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抛弃
第十九章 抛弃
修谨尘在哭。
倒也不是孩童似的哭泣。
就只是默默的流泪而已。
七岁被娘亲遗弃在寒天山脚。
寒气冲体，他只能忍着。
饿了，就拾些野果；后来在无意中发现一个村民杀了野猪带回村里吃后，就学会了打猎。
寒天山脚能存活的动物不多。
野猪也少，大多都是些兔子，禽类。
自己不会煮饭，没关系，就随便烤来吃。
熟不熟没关系，就重要是活下去。
渴了挖雪水喝。
累了睡在雪地上。
刚开始会生病，后来时间长了就不怕冷了。
十岁那年，被来这里采药的九大狗看见，介绍给正苦恼着找不到徒弟的修罗王。
修罗王当时看到他，倒是很乐意地收养了他，也给他取了名字。
收养了之后，对他也很随意，常常带着他找姑娘。
然后会告诉他，“小尘尘，以后一定要找好多好多姑娘知不知道？”
当时怕被抛弃，应了声。
但心里清楚自己不会那么做，不想要有人成为第二个娘亲。
明明是糟糠之妻，却被抛弃了。
明明可以有个家，却被抛弃了。
明明应该有个幸福的童年，却被抛弃了。
十五岁那年，把自己放在寒天谷初若派门口，就再也没有回来。
又被抛弃了。只留给他几本武功秘籍和心诀，让他好好修炼。
被抛弃了。
二十岁那年，救了墨霜衾。
之后就一直生活。
二十一岁，认识了洛傲秦还有洛雨雨。
之后三人和薛道姑一起生活。
后来，今年，薛道姑也离开找人去了。
只剩下三人了。
慢慢的，洛傲秦也开始云游四海了。
不同的是，洛傲秦会回来，和他和墨霜衾分享在外有的趣事。
修谨尘不喜欢一个人，墨霜衾是知道的。
即使是哭了，他也希望有一个人在身边。
墨霜衾知道。
他哭的其实不明显。很隐忍。
眼泪半滴没流出。
仅仅一句话，他的眼泪决堤般流下。
墨霜衾摸他的头，说，“哭吧。我在。”
墨霜衾坐在修谨尘身边。
他没有抽泣，只是流泪而已。
即使是男人，又有什么不能哭的呢？
修谨尘抬头。
眼泪已经流光。只剩下红肿的眼眶。
墨霜衾笑着，递给他一张被热水浸过的手绢。
“消肿。”
也知道他不想别人知道。
把手绢敷上眼睛。
墨霜衾摸摸他的头，“修师叔来看你了呢。”
修谨尘点头，以一如往常的声音说。
“嗯。”
“你慢慢歇息，我回房了？”
修谨尘没有说话。
墨霜衾温和笑着，坐回了椅子。
所以说，墨霜衾是他灵魂的救赎。
当两人走出房门时候，已经是卯时了。
“我先去歇息了。”墨霜衾说。
修谨尘把她横抱起来，“我送你。”
之后，把她送回房。
“谢谢。”
她的脚实在使不上力了。
刚刚走到他的房门已经是极限了。
修谨尘替她掖好被子，“睡吧。”
看见墨霜衾渐渐入眠，修谨尘小心地离开，一打开门，只见皇不凡站在门口。
满脸怒容。
修谨尘知道他想说什么。
“衾儿睡了，到我房里去说吧。”修谨尘小心地闭上门。
皇不凡噎下那口气，两人走到修谨尘房门口。
皇不凡咽不下去，直接一拳打响修谨尘。
修谨尘敏捷地闪过，“你疯了吗？”
“你和珑儿孤男寡女的，在房间内做什么？”
“你把衾儿想的那么不堪吗？”修谨尘冷漠说，“还有，衾儿是衾儿，墨玲珑是墨玲珑。你别搞混了。”
皇不凡冷冷瞥向修谨尘，“无论是墨霜衾，还是墨玲珑都是我的妻子！”
修谨尘冷笑一声，“别太自信了，你对墨霜衾根本一无所知。”
不屑地转身回房。
皇不凡愣着。
他对衾儿一无所知？开什么玩笑。
他和她成亲了三年。有孩子。有家。
他参与了她的生活，不是吗？
他还记得那天明孟谦问他之前的往事。
