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九月份在平淡中一天天过去。
按照往年的安排，九月末的月考之后是学校的秋季校运会。这天，班里的体育委员赵霄拿着报名表来找元西了，实验班人少的缘故，每年的校运会都是要全部报名参加的，她好像忘记这件事了。
元西接过报名表，淡定的道：“啊，我忘记了，我报一个4 x 100 接力吧。”自己在体育方面也没有什么天赋，元西选择只跑一百米。
赵霄歉意的笑笑：“这个……项目都报完了，你是班里最后一个什么都没报的，还剩一个是……”
他的手指指向唯一一个空白处：女子3000米。
别吧。元西保持淡定：“3000米我真的跑不来，能不能给我换一下？”
去年跑3000米的女生她还记得，跑完之后就吐了。所以她对3000米有点阴影。
赵霄也没办法，班里没有女生报3000米，他只好来找还没报名的元西了：“没人报3000米，既然你摊上了就是你的缘分，不如挑战一下吧，哈？”
说着直接拿笔添上了元西的名字。说到底他其实是来通知一下元西这个事情的，交不上表他比谁都着急。
“过几天月考，月考之后才是校运会，你每天下午去操场跑个3000米，肯定没问题的，相信你！”他走之前还鼓励她。
3000米……元西感觉自己眼前有些眩晕，这可怎么跑得完？
下午司机来接她和商陆的时候，她和司机师傅讲了一下要练习跑步的事情，告诉司机校运会之前的都不用等她了，接了商陆就直接回去吧，她自己回去。
“你要参加校运会啊？”商陆问她。
“不然呢，”她没好气，“你不参加吗？”
“不参加啊。”他理直气壮，商陆校运会和文泽骏他们溜出去玩。
“你跑3000米？”他又问。
“嗯。”
“这么认真干嘛，跑到一半说自己不行然后直接走呗。”他给她支招。
可以这样吗？元西从书里抬起头来，居然有几分心动，虽说半途而废不是她的作风，但是3000米她从没跑过，而且跑步可以说是她最讨厌的运动了。……不过关乎实验班的班级荣誉：“……这样，不太好吧？”
“有什么不好的，他们让你上你就上，上不了还不准弃权啦？”见她居然破天荒好像要接受他的点子的意思，商陆继续唆使。
不不不，还是不了，她还是要脸的。
“不了，我还是争取跑完吧。”元西选择不接受他的提议。
接下来的几天，元西每天下午都在操场一个人跑步，首先是跑一圈就歇一下，之后连着跑两圈歇一会儿，回家之后发现自己能比之前多吃半碗饭，而且每天早上醒来都腰膝酸软，她有时疑惑什么时候自己的身体素质差了这么多？
拖着两条酸软的腿，考完了两天的月考，完了之后又有校运会的入场式的彩排，每个班分成小方阵练习入场、摆臂。和去年一样她是在队伍前面举牌子，下午方阵练习完之后她们还要聚在一起在老师指导下练习，练完学校里的人都走得差不多了。
她挣扎了一下，还是想着要跑几圈，不求第一，但至少还是跑完吧。
太阳要落山，日暮的光线温柔缱绻，晚风吹过来甚至带来一丝丝的凉意，她越跑，越感觉自己身体的轻盈，毛孔好像都张开了，向前跑，和迎面的风轻轻相拥，到后面，已经数不清自己跑了多少圈了。
身上出了薄薄的汗，元西捡起自己丢在草坪上的包，掏出纸巾给自己擦擦汗，才发现天已经是深蓝色，建筑物的白色轮廓隐约可见，教学楼里的白炽灯已经点亮了。跑得忘了时间了，她背上包，快步往校门口走去。
元西在校门口的商店买了一瓶矿泉水。
喝了两口，往后看了一眼，总觉得身后有脚步声，但是天已经渐黑了，一看却什么都找不到，她疑心是自己多想了，把水放进包里，继续走。
回家的路上要经过一片老式的居民楼，墙体外的白墙剥落露出砖红的本色，居民们的排油烟机安在外面，黑黢黢的油渍黏在墙面，滑落下来积成一小滩恶臭的油污池。这片居民楼已经是岌岌可危的危楼了，里面的住户差不多都搬走了，政府的拆迁款已经拨了，现在还有几户人家仍然住在里头，窗户里透出明黄的暖光。
挨着小区的一条小巷子，脏、深又窄细，排水道坏了，污水蔓延到地面，里头堆着杂物。破灯管，黑色的塑料布，还有些不知道哪里拆下来的木料，上面的铁钉已经锈迹斑斑。
之前经过这个小区不觉得，现在夜色深了，倒发觉出一股阴森森的气息，那巷子又长又窄，里头空洞洞的，好似随时会冒出什么妖魔鬼怪来。
那股气息更加强烈了。
元西感觉自己被跟踪了。
虽说回头的时候，街灯亮起，灯下干干静静，只有自己的影子。
这里的灯，也不知是怎么回事，别的路灯都是白的，这里的灯光偏偏是黄的，灯泡好像也是坏的，光线骤强骤弱，昏昏暗暗。
刚出的汗息了，风一刮过，有些凉嗖嗖的灌进脖子里。
