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词中有誓两心知
唐玄宗自暴自弃般地说道：“呐，我是个什么人，你们也知道了。”
胖程打断：“除了知道你不是人，其他的并不知道。”
唐玄宗：“……我是唐玄宗。”
胖程：“少说废话。”
唐玄宗：“我说我他喵的是唐玄宗！”
我：“……不会是唐朝那个姓李的唐玄宗吧……”
唐玄宗：“就是朕。”
“你们仙人还真的很闲哦，”我摸着下巴琢磨：“不说帝王都是紫微星转世么，难道你就是紫微星？”
唐玄宗一脸痛苦地摆手道：“我要是个星君，还用得着一遍一遍地下界做任务？不过是个散仙罢了。最开始的李隆基确实是紫微星转世，但是后来出了点岔子，他得提前回去，可是皇帝的壳子不能干扔着，所以他既随手抓了一个散仙顶着，就是我。”
我消化了半天：“怪不得，我就觉得奇怪么，怎么李隆基前半辈子开创了开元盛世，后面突然就颓了，原来是你啊！”
胖程则问了一个男人都想知道的问题：“所以杨贵妃身材怎么样？”
我：“……”
唐玄宗一脸追忆：“不瞒你说，后面也投了几次胎，看见别的女人我都没有反应。”
程未然一脸唏嘘。
同样作为女人，我立马严肃了脸色：“所以你的任务是什么？”
唐玄宗眼中的追忆变得复杂了起来：“马嵬坡之变……和你们想象中的不太一样。其实我死了没什么，本来就是接的班，回去述职也就是了。但是当时的情形时是，唐代的气运还没有断，若是把龙气断在我手里，那就是要灰飞烟灭的大罪过。”
我一声冷笑：“甭管你是个什么，说来说去都是怕死，你杀老婆保自己这事儿的本质没有改变。”
唐玄宗捂住了脸：“是，我是个渣男。”
程未然居然一脸理解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我登时觉得不能忍了：“你干嘛，难道他做的还对了？！”
程未然不赞同地说道：“你怎么不想想，杨贵妃一介凡人，死了还可以投胎；唐玄宗要是死了，就是灰飞烟灭——我猜，唐兄的任务，应该就和贵妃的转世有关吧？”
唐玄宗点头道：“我当时也是这么想的，等这辈子结束了，我就去地府打个招呼，找找她的转世，好好对她，把因果偿了。”
我奇怪道：“唐朝到现在都多少年了，转一回世要这么久？”
唐玄宗无奈道：“难就难在这里！等我终于在人间照着寿数挂掉的时候，才发现和我过了这么多年的玉奴居然是荧惑星君！我作为人间帝王，要因为‘荒淫无道’而受到责罚；荧惑星君却因为安史之乱而得到了超大份的功德！”
他缓了口气：“更忍不了的是，荧惑星君回归本位之后，一直以为和她搭戏的是紫薇星君，回去之后把人家星君一通暴打，见一次打一次。”
我&胖程：“……这是什么神展开……”
唐玄宗有点生气地说道：“荧惑星君根本就不记得我是谁了，她一直以为喜欢她的，辜负她的，都是紫微星君……”
我摸了摸他的狗头：“有人给你背情债，你还不高兴？”
唐玄宗炸毛：“我不高兴！紫微星脱手的时候根本就没遇见杨玉环，她的爱人从头到尾都是我，都是我！”
我平静地说道：“嗯，马嵬坡下让人勒死她的也是你。”
唐玄宗瞬间蔫了：“紫微星没法告诉别人他半路逃班，所以只能受着，我的顶头上司又是太一这个宅男，根本懒得管我。我几次三番跑到荧惑面前……”
程未然：“她根本不认识你？”
唐玄宗：“更糟。她不认识我这个人，却保留了杨玉环对李隆基的怨恨。每次看见我，都烦得不得了，后来干脆特地为我设置了一个结界，只要我出现在附近就会自动把我屏蔽掉——就是看不见我听不见我闻不到我的意思。”
程未然：“你这个前夫做的也是非常凄惨了。”
我：“所以你这次下界是为了……？”
唐玄宗：“荧惑三天两头暴打紫薇星，终于被上头发现了，罚她下界轮回五世。”
我兴奋地说道：“啊！所以你就跟下来趁机接近，然后破镜重圆……”
唐玄宗崩溃道：“我也得找得着她啊！你能相信么，轮回四遍了，我连她的人影都没找着！还谈什么建立感情，这辈子要是再不能给她留点好印象，我就彻底没机会了！”
我理了理思路：“所以说，你下界的目的就是了结了‘唐玄宗’和‘杨玉环’的因果，消除她的怨恨？”
唐玄宗没说话，程未然却先开口了：“依我看，唐兄恐怕不会止步于此。”
唐玄宗沉默半晌，笑了一下：“生生死死地走过几遍，还是没法忘记。你叫我怎么放手呢？欠她债的人是我，谁也没有资格替我还。”