他没有开口。
明孟谦笑，“听洛阁主说霜衾的孩子已经死了五年了？墨美人今年二十三岁，五年前十八岁；孩子死的时候三岁，墨美人十五岁就和你成亲了？你们什么时候认识的？”
皇不凡淡淡开口，“十五。”
明孟谦愣着了。
“你们成亲还挺冲动。”
这下，换皇不凡愣着了。
站在修谨尘房门口，皇不凡失神走回自己的房内。
珑儿死了。
这次是真的死了。
现在活着的人叫墨霜衾。
一直说服着自己。
也告诉自己喜欢的人是墨霜衾，因为墨玲珑只是改了个名字。
原来不是的。
他不知道墨霜衾是谁。
他认识的仅仅是墨玲珑，甚至是在那三年内为了他而屈从命运改变自己的墨玲珑。
“皇小子，你杵在这里干嘛？”洛傲秦的声音传来。
皇不凡冷淡地看着洛傲秦。
“没事，我回房了。”
洛傲秦看向皇不凡，“谨尘和你说了什么吗？”
“嗯？”
“是谨尘救衾儿的。在寒天谷。”洛傲秦说着，喝了口酒。
“他们两个是什么关系？”
洛傲秦听到这问题，失笑。
“他们两吗？应该是对方的救赎吧。”
之后，洛傲秦拍拍他的肩膀，“虽然不太喜欢你，不过，皇小子，衾儿他和墨玲珑是不一样的。”
不是因为认识的人是墨霜衾，而是因为墨霜衾在墨玲珑死的时候，拒绝让其复生。
修罗王喝着手上的酒。
白云桦看着自己这不成器的小师弟叹气。
这真的是人称‘学武神童’的修罗王吗？
“小师弟。”白云桦无奈说，“你对你徒儿可不可以关心一些？真是的，老夫都看不下去了。”
修罗王把玩着佛秀山庄内的装饰，“为何？”
白云桦说，“再怎么冷漠的人，也希望有人关心吧？尤其你对谨尘来说，是像爹一样的存在？”
修罗王哈哈大笑，“小尘尘又不是小孩子了。我要约束他，恐怕会被嫌弃的。哈哈哈哈哈。。。”
白云桦摇头，“啧啧啧！自家的修罗堂不去老赖在老夫的佛秀山庄。”
修罗王靠在桌子上，“谁让那人总赖在山庄不走呢？”
白云桦嗤了声，“谁让你老让人家等来着？”
都等了十年了。
难怪人家不想走了呢。
修罗王苦笑，“年少轻狂啊。。。”
“不知是何人方才还说自己年方三十？”
呵呵。。。又是一阵干笑。
明兰看看手上的账本。
手利落地在算盘上游走。
哒哒哒哒。。。
门开了。
“明兰怎样？”明孟谦说，之后悠闲地躺在躺椅上。
明兰笑着，“庄主，您倒是看看？别总只开一张嘴？？”
明孟谦打了个寒蝉，“是是是！立刻马上。”、
之后无奈地抱着一叠账本回房了。
修罗王坐在房间内的凳子上。
看来自己这大师兄是真怒了。
有什么办法，谁让那丫头总不走呢。说起来也是自己活该。
风流成性到最后就会错失芳心。
明兰看看坐在自己放门内的修罗王。
“你干嘛？”
修罗王笑，“等你啊。”
明兰失笑，“等我干嘛？我可不是什么花姑娘。”
修罗王狗腿的抱着她，“等你和我一起走啊。”
明兰温柔一笑，“凭啥？”
修罗王那个语塞啊。。。
之后再次被无情的赶出门外。
明兰坐在桌子前，脸上早已笑容不在。
她扶了扶额头。
这修罗王在这里徘徊三年了，到底什么时候走啊？
她可不会再傻的依着他，佛秀山庄多好。
有白云桦这个好人在，身边的又都是姑娘家，多方便。
还包吃包住。
明兰失笑，她都三十了。
早就过了想轰轰烈烈地生活的年纪。
就想平稳地过一辈子。
没有孩子无所谓。
她有的是姐妹。
不想再过那种不安稳的日子。
不想再被耍。
不想四处漂流。
不想再无枝可依。
修罗王看看房门。
又失败了。
明天再试吧。
之后，修罗王自在的回房。
只见明孟谦坐在修罗王房内的桌子上，翻阅着账本。
“呀，明小子。胆子大了不少啊？”修罗王调侃。
