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坦白
萧祈看了看自己已经湿透的前襟，又看了看湛逸蒙，叹了一口气，虽然不知道他们有什么事情，还是出了大帐。
湛逸蒙也有些意外，她有事情和自己讲？能有什么事情？他走到唐思凝旁边，递了一块帕子给她。但是她没有接。湛逸蒙摇了摇头，拿起帕子把她脸上的眼泪都擦干净。
“你怎么了，怎么哭成这个样子？”他的声音不自觉地放柔，生怕她再哭出来。
唐思凝的眼睛红红的，像只小兔子，不肯说话。
“你不是有话和我说吗？怎么现在又一声不吭了？”
“现在没有了。”唐思凝现在真的是很委屈。她到底还是做不出那种事情来，也怕和湛逸蒙闹僵。
“真的没有了？”
唐思凝摇摇头：“没了。”
“那好，我们来说说，你刚刚为什么哭成那个样子。”他又看了看桌子，上面的东西倒是被吃得很干净。
“没什么，就是不开心。”她的声音里面还有浓浓的鼻音。
“只是不开心就哭成这个样子？”湛逸蒙明显是不信。对于他来说，这件事情得立马解决，他不想以后再这么来一回。
“没什么了，就是想到了一些事情了。”她说话糊里糊涂的，并不清楚，但是湛逸蒙却听清了。
“你。。。是不是想到五年前的事儿了？”
唐思凝看了他一眼道：“你果然知道！”
“嗯。我知道，而且。。。很清楚。所以你能说说吗？你为什么会哭？”他伸出手揉了揉她的头顶。
唐思凝深吸了一口气，说：“我就是累了。我不想再等了。你知道吗？我等了他整整五年，五年了，他一次也没有出现过。我还是没有死心。皇帝舅舅逼我嫁人，再给我一年的时间，我还是不死心。我就想啊，我再等他一年，如果没等来，那我认了。可是现在我累了，连我自己都分不清楚自己对他的感情是什么。我还发现我好像。。。。对别人上心了。所以我不想再继续了。我想，等这些事情完了，我就回家，听爹娘的话，找个人嫁了吧！”她的声音又哽咽了起来。
湛逸蒙的心有些抽痛，他没有想到，这五年来，她过得那么累。的确是他对不住她了。但是，她说了，她说对别人上了心了。那个人又是谁？萧临书吗？他自己也不敢确信。如果真的是自己亲手将她推开了，那他真的会后悔一辈子。他不想再顾虑什么，也不想再考虑那么多了。
湛逸蒙将唐思凝的头拉进自己的怀里，正欲开口，唐思凝却打了他的肚子一拳，一边哭一边说：“都怪你！你既然有了中意的人又为什么要来招惹我？”
湛逸蒙原本伸过去的手一僵，应该不会是他想的那个意思吧？所以，他就这么一直自己在吃自己的醋？
“你的意思是。。。。”
“呜呜呜。。。”她才不管他，顾自己哭，她真的是把这辈子最丢脸的事情都做了。
湛逸蒙颇为头疼，扶正她，蹲下身子与她平视，说：“你先别哭了。听我说！”
唐思凝立马止住了哭，还打了个嗝：“你说。”
“。。。。。”湛逸蒙咳了两声，“我中意那个人是你。。。。”
唐思凝楞楞地看着他，好一会儿才问：“你不是发过誓，说不喜欢我吗？”
“我是发过誓。我现在也是那句话，阿凝，我不喜欢你，我爱你。”湛逸蒙蹭过去，额头抵住她的额头。
唐思凝吸了吸鼻子，想了片刻，又问：“可是你才认识我多久啊？说爱我，会不会太随便了？”
“。。。。。。”湛逸蒙这回也不知道该怎么说了，难道说他就是吗？会不会被她打死？或者老死不相往来？