他这个笑容看得我愣了一下，有点酸，有点疼，还有点难耐的渴望，在哪里见过呢？
程未然突然走了过来，不痛不痒地在我头上拍了一下：“你们这些没良心的。”
我心中一动……是了，重活一遍，再见着他的时候，这个表情也曾在他脸上一闪而过。
胖程打了个哈欠：“好了，既然任务已经打听清楚，那就快点起来吧，你不出门，怎么知道在哪儿才能遇见她？”他扬声向外问了一句：“阿姨！早饭好了嘛？”
唐母在厨房听不见，还是唐父回了一声：“快了！快起床穿衣服吧！”
*
虽然都没开口给个准话，但是我们三个心里都有数，我和胖程，已经准备好要帮唐玄宗找荧惑星君了。
游乐场的大门展现在眼前的时候我还深陷在思索之中：要是唐玄宗是下来找他前妻的，那我的支线任务又算怎么回事？
难道要跟杨贵妃抢男人？
思路骤断，身边的两小只齐齐“哇”了一声。
我抬眼一看：“哇……”
怪了，我上辈子也不是没来过这家游乐场，怎么这时候看起来这么气派震撼？
大概是因为身量太小，眼前的一切都被无限放大了，派俊伟的《Try》欢快地响在整个空间里，心里好像有什么东西呼啦呼啦地飞了起来，快乐得就想大声笑。
原来游乐场对于孩子来说，是这样的存在啊。
原来我曾经这么快乐过，可是后来为什么忘了呢？
唐母在我们三个手里一人塞了一张票，蹲下身来笑眯眯地说道：“玩儿去吧，但是你们三个千万不能分开，知不知道？”
胖程乖巧地应了一声，拉着我们俩就跑掉了，我让他带的一个踉跄，一边跟着乱跑一边不满地说道：“喂，多大人了稳重一点好不好！”
程未然：“你忘了今天谁会来？”
我立马精神了，都让唐玄宗的破事给打岔打忘了，今天不就是当我胡老粉的最佳时机么！我激动地扑向胖程：“对对对！快快快，把手给我握一下！”
唐玄宗一把扯住我：“离我近点！我好用仙力感受一下荧惑在不在！”
三个人于是非常默契地连在一块儿。
我和胖程无比欢快地跑来跑去，还非常有童趣地在身上绑了两个气球，唐玄宗一路跟在后面，掐指严肃脸。
等我们从过山车上疯了一圈跑下来的时候，唐玄宗神色一变，捂着嘴跑远了。
旁边还有几个想吐的，都跟着往一个方向跑，我和胖程就在附近找了个小吃摊边吃边等。
胖程：“喂。”
“？”
“你的支线任务还做不做了？”
我一声轻咳：“拆官配不道德，还是不做了吧。”
程未然笑了笑：“现在我倒是觉得，这个任务真的可以试试看。支线任务既然出现，自然就有完成它的办法。你再想想任务的内容，我觉得……我们最开始的理解可能有点偏差。”
‘
请在一个月之内俘获“唐玄宗”的芳心，让他亲口说出：“我喜欢你，你愿意做我的杨玉环嘛？”这句话，则任务完成。
’
我仔细回想了一遍，不解地问道：“哪里有错？”
程未然：“亏你上大学的时候还做过语文家教，这句话的语法错误你找不出来？”
我：“……缺少主语……”
程未然打了个响指：“正是。这句话缺少了两个关键成分：是‘谁’俘获芳心，对‘谁’说出这句话。要是这样说的话，也不一定就非得是你吧……”
我瞬间听懂了他话中的未尽之意：“如果我们能找到转世的荧惑星……”
我俩默契地击掌。
“就怕找不到啊。”
程未然：“怕什么，唐玄宗虽然衰了一点，但如果这是你的意愿，那就不一样了，毕竟你有我啊。”
还没等我说话，他自己就一脸深情地接了下去：“我是你的缪斯女神啊。”
说这话的他和听这话的我齐齐一阵恶寒。
十五分钟后。
我一手抓着冰淇淋，一手抓着胖程：“喂，你觉不觉得少了点什么？”
胖程：“孩子丢了。”
我一声冷笑：“别搞笑了好不好，上辈子咱俩都没躺过一张床，哪里来的什么孩子？”
程未然无语地看着我。
我：“苍了天呐，唐玄宗哪儿去了！”
程未然一脸无所谓：“还在吐吧，谁知道。”
我：“过来。”
胖程挪动屁股往我身边一坐。
我拿起他的手背“啵”了一口，从他兜里翻出一个玩儿剩下的游戏币，口中念念有词：“正面往左，反面往右。”
胖程：“……”
如是抛了四五次，走到游乐场梦幻的灯光温柔地亮了起来，我抬眼去看，天上的星光连着人间的霓虹，绚烂的就像一个缤纷旖旎的梦，在这个梦境之间，站着一个与众不同的背影——
宗之潇洒美少年，皎如玉树临风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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