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恍惚中听到有人在说话,我缓缓的睁开眼睛,眼前是雪白的天花板。
“你醒啦,有哪里不舒服吗?”我转头,看到身边站着一位年轻的女护士。
我的脑袋晕晕的,原本想要挪动一下身体,可全身就像散架一样根本没有力气,我轻轻抬了下手臂,后背传来一阵钻心的疼痛,不会是骨折了吧,他们下手可真狠。
我询问护士:“我伤的严重吗?”
“还好,主要是肌肉组织受伤,没有伤到骨头。”
看来警察及时赶到解救了我们,我转头四处看看,并没有发现陆禹梵,难道他伤的很严重还在抢救?
“请问,跟我一起来的男生,他在哪儿?”我焦急的问道。
“没有人跟你一起来啊。”
他不在医院,那他在哪里,警察局吗?还是……我不敢再想下去,用手撑着床板想要坐起来。
“哎,你还没输完液呢,不要动。”护士将我按回床上。
“不行,我得走。”我不顾她的劝阻将盖在身上的被子掀起来。
“输完液你才可以走。”护士将我的被子重新盖好,拉过凳子坐到床边。
她有这么闲吗?第一次碰到对病人如此负责的护士,可却是在我最不想要的时候,我问:“护士姐姐,你没有别的事情做吗?”
“有啊。”
“那您赶紧忙去吧。”
“我正在忙着呢。”说完,她继续低头玩儿手机,我抬头看了一眼她的屏幕,她是很忙,在忙着玩消消乐。
“那个,护士姐姐,你知道是哪个警察局的人送我来的吗?”
“没有警察送你来啊,看到你的时候,你正躺在门口的凳子上。”她抬头看了我一眼说。
我怎么会躺在医院门口的凳子上,难道是我自己走到医院的?
护士姐姐的手指在手机屏幕上飞快的点啊点啊,终于她将手机放回兜里,抬头看着我的输液瓶说:“输完了,你可以走了,记得去门口领药缴费。”
我强忍着疼痛走下床,到急诊大厅后,将手机掏出来才发现已经黑屏了,不知道是没电了,还是摔坏了。
我将病例单递给收银员,里面的人计算了一下说:“一共680元。”
进趟急诊室这么贵?输一瓶液就要花掉半个月的伙食费着实让人肉疼,我不情愿的掏出银/行卡递过去。
“滴滴” 收银员将卡拿出来说:“支付失败。”
“不好意思,您能再试一下吗?”我低声询问。
收银员瞟了我一眼,将卡又刷了一遍。
“滴滴”她把卡退回来说:“换张卡吧,还是不行。”
不幸的我浑身上下只有一张银/行卡,我在脑海中回忆着当月的花销,终于在记忆深处找到了钱的去向,那条墨绿色的裙子花了我200块钱。
这条裙子真不该买,它才是一切悲剧的源头,就是因为穿了裙子才会碰上流氓,又因为被流氓打伤,还要花六百多的医药费。往事不堪回首,我只能祈祷裙子带给我的霉运早点结束。
我在心里盘算了一下,卡里的余额应该不足六百元,只能另辟蹊径,我伸手在包里翻找,期待幸运女神的降临。
也许上天还是眷顾我的,都说关上一扇门,就会给你打开一扇窗,当我在背包的夹层中发现100元时,突然有种热泪盈眶的感觉。
“请问,可以一部分用现金吗?”我没底气的询问。
“可以。”收银员不耐烦的回答。
“卡上划580,这里是剩下的100元。” 我将卡和100元递过去。
“滴”终于成功了,我的绿裙子诅咒解除了。
付完钱,我提着药袋子走到门口,才发现天已经黑了,外面淅淅沥沥的下着雨。不知道现在是几点钟,还有没有公交车?我从包里只翻出了两枚一元硬币,原来我这么穷。
我在门口来回踱着步子,抬头看到墙上的挂钟,已经十二点了,糟糕,宿舍都已经关门了,我该去哪里呢?
我将衣服裹紧往外走去,四周静悄悄的,只能听到雨水拍打在树叶上的“沙沙”声,走出大门,看到远处墙边有人举着伞在抽烟,我赶紧加快脚步往马路上走。
医院外面正对着一个大型公园,白天里很是热闹,此时却死气沉沉的,我没有穿行过马路,沿着医院的外墙快步走着。
也许是因为雨夜的关系,大街上空无一人,一阵冷风吹过,我打了个喷嚏,拿起包翻找纸巾时,听到身后传来脚步声,我不敢回头,加快速度往前走。
雨停了吗?抬头一看,黑色的雨伞挡住了下坠的雨滴。
我胆战心惊的转过头,对上了一双深棕色的眼眸,雨水滴落在他的帽檐上“吧嗒吧嗒”的响,路灯微弱的光线洒在他的侧脸上,嘴角的淤青和暗红的伤口在他净白的肌肤上格外醒目。
“你,你的伤怎么样?”我结结巴巴的问。
他将眼睛移向远方,走到我身侧说:“我送你回去。”
“宿舍锁门了。”我低声回答。
“那你想去哪里?”
