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3.第一百六十三章 人情
出乎楚将离和穆天朔的意料的是，穆天佑听闻晋嫔是景王的人后，虽然很是惊讶，但并没有多少的愤怒。
“皇兄...您没事儿吧...您要是气的慌就说出来，不用藏着掖着，反正咱也不是外人。”楚将离忐忐忑忑地说道。
穆天佑却豁达得很，一边穿外袍一边道：“什么晋不晋嫔的，朕都没见过几面，也没多深的感情。虽然恶心了点，但朕还犯不着动怒。”
“都嫔位了还没见过几面...”楚将离直目瞪口呆。
“晋嫔的家室很好，来了没多久就封了嫔位。”穆天佑解释道。
“晋家...”穆天朔的脸色沉了下来。
穆天佑穿衣服的手也跟着一顿，悠地转过身来问道：“朕也是万万没想到，晋家居然跟景王掺和在了一起。按理说他们家三代忠良，应当...”
“皇兄，不一定啊。那红蕊是假扮的晋嫔，这事儿晋家说不上来知晓不知晓。我的意思是，真正的晋嫔很可能是个无辜者，被红蕊给...”楚将离点到为止。
穆天佑沉思了半晌，点头赞同道：“弟妹说的有理。此事，朕会好好调查的。”
翌日，穆天朔军务繁忙回了朔王府处理事务，而楚将离则留守在宫中陪穆天佑聊聊天，陪太后娘娘吃吃饭，平日里跟各位妃嫔都走动走动，安抚一下她们受了惊吓的心，俨然一副善后小组的模样。
穆天佑着人去调查了晋家，结果事情还真照着楚将离的猜测去了。晋家压根就不知道自己的女儿被掉了包，而红蕊自己也供认不讳道，那可怜的晋嫔早在选秀当天就被她给暗害了。当然，红蕊本想嘴硬，奈何楚将离的手段不是一般人能承受得住的。红蕊被楚将离折腾得在地上直打滚，没到几个时辰便招了。
“三年。这晋嫔一直都是个假的...”穆天佑这才后怕了起来。思前想后，决定由皇后负责彻查后宫。从秀女到宫女再到妃子们，身世来历必须一一查清。
后宫中人心惶惶，好在紧张兮兮了一阵子之后，并没有再查出来假的嫔妃，此事也就算翻过去了。
只是，仍旧有一个很大的疑点没能被查出。
“皇上，那修暗道的人，至今没揪出来。还是着人把这皇宫好好检查检查，看看地底下有没有猫腻。”楚将离道。
穆天佑叹口气，语气中带着莫名的感伤：“那地道想要修成非一日之功。若不是朕和你的人一直暗中盯着景王，景王怕是早就逃之夭夭了。”
“不会，他逃不了。我给他下的毒会在他问斩的当天达到顶峰。不管他会不会在那日被斩首示众，我的毒都能让他毙命。”楚将离道。
穆天佑无奈地看着楚将离：“真真心狠手辣。不过对于他那样的人，也不为过。”
“我这人最大的毛病就是记仇。欺负了我的人，就要做好被我报复的准备。”楚将离笑笑。
穆天佑眉毛微抖，忽然问了一句：“朕算不算你的人？”
“...皇上您这话说的怎么这么别扭...普天之下莫非王土，小女是您的子民，应该说我是您的人才对啊。”楚将离一脸的莫名其妙。
“朕是说，朕被人欺负了，你给不给报复？”穆天佑可怜巴巴地问道。
楚将离连忙往后退了几步，很是警惕地回道：“要是穆天朔欺负了您，我可以偷摸地给您出口气...在不伤了他的基础上。”
“不不不...朕是说，若是有朝一日，有人欺负到了朕的头上，记得替朕出口恶气。”穆天佑托着腮帮子说道。
楚将离的嘴角直抽，半天才回道：“皇上您没事儿吧...您是皇上啊...谁敢欺负您。哦除了穆天朔那个没大没小的...不过您放心，如果真有不要命不长眼的敢欺负您，我把他脑袋拧下来。”
“记着你今日的承诺。”穆天佑突然心情大好，眼底满是狡黠地说道。
楚将离在宫里住了好几日，直到穆天朔派人唤她回府，太后娘娘才恋恋不舍地把楚将离给放出了宫。结果刚走出宫门，楚将离就被一大群人给拦住了。
“姑娘可是晗风县主？”一位白发苍苍的老者小心地问道。
楚将离点点头，疑惑地问：“不知您是...”