骤然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她加快步伐，想尽快离开这里。
真是疑心什么来什么，她低头疾走。灯下她快速移动的影子后忽然出现一个高壮的影子，那影子像是突然窜出来的，一下子出现在她身后。元西心里一惊，还来不及迈开欲跑的腿，她就被那人强有力的胳膊勒住了脖子，宽厚的手掌捂住口鼻，手里也不知是什么味，湿湿的热热的，一点点烟草味，还有像是臭袜子和汗臭混合起来的味道。
没有一丝间隙的堵上了元西的口鼻。
恶心得想吐。
那个人轻易的就把她拐进细巷子，扔在一些高高堆起的木箱子后面，木箱子垒得高，上面还盖了塑料布，这巷子里没有灯，外面的人根本看不到这里有什么事情发生。
她努力在黑暗里睁大眼睛想看清楚，忽然被一阵强光晃在脸上，刺得她眉头和眼睛锁得紧紧的，勉力睁开眼，竟有三个成年男子包围着她，看起来流里流气的，中间的人那强光手电射着她，三个人都是一副社会青年的地痞流氓样。
中间那人开口：“小妹妹好漂亮啊，陪哥哥们玩一会儿呗。”
说着，把手上的烟头扔了，火星子落到污水里，“嗤”地一声熄灭了。他伸手摸了一把元西的脸，□□道：“好滑的脸啊。”
旁边两个男人也跟着笑起来。
元西心里怕得要死。但还是迫使自己直视那个人的脸，光源在他手上，从下往下看那张黝黑翻着油光的脸，鼻孔外翻，牙齿黑黄，光在下面，这么看简直和地狱饿鬼一般丑陋可怖。
元西咽了咽口水，看着这三个人，她屁股底下是一块塑料布，使她不至于坐在污水里。她保持自己声线的清冷：“你们要钱是吗？我包里有一张卡，你们拿去，然后放我走。”
三人对视一眼，旁边一个胖子听了，把她背在背上的包抢来，把东西统统倒在地上，脏水溅起来落在元西的裤脚上。来不及心疼自己的文具，元西脑子里快速想着逃跑的办法。
中间那人给胖子打光，两人果真翻到她的钱包，从夹层里翻出来一张□□，正是商靖给她的那张，两人还把包里仅剩的几张百元钞票摸出来了。
一个精瘦得像猴的男人看着元西，他虽站在元西身前，眼睛却瞟在翻钱的两人那里。元西摸索着身后粗糙的墙壁，手指上摸到了黏黏的好像是青苔一样的东西。
她站起来，眼睛瞄着那个瘦猴的裆下要害。
那两人还在包里翻。
元西瞅准时机，伸腿抬脚，重重一脚踹在那瘦猴的要害，在那人一声惨叫声里拔腿就跑，她下了狠劲，好像要用尽自己毕生的力气，绕开木箱子，朝巷子外的光源跑去。
她紧张得太阳穴突突直跳。
感谢商靖的卡。她想着。
眼看着离外面只有几步远了，脚下忽然被一条碎木块绊倒，手腕擦在粗糙肮脏的地面上，她挣扎着起来，耳膜里咕咚咕咚的，后面的脚步声靠得越来越近，手臂再次被用力钳住。
饶是她，也要忍不住骂脏话了。
元西在巷子口大声呼喊，希望过路听到的人能来救她一把。
这里本就是将拆迁区，人烟稀少，她看到街上空荡荡的，心里涌上一层绝望。
瘦猴仰倒在地上，双手捂住自己裆部，痛得嗷嗷打滚。
第二次。元西被掼在木箱子后面。
胖子吐了一口浓痰在她校裤上，校裤薄薄的一层，她马上就感到热热的东西透过校裤的缝隙渗进来了。领头的男人在垃圾堆里翻了一块破抹布，狠狠塞进她的嘴里。
她哪里受过这样的对待，嘴里堵着肮脏的臭抹布，她只能发出呜呜呜呜的声音。真的急了，急得直跺脚。瘦猴疼痛欲死，他自己一摸，大叫一声，感觉下头被踢出水了，上来就要给元西一个巴掌。
她缩着，躲不开，只能闭上眼睛接受这一巴掌。
没听到想象中的脆响，是胖子拦住了他的手，笑道：“这么漂亮的脸，你怎么下得了手？今儿哥俩把你的份儿一起办了，一边呆着吧。”
胖子和领头的男人把手电放在箱子上，就要对她上下其手。
元西一手拧着衣领，一手护着裤腰，可她的力气哪里是两个成年男人的对手，她感觉到胖子的手从衣摆伸进衣服里了，裤子被领头的男人扒到□□，他们是真的要侵犯她！
胖子把头凑过来想亲她的脸，她闻到口臭和酒精混合在一起的味道。
又是酒！
她疯狂躲避着，那个胖子见她抗拒，狠狠一张扇在她脑袋上，痛得脑袋里嗡嗡作响，她的眼泪这时候像放闸的水哗啦哗啦滚下来，很快打湿一张小脸，嘴巴堵住了，只有绝望的嚎哭声。
领头的男人在解裤腰带，她看了，绝望更盛，这里没有别的过路人，她今天可能就交代在这里了。思及此，嚎得更大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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