
怎么惨!知忆汗-_-||
说了一半,颜夏又从怀里蹭了出来,擦了擦泪珠又拍了拍胸口:“知忆,你放心,爸爸会一直在你身边的,爸爸会偷电动车养你的。”
“哈哈哈,谁要你偷电动车了,”知忆被逗乐,真是个活宝。
颜夏嘟着嘴:“那你现在打算怎么办嘛。”
“静观其变啊,反正该着急的又不是我。”
颜夏托着下巴:“这事一看就是有人故意,不会是你......”
知忆伸出手来,揉了揉颜夏的脑袋:“傻孩子,过几天你就会知道了,乖哈。”
其实,那已经是很久远的事情了。
铃声清脆响起,她踮起脚透过猫眼往外看了看。
“小忆,是我,快开门。”柔媚的声音却让她有些害怕。
她握着门把的手心开始出汗,犹豫着呆滞在原地。
“知忆,你再不开门我将找锁匠来开了。”屋外的人开始动手大力的敲打着门,传来不耐烦的声音。
她很害怕,只好乖乖的开门。
沈莱越过她,侧身进入屋内。
她头皮有些发麻,看着她半响,沈莱的视线简单的环视了屋内四周后,重新将目光放在她身上。
“小知忆,你妈妈马上要带你出国,永远不回来的那种,是不是很开心。”
她那时还比沈莱矮上一点,仰起头不知所以的看她:“为什么要离开。”
“因为你妈妈的丑事被发现了呀。”沈莱十分轻快的语调。
“你妈妈婚内出轨,照片都登上网了,你不知道吗?”妩媚的身姿让她觉得异常的恶心
“你胡说八道什么,”她气恼的瞪了她一眼。
屋外传来脚步慢慢靠近的声音。
“你想干什么。”妈妈将我护再身后。
沈莱冷笑道:“你最好带着你女儿,永远不要回来。”
话毕,摔门而出。
后来,她才知道那些所谓的照片,的确是真的。
但却是妈妈没有嫁给知匀盛时之前的照片。
颜夏不正经的反驳道:“什么傻孩子!”
接着颜夏像想起什么似的:“还有,啧啧啧啧........你瞒了我怎么久,必须请我吃大餐,全是肉的那种。”
知语看她情绪来得快也去得快,知道她是在转移自己注意力:“好好好,全是肉,把你给撑成猪。”
颜夏满意的抿嘴笑了笑:“还有,上次伯母的那个帅哥学生啊!他向我打听你来着,我就报了你的行踪。”
知忆的眼前突然呈现某个人的脸,低头摩挲自己的手,小声嘀咕:“怪不得。”感觉全身就像似是坠落寒冰的谷底被暖意一点包围,重新拉上岸。
第二天一早,一堆记者纷至沓来,把办公大楼围得水泄不通。颜夏出动了紧急公关,把记者都给应付过去。她却依旧如往常一般办公,表现出丝毫不受影响。
高跟鞋克噔克噔的走近,“Ceran,外面有访客”。
知忆眉头微皱,不在意的开口“不见”,工作室的外交事宜一向不归她的管辖范围。
骆云支支吾吾的开口“可.......她.......”
“她说她......姓沈.......”
她在键盘上飞舞着的手指瞬间停下,思绪一闪而过,有些意想不到,怎么快。
她紧接着吐出:“见。”
起身越过骆云身旁,随手从旁边的报刊栏带了一本杂志。
会客厅里,优雅高贵的苗条身影,随着她脚步的靠近,慢慢勾起唇来:“你可总算回来了,大....小....姐....”
儿时,记性中无比惧怕这张惊艳的脸,现在却早已波澜不惊。
“怎么,按辈分你可得叫我一声小妈。”
“是啊,沈莱...女...士...”她特地咬着字说。沈莱的脸上不由的露出一丝气恼,却强忍着不发作。
“大小姐,真是...客气了...”
“大小姐这是学成归来还是穷困潦倒过不下去了,
你母亲无福消受的,难道你觉得你可以?”沈莱一脸不屑,靠着桌子边缘坐下。
“江歆艺走之前,难道没有教你,不要妄想吗?”
知忆咬唇,抓着衣角的手纂得更紧,指节捏得发白。原来,她也知道。
她敛了情绪,“我回来了,你不应该害怕吗?”淡淡的语气夹杂着逼人的气息。
“你应该怕.......”
“怕.....我抢你的钱,夺你的权。”
“毕竟我是知家唯一的孩子,不是吗?”,她用食指轻轻敲打着桌面,慢条斯理的道出。
沈莱的脸色骤然黑了。
她气恼的声音传来:“就你,不可能。”
接着嘲讽般的语气:“呵,你父亲起家靠的是狠,你以为你父亲有把这个掌上明珠放在眼里吗?就算是你母亲,不过也只是阶梯而已,你们对他而言算什么。”
知忆将手上的杂志,用力的扔到桌子,“那你又算什么,我父亲是什么样的人,用不着你来提醒我。”
杂志的封面上赫然写着上市公司董事长与当红嫩模双双出入酒店。
知忆冷笑着,语调轻快地说:“外敌入侵啊!沈女士,你与其在这里和我耍太极,不如想想怎么保住你这得来不易的........知太太的身份。”
沈莱站起来,刻意的摔了下椅子,径直向门口走去。
“沈女士...还有....”知忆叫住她,眼神幽深仿佛蒙上了一层寒冷的冰霜。
“消息是怎么放给媒体的,就怎么给我收回来。”
“别跟我说覆水难收这样的话,你是什么样的出身,我可是一清二楚,挑错处...轻而易举...”最后一句话特意的加重了语气,咄咄逼人,是警告又更像是威胁,毕竟她已经不再是当年的那个小女孩了。
沈莱白了脸色,推开会客室的门:“你.敢。”留下最后一句话,转身然后离开。
沈莱离开后,知忆仍在原地愣着,心里微微的打颤,坐在地板上俯身将脸埋进臂弯里,闭上眼睛。她从没像今天这样,用这样强硬的语气和如此刻薄的口吻说话。
妈妈已经走怎么多年,她还是不能接受,更加无法容忍别人诋毁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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