老者的眼底愕然迸射出眼泪，然后突然弯下腰，带着身后的众人一起向楚将离鞠了一躬。
“老夫名叫晋松。晋嫔她...是老夫的大女儿。若不是县主查出晋嫔被人冒名顶替，那恶人将顶着我女儿的身份惑乱后宫，危及圣上。如此，老夫...不，我们整个晋家连带着泉下的小女都会不瞑目啊！”老人泣不成声地说道。
楚将离一愣，赶紧搀住老人，轻声安慰道：“晋伯伯...您节哀...小女只是做了份内的事情，可当不起您行这般的大礼。”
“不，老夫知道的。若不是县主您在皇上面前进言，我们晋家怕是要被连坐...如此无妄之灾，幸而被县主给挡了下来。”晋松抽泣着。
楚将离叹口气，握着晋松的手道：“伯伯，皇上他是位名君，就算小女不说，皇上也不会草率地处罚了晋家。小女只是提了那么一句罢了。”
“就这么一句话，便是对我们晋家极大的恩惠啊！”晋松眼底闪着泪光道。
楚将离不知道的是，带人调查晋家的人是裴公公，她的老熟人。裴公公也是个嘴快心善的，为了安抚陷入剧烈悲痛的晋松多聊了几句，这才把楚将离跟皇上的对话给说了出来。
晋松很是惊讶。楚将离这位县主，是皇上和太后娘娘身边的红人，又是未来的朔王妃，而他们晋家只是普通的官宦世家，万万不敢与楚将离这般众星捧月的人物结交，是以私下里也没有什么走动。而更何况，晋家本对凶暴出名的朔王爷颇有微词，他没告老还乡之前还悄悄给皇上上过折子数落朔王爷。朝堂之上，他晋家族里的官员还鼓起勇气跟朔王爷唱过反调。
没想到，有朝一日那位被他们所厌恶的朔王爷的王妃，一句话便救了晋家上下。
晋松明白，皇上虽然是明君，但出了这么大的事儿，若是再有人煽风点火，皇上保不齐一怒之下就处罚了整个晋家。幸亏，楚将离没有徇私舞弊；也幸亏，朔王爷没趁机报私仇。不然他晋家面临的将是满门抄斩。
“县主，老夫也不多说什么了。日后县主有用得着我们晋家的地方，只管开口。”晋松又郑重地向楚将离行了个礼。
晋松离去后，楚将离便上了朔王府的马车，一路飞驰而去。
“主子，王爷在南疆那边布置了一半的事儿算是泡汤了。属下打听到，王爷亲自命人停了工；夷宁王已经带着几位王爷告病回乡调养，该上交的都上交了...夷宁王的意思是，让咱的人照看着他点，怕鄂成王报复他。”天绝在暗中一一禀报道。
楚将离点点头，小声回道：“务必看好夷宁王。一是保他性命，二是看他是否真的归顺。夷宁王等人衣食无忧，其他王爷才敢彻底臣服于皇上。”
“属下明白。另外还有一事...”天绝欲言又止。
楚将离挑眉道：“什么话吞吞吐吐？”
“属下刚刚看见...有一名女子跟朔王爷同乘一轿...回了朔王府。”天绝用蚊子一般的声音哼哼着。
楚将离怔住，歪着头问道：“看清了？”
“看清了...”天绝回道。
楚将离耸耸肩，若无其事地回答道：“乘就乘了呗。”
天绝没敢吭声。
朔王府到了，楚将离一边往府里走一边寻思着用不用把今日在宫门外见到晋家人的事儿跟穆天朔讲讲。结果她刚走到穆天朔的卧寝，便听见里面传来一阵欢快的女子笑声。
“朔哥哥朔哥哥，嫂嫂她怎么还不回来！”一个很是甜美的声音从里面传了出来。
“快了。”穆天朔简短地回答道。
楚将离微僵，狐疑地往里望去，正巧跟里头的人瞅了个对眼。
“哎呀，这就是嫂嫂吧！”只见一个站在穆天朔身侧的小姑娘惊喜地喊道，手还扯了扯穆天朔的袖子。
“离儿，过来。”穆天朔和悦地说道。
楚将离的视线落在那女子揪着穆天朔袖子的手，眉毛不由自主地抽动了一下，然后走了过去。
“哇，嫂嫂好好看啊！”那小姑娘快乐地拍着手喊道。
楚将离微微一笑，温和地问道：“这位姑娘是...”
“我是朔哥哥的表妹！我叫柳初晴！”不等穆天朔开口，柳初晴便欢快地回答道。
“原是如此，那我就顺着叫你柳妹妹吧！”楚将离笑道。
柳初晴顿时笑出了两个小酒窝：“好啊好啊，我也有姐姐啦！”说罢，还亲昵地抱住了穆天朔的胳膊摇了摇。
楚将离的眼睛直视着柳初晴，克制不住地在一秒钟之内分析了一下她的‘成分’，比如会不会武功，家室大约如何。然后...
余光停留在了穆天朔那被抱住的胳膊上。
“朔哥哥朔哥哥，怎么这么好看的媳妇让你藏着掖着，不告诉初晴啊！初晴一个人在家里烦闷得要命呢！要不是听说了朔哥哥被下了大狱的谣言，初晴怎么有机会来找你嘛！”柳初晴嘟着嘴说道。
穆天朔回道：“日后你们可以多走动。”
柳初晴当即拍着手连声叫好，而楚将离却在心中莫名其妙地计算了起来。
“三十秒。穆天朔的胳膊被她抱了三十秒，没有抽回来。”楚将离的手指嘎巴一声扭动了一下。
“阿朔你也真是的。这么可爱的妹妹从来没跟我提过。要知道我一天天闲得很，你不陪在我身边的时候，我寂寞得要命。”楚将离忽然绽开了一抹极大的笑容说道。
穆天朔刚要回答，却冷不丁地从楚将离那笑得简直刻意到极点的笑容中嗅出了不同寻常的味道。穆天朔虽然想不明白，但强大的“求生欲”让穆天朔赶紧顺着她的话说道：“你又是为本王治病，又是在皇宫擒贼的，哪儿闲了？对了，宫里的事儿如何了...初晴你出去玩吧，本王要跟离儿说会儿正事。”
“好哒，朔哥哥我出去啦。”柳初晴倒也干脆，蹦蹦跳跳地出了门。楚将离凝视着她的背影，保持着和煦的微笑。待柳初晴彻底走出了视线范围，楚将离缓缓带上了房门，脸色一点点沉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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