“不知道。” 现在身上只有2元钱和一张不满30块的□□,多么凄惨的现实。
“……”
我们并肩走着,不知他为何沉默不言,不管怎样,此时无家可归的我只能抓住他这根救命稻草不放,跟着他总不至于流落街头吧。
寂静的雨夜,寂静的人,不知走了多久,掉落在地面的雨点已经变小,他将头顶的伞收起来,眼前是一栋老旧的居民楼。
我跟着他走进居民楼,没有灯黑漆漆的一片,他走在前面轻车熟路,我在后面撞东撞西,穿行过拥挤狭小的楼道,他停在一扇铁皮门前。
黑暗中,我听到布料的摩擦声,他是在找钥匙吗?我把手伸进包里,将捡到的钥匙递给他说:“是这把吗?”
他并未回答,掌心传来微凉的触觉,随后手心的钥匙被他拿走,“咔”的一声,门开了。
我跟着他走进屋子,他将灯打开,黄色的灯光让屋内明亮起来,屋内的陈设极其简单,沙发、茶几和单人床就是整个屋子最大的装饰。
我踌躇地站在门口,并未把门关上。
他看了我一眼,走过来将我身后的门关上,脱掉外套和帽子径自走进卫生间,我听到门内传出的流水声,不觉脸面潮红。
既来之,则安之,我放下邪念坐到沙发上,看到茶几上放着我送他的书,原来没有被亮晶晶拿走。我将书拿起来,”哗啦“一声,一串银白色的东西掉落下来,是一条项链,我认得它,是那天柜台角落里的星星项链。
就在我专心看项链时,卫生间的门开了,我慌乱的将项链放回书中。
他从卫生间走出来,低头用毛巾擦拭着头发,晶莹的水珠沿着他高挺的鼻梁滑落,抬起的胳膊上满是淤青。
我起身走到他身边,抬手指着他的手臂问:“疼吗?”
他没有回答,转身走进卫生间。
我尴尬的收回悬在半空中的手,准备坐回沙发时,卫生间传出他轻微的吸气声,我有些担忧的走到门边。
卫生间里的他半裸着上身,背后除了大片的淤青外还有一道很深的伤口,血液在表面凝固,但依然能看到血肉狰狞的痕迹。
我的心像是被一双手狠狠地挤压一般颤抖着,不忍再直视,扭头看到被扔在一旁的T恤,上面满是灰尘,因为是黑色的,所以看不出浸染了多少血液。
我将放在茶几上的药袋拿过来,毫不犹豫的走进卫生间,透过他面前的镜子,我们对视着,直到他收回目光。
我将药袋里的东西拿出来摆在台子上,近距离的查看他的伤口,不由的倒吸一口冷气。
我拿出碘伏倒在棉签上,小心翼翼的擦拭他的伤口,我能感觉到他紧绷的肌肉,透过镜子,我看到他紧紧咬着嘴唇,好看的薄唇被咬成了铁青色。
为了转移他的注意力,我小声问:“是你送我去的医院?”
“嗯。”
“他们人呢,都被警察抓走了吗?”
“逃掉了。”
“那个人不是被打晕了吗,怎么能逃掉呢?”
“被抬走的。”他的回答没有一丝波澜。
恶人并未受到应有的惩罚,这让我有些抓狂。
“嘶”听到他的吸气声,我才发现自己的力道有些大,收回思绪不再去想那几个混蛋,我放缓手上的速度,将他的伤口消完毒,用纱布叠成方形轻轻覆盖住他的伤口。
处理好伤口后,我说:“我想用下卫生间。”
他穿上T恤,转身走了出去。
我把门关好,将他丢在台子上的T恤放进水池中,红色在水中静静扩散,我一边揉搓一边心疼,他是有多坚强,才能任鲜血这样流而不喊疼。
他为什么到了医院却不进去,难道他忍着伤痛一直在院门外等我吗?
洗完T恤,我才注意到镜子中的自己灰头土脸,洗澡有点不太现实,还是洗个头吧。我低头抬手,手臂刚过头顶,肩膀一阵刺痛传来。
犹豫片刻后,我将门打开,和坐在沙发上的陆禹梵说:“可不可以帮我洗下头发,我的肩膀受伤了。”
他没有拒绝,起身走进卫生间,我顺势将头抵在水池边。不一会儿,温热的水流从头顶蔓延,他的手指穿过我的发丝,痒痒的。他将洗发液涂到我的头发上,一股柠檬的清香溜进鼻子。
“把眼睛闭上。”他的语调少了些清冷,让我顿感舒畅,闭上眼任由他的手指在发间穿梭。
“好了。”说完,他用干爽的毛巾包住我的头发,抬手想要接过毛巾,一股酸痛制止了我的行动,我不由皱了皱眉头。
“别动。”他的手并未松开,我只好听话的站在镜子前,看着镜中的他帮我把头发擦干,我们的距离很近,近到我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柠檬味儿。
走出卫生间,突然想起还没有联系小美,我问:“你有充电器吗,我的手机可能没电了。”
“那边。” 他手指向沙发旁,我从包里拿出手机插上电源。十几分钟后,手机屏幕亮起来,还好没有摔坏。
刚开机,昊泽学长的电话就打进来了,我将电话接起,那端传来他关切的声音:“你现在在哪儿,没事吧?”
“我没事,我,我在陆禹梵家。”我结结巴巴的说。
对面沉默了几秒钟后说:“他家在哪里?我现在去接你。”
“我也不知道,等等,我问一下。”
陆禹梵将地址写在纸条上递给我,我照着念给学长。挂断电话后,我坐在沙发上,等待的时间有点漫长,突感困意来袭,我闭上眼睛向后靠了靠。
(https://www.biqudv.cc/98_98163/5010337.html)
1秒记住笔趣阁:www.biqudv.cc。手机版阅读网址:m.biqudv.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