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 割尾
艾林夕听得津津有味，略有感慨地开口说道：“那要这么说，也不能只怪当代天师们了，这也算是生不逢时吧。
刚才我见到了一个天师了，他来看被雷击过的门，跟我还聊了一会儿天呢。”
月狩闻言暂停了手里一直忙着做的事情，转头看向藤椅上的艾林夕。
上一次，艾林夕看到他有这种神情时，还是她告诉他艾咕噜的炼妖师身份时。
“天师？”
“是呀，天师，会画符，还会开坛作法，会请仙家的天师。不过……”
说到这里，艾林夕顿住口，皱了下鼻头，才又继续说道：“他的样子跟电视里演的天师一点也不像，胡子邋遢的。”
“他给你用了符了。”
月狩的话听不出是不是在疑问，不过，他的神色里好像是有点明白什么似的。
“用了。”
艾林夕点头，一五一实告诉他：“不光用符了，他还说我被那晚的雷给惊吓到，身上少了一魄。对了，你看，他还送了我这个，说能保我鬼神不侵——也不知道是不是吹牛呢”
艾林夕说着从衣服下拿出那条银链子，还打算取下来让老板可以看个仔细。
虽然给她这条链子时，张天雷特意交待了要和他一样放在衣服下面，应该是最好不要轻易示人的意思，可是告诉老板又没什么关系。
月狩放下了手中的工具，走了过来，阻止了艾林夕要取下链子的手，弯下身，低头仔细看了看。
等他又站直了身子后，看不出神情有异，对艾林夕说道：“那你就随身带着吧。”
说完他又转回身去继续干活了。
艾林夕便把链子再放到衣服下面去，又听到老板背对着她继续说着：“你刚交的这个天师朋友让我见一见，现在很多人都是拿天师的幌子招摇撞骗的，没真正的本事。”
艾林夕一口答应下来。“好。”
她跟老板继续有一搭没一搭聊天一会儿后，渐渐感觉有些困意了，打了个呵欠。
阳光正暖，春风和煦，春眠正好。
在艾林夕闭上眼皮时，耳朵里又听到月狩老板的声音。
“你看了他的梦了？”
“哦，看了一点……”
困意来得很快，艾林夕的意识已经开始模糊了，闭着眼睛还是回答他：“没什么意思。”
月狩老板的声音又传了过来，只是听来离得越来越遥远的感觉。
“可能是修炼之人心思简单、纯正的缘故吧。”
“唔……”
应完这一声后，艾林夕便再也支持不住席卷而来的困意，一点也不抗拒地跌入了黑甜之中。
月狩站起身来走到艾林夕的身旁，看着她睡着的样子，眼神微凉。
他伸出手来，到她脖颈处，又停了下来。
这么重要的东西，怎么会第一次见面就给了林夕了。
难道——他们发觉了什么。
“如果真的发觉了，就应该有点自知之明吧。连她身上这么明显的异状都没看出来。这天师一道，是真的没落了。”
他再看向窝在藤椅上睡着的人，弯下身来，动作是小心翼翼的把艾林夕从藤椅上抱了起来。
当艾林夕被抱起后，在她的身后，如同幻影一样出现了九条毛茸茸的长尾。
月狩抱着艾林夕一步一步向狩梦阁走去，那长尾又一条条如泡沫般化为虚无。
艾林夕此刻正在做一个奇怪的梦，梦里她遇到了一个狐狸，口吐人语，向她哭求还回它的尾巴。
艾林夕模模糊糊地想到，很久之前，好像的确是答应过要帮这小狐狸保管它的尾巴。
“我记得是答应过你，替你保管的，不过你容我想想放哪儿了。”
她正敲着脑袋努力回想时，转眼之间，小狐狸不见了，而她一转身却看到了月狩。
“月！”
她没有叫他老板，而是亲昵地叫他月，月狩看着她跑近，唇角微扬，却是向她伸出手来。
“交出来。”
“什么？”她问着，又莫明地感到一丝做了错事的心虚。
月狩仍是微笑地看着她。
“你说呢？”
她摇了摇头。“我真的不知道。”
月狩收回手，唇角笑容未减一分，就这么默默地看着她，之后，神情突然微变，笑容收去，变得面无表情，但是声音仍是冷寂轻柔地说道：“这样吧，你不肯交出来，我便与你交换。”
说着，他的手再度伸出来时，手中却有着几颗鲜红的果子。
艾林夕看着这叫不出名子的果子，却嗅到果子异常的香味，马上垂涎欲滴。
“一尾换一颗果子。”
月狩缓声说着，好像诱哄的声音份外好听，好像也充满了让她无法抗拒的蛊惑。
“好。”
她抵抗不住，马上便答应了下来，也忘记了刚才还答应那小狐狸找到尾巴就还它的。
“可是我不知道尾巴在哪里，要怎么和你换呢？”她又疑惑地问。
月狩的目光却落在她的身上某一处，她微微转头，再低头，看向月狩目光所看之处。
不知什么时候，在她的屁股的位置上真的正摇摆着好多条毛茸茸的大尾巴。
看到这一幕，她竟然没有觉得害怕，只觉得好奇。
这尾巴竟然好像是与她身体连接在一起的。
月狩的另一只手上已经多了一把闪着寒光的匕首，寒光微闪，她便眼睁睁地看着月狩已经斩下一条长尾。
连一滴血都没有，她也没有感到任何的疼痛。
“给，拿一颗。”
月狩把另一只拿着果子的手递到她的面前，那诱人的红色，扑鼻的果香，让她来不及去想断尾后应该会有什么心情，马上伸手拿了一颗红果子，咬了一口，果然这果子极为好吃。
“好吃吗？”月狩问道。
她一边吃，心满意足地点头。
月狩轻笑着，于是手中的寒光继续闪着，每一次，割一尾，再让她从他的手中拿去一个果子。
本来月狩的手中好像只是两三颗果子，但是她拿了几次后，还是两三颗，好像月狩手里的果子再也拿不完似的。
但是直到她拿了第九颗果子后，月狩的手里再没有其他的果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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