明孟谦笑。
：“其实修师叔你还真挺自私的。”
修罗王楞了一下。
“喜欢明兰的吧？”
修罗王邪笑，“关你什么事？小子？！”
明孟谦放下账本。
走向修罗王。
“你忘了吗，修师叔，明兰她。。。是明某的亲姐姐啊。”
“喜欢她的时候就宠她宠得紧；不喜欢她的时候就把她弃之不顾。之后又喜欢她的时候，又紧紧死抓着不放。”
“认定了她会等你就一点悔改之意都没有，看着她被你折磨了十年，修师叔，明某斗胆问你，你究竟在想什么？”
“修师叔，明兰已经三十岁了，要是修师叔还不想安定下来的话，还请修师叔高抬贵手。”
“放她一马。就当做是明某作为一个弟弟能为她说的话了。”
修罗王挑眉，“明小子。你以为修某是在闹着玩的吗？”
“修某已经等她三年了。再等多几年又有什么所谓呢？”
“即使修某确实做错了，但修某也确实没有再处处留情了不是吗？”
“修某是真心要和明丫头在一起的。”
明孟谦楞了一下，淡淡露出微笑。
“最好如此。”
之后，抱起自己的账本，悠悠走回房了。
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话说修老头。”明孟谦说，“有空关心关心你徒儿吧。”
修罗王失笑，“我没见他有啥问题。”
明孟谦潇洒的笑了几声，走了。
叩叩叩。
明兰打开门，“修罗王，和你说了好多次了，别来闹我。。。”
只见修谨尘站在门外。
“你是。。。风尊？”明兰看看他。
对他是有点亏欠的。
当年和修罗王贪玩，跑到了阿南国玩，抛下了年方十五的他。
一个人在陌生的地方与陌生的人处着。
听修罗王说，他本来就很安静。
事到如今，似乎只有修罗王不明白，如今的修谨尘不仅安静，对人很冷淡；而且对修罗王回来的事也很冷漠。
似乎已经不再需要师父这样的存在了。
“怎么了吗？”
修谨尘淡淡开口，“想和明姑娘谈谈。”
明兰心虚笑，“什么事？”
“和师父无关。”
明兰呵呵笑了几声。
“说吧。”
“想请明兰姑娘准备几样东西。”修谨尘看看明兰，“马车。还有。。。烈焰石。”
明兰了然，“是为墨姑娘准备的吗？”
修谨尘点头。
明兰笑，“没问题。”
修谨尘应了声，转身回房。
“为什么不问呢？”明兰忍不住问道。
修谨尘只留下一句话。
“师傅不会希望我问的。”
之后转头离开。
明兰叹气。
到底什么错觉让修罗王认为修谨尘一切安好啊。
两人似乎从没有交集过，从来没有像师徒一样相处过。
修谨尘看看明兰，还是说了，“知道你自己在想什么就好。”
才真正转头离开。
师父不会希望他问的。
修罗王看看修谨尘离开的身影。
徒弟长大的很快，真好。
满意的点头。
看，没啥问题啊。
修谨尘无奈叹气。
“师父，你要继续躲躲藏藏到什么时候？”
修罗王笑，“他们让我多关心关心你。看来你没事啊。师父就回房了哈。”
“没事。”
之后，回房了。
那扇房门闭上了。
墨霜衾听听房门被关上的声音。
叹口气。
这修罗王咋那么迟钝呢？
写好一张纸，放在青蛇嘴里，让青蛇叼给谨尘。
谨尘落寞的坐在椅子上。
只见青蛇爬过来，嘴上吊着一卷纸。
谨尘苦笑，打开纸张。
衾儿有时候真的很敏感。
“君可好？”
修谨尘摇头。
青蛇没有动，静静地在谨尘身边。
谨尘笑了。
他知道要是她还能走，必定会到自己这里。
这就足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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