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瞎子燕十②

　　一轮明月挂天空。

　　躺在屋顶上，小六一面抱着酒坛子喝酒一面看着天上的月亮。

　　“我失败了。”

　　他无法为那个女人修墓了。

　　在那个女人死后，他便混迹下九流的市井，然后跟着一个老乞丐学会了一手飞贼的本事。乞丐说，他这辈子，也只是小贼。

　　所以，他成为江湖武林里的边缘者。

　　在这个边缘里，混迹着属于他们的“小江湖”。以此，自乐。

　　在乞丐死后，小六独自一人生活。必要的时候，他会接受雇主的委托而杀人。

　　这一次，他太需要钱，但榜单上的人太强。就算是排行第十的燕十也杀不了。相信，后面，还会有人前来暗杀燕十。

　　看着天空上的明月，小六又喝了一大口酒。然后学着那私塾里的学子摇头晃脑地念道：“今朝有酒今朝醉，明日愁来明日忧。”

　　小六，醉倒在屋顶上。

　　燕十以轻功无声无息地上了屋顶，他伸手小心翼翼地摸了摸小六的脸。然后，把香囊放回他的怀中。

　　翌日，小六头昏脑涨地爬起。

　　看着襄阳城人来人往的大街上，他有些迷茫。

　　如今，该何处去呢？

　　小六站起，在他一跳跃下大街的时候，这酒楼里，突然传来打斗声。小六脚步一顿，人脑袋倒立——他看到，第二批蒙面杀手已到来。

　　这群蒙面人手段凌厉，招招致人于死地。如果小六没看错，这群黑衣人衣服上的标记是臭名昭著的杀手组织——天煞楼的人。

　　不想被卷入，小六收回身子，便想使出轻功离开。

　　却不想，一人破出屋顶，小六一个不慎，“啊”地一声掉进了客栈里。

　　正在打斗的双方，看到落下来的人停了一下手。天煞楼的黑衣杀手道：“杀！”

　　小六急忙道：“此事与我无关！”说着，便要跳窗而逃，但一黑衣杀手中的刀一斩劈到眼前，小六双手抽出匕首一挡。

　　刀与匕首擦出火花。

　　小六双手被震得发麻。

　　再攻，小六连连防守后退。

　　他功夫不及天煞楼的人，再战下去，也只有死路一条。凌厉的刀子，眼看要剁掉自己的胳膊，那边，燕十飞出自己的剑，把砍向小六胳膊的刀刺飞。

　　剑脱了手，燕十便如同被斩掉翅膀的燕子。

　　他双手一敌天煞楼的杀手，然后被砍伤了背后。

　　条又深又长的刀口出现在他背后，背后的白衣，被鲜血浸了一片鲜红。燕十想取回飞出去的剑，但天煞楼的杀手屡屡阻止。

　　仿佛被逼入了绝境般。

　　小六冒着被砍死的危险，从墙上拔下燕十的剑。他大喝一声：“接——”

　　剑飞出，燕十握住，他一招长虹飞燕，把天煞楼的人刀挑落，然后抓住小六的肩膀：“走！”

　　两人飞出窗口，消失人来人往的街头。

　　天煞楼的杀手到床边，伸手摸了一把滴落在窗边的血液道：“追！”

　　燕十受伤，跑不了多远。

　　小六带着重伤的燕十躲过了一劫。在下九流混居生活的小六，巧妙地带着燕十躲进了一平房里。

　　把燕十放在床上，小六撕开燕十背后衣服。他说：“我给你找药包扎！”不然，伤口一旦恶化，燕十必死无疑。小六就曾见过，一个受伤，最后死亡被乌鸦吃掉的人。

　　燕十满头汗水，他抓住小六：“天煞楼的杀手在外面，不要出门。”

　　小六皱着眉头：“你这样，会死的！”

　　燕十笑道：“一时半会死不了。”

　　小六抓抓脑袋。

　　燕十撕掉衣服：“替我包扎。”

　　小六从命。

　　包扎好后，燕十说：“天煞楼的人要我的人头，与你无关。晚上，混入夜色离开襄阳城。”

　　小六问：“你要我一个人逃走？”

　　燕十道：“是的。”

　　小六说：“你救了我的命，我娘说了，不能做个忘恩负义之人。”

　　顿了一下，燕十说：“所谓恩义，不是有勇无谋。是以，如果一个人连命都没有了，又如何偿还恩情？”

　　小六觉得这话对，又觉得不对。他说：“我欠你一条命，无论如何，都不会就这么走了。我出去打探情况。”

　　说完，小六离开了平房。

　　此时此刻，小六清楚。他若走了更好。天煞楼出手，就算天涯海角也要追到人。此次黑市放榜，他怀疑，天煞楼把十个人头的脑袋全部接了。这杀手组织，什么事儿都干得出来。

　　小六出去查，他小心翼翼隐匿身体。

　　然后，他看到了天煞楼的人带来了狼。这狼，嗅着味道渐渐逼近他们躲藏的平房里。

　　小六心下一惊。他脑子一转，于是潜入胭脂水粉店中偷了好几盒香料。之后，又弄来一辆马车。

　　回到平房后，小六说：“此地不宜久留，天煞楼的人快到这了。”说着，拿出香料，“用这个掩盖身上的味道，咱们出城！”

　　燕十道：“好。”

　　于是，两人身上扑了香料。小六用布缠住半张脸，便搀着燕十出门上了马车。之后，他驾车往襄阳城外去。

　　在他们离开平房没多久，天煞楼的人带着狼找到平房。

　　但已人去楼空。

　　天煞楼的人闻到了空气中的香味，他们朝城外追去。

　　出了襄阳城，小六驾车往洛阳城去。

　　燕十重伤，经不起这么大的折腾。到了傍晚，小六停车。

　　燕十以剑挑起帘子：“继续走。”

　　小六下车：“走不得了。咱们在树林里伏击天煞楼的人。”

　　燕十说：“好。”

　　于是，小六刺了马一刀子，那马嘶叫一声，便跑了起来。在小六跃上树时，他脑后一疼，人便晕了过去。

　　燕十接过小六，他伸手摸了摸小六的脸颊。

　　“十三年了，无憾了。”

　　然后，把小六送到了树上。而他拿着剑，等着天煞楼的人来。

　　小六昏睡了一个晚上。

　　次日清晨，第一缕阳光照进树林的时候，他晃悠悠地醒来。然后，看到了树林下一地尸体。

　　而燕十，撑着剑跪着。

　　小六大吃一惊：“燕十！”他从树上落下。他伸手搭上燕十的肩膀上。

　　燕十倒地。

　　燕十死了。

　　小六不知道他是如何拖着那样的重伤杀了天煞楼的杀手和那三只狼。

　　他只知道，他打算埋葬燕十的时候，看到了一只香囊——他娘亲手缝制的香囊。他娘说过，这个世界，两个人手中有她亲手缝制的香囊。　

　　那一刻，小六突然明白燕十为什么救自己了。

　　浑身颤抖着，小六眼眶发红，泪水无声无息地从他的眼角里落下来。

　　最终，小六没能为女人修墓。

　　他把燕十埋在了女人坟墓的旁边。


　　(https://www.biqudv.cc/98_98141/5018048.html)


1秒记住笔趣阁：www.biqudv.cc。手机版阅读网址：m.biqudv.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