“有刺客！抓刺客啊！”帐外突然变得嘈杂。唐思凝和湛逸蒙对视一眼，十分默契地往萧祈的帐内赶去。果然，这里一片都是乱七八糟的，地上散落了不少的东西，萧祈站在一边，脸上尽是冷凝。
“行动了？”湛逸蒙问道。
“没有，我自己看出来的。这家伙想动手脚，被我看到了。”萧祈背过身，走到椅子旁边坐下了。看了看唐思凝和湛逸蒙，嫌弃地撇了撇嘴，“唐思凝你嫌不嫌丢脸？顶着两个大灯笼乱晃，生怕别人不知道你刚刚哭过是吧？”
唐思凝一愣，捂着眼睛背过了身，湛逸蒙走过去将她拉进自己怀里，遮住她的脸，对旁边一个下人说：“你去找一块面纱来，能遮住整张脸的那种。”
“是。”
唐思凝被他这样遮着，有点不好意思。毕竟帐中还是有不少人的。大多数都是以后经常会打照面的人。
那些人对于湛逸蒙这种行为也很是差异。在他们的印象里面，湛逸蒙怎么可能会对一个女子如此好？更何况还是文岚郡主。但是不得不说，二人站在一起也是十分般配的。
唐思凝想从他的怀里出来，却被他扣住，说：“别动，乖乖待一会儿。”
唐思凝伸出手拧了湛逸蒙一把，湛逸蒙还是一动不动护着她。
萧祈受不了他们这种秀恩爱的戏码。她觉得刚刚这两个人一定是做了什么，瞧瞧现在这样子，都能把人给齁死。这两个人从二十天前见面就有点不太对劲，直觉告诉他，这两人之前一定是有什么事儿，按照现在这个发展速度来说，他更加肯定了。
不一会儿那个下人就找来了一块白色的面纱，湛逸蒙接过，将它固定在了唐思凝的头上，这回才松开她。
“行了你们俩别站着了，过来坐下。”萧祈招呼道，“你们俩至于这个样子吗？知道你们恩爱着呢！”
唐思凝踢了他一脚在他身边坐下，将湛逸蒙也拉到了身边。她刚刚想过了，既然是阿卓自己没有履行约定，而她也遇到了喜欢的人，那之前那些约定，就都作废了吧。
“你觉得那些人还会不会来？”唐思凝问萧祈。
“我也不清楚。不过我觉得他们不会这么快死心，应该是还会再来的。这两天当心着一点就好了。”萧祈并不以为意。
“你不用担心他，他要是会有事，现在在这儿的就不是人了，早就被人刺杀了一百遍了。”
“也不知道当初是谁用这种理由要我跟来的。”唐思凝白了他一眼。
湛逸蒙不自在地咳了一声：“我这不是想跟你多待一会儿吗？”他还故意凑近她，干脆把没脸没皮发扬到底。
“起开！”唐思凝一把把他推开，但是脸上的笑却是满满的，都要溢出来一样。
“行了行了！真是受不了你们俩这个样子，要腻歪回帐子里腻歪去，赶紧走，我这儿不欢迎你们！”萧祈下了逐客令。搞得他也想娶媳妇儿了。当然了，那个太子府里边的侧妃不算。
这丫头少说他们当初也是有点情分在的，这么说被别人拐走了就拐走了，还真的是舍不得。
“回去就回去，你以为谁愿意待在你这乱哄哄的地方吗？”唐思凝拉起湛逸蒙的手准备离开。
湛逸蒙也任由她拉着，心中却在盘算着要是一会儿她再问起的话 ，他该怎么回答。
“对了，你自己给我当心一点，不然到时候我可不给你收尸。”唐思凝说完这句就掀开帘子走了出去，留下来一帐篷的人大眼瞪小眼。
“去哪儿？”
“回去啊！不然你还想去哪儿？”
“想不想去玩？”湛逸蒙浅笑着看她。
“可是一会儿皇帝舅舅那里怎么交代？”唐思凝可不想再闹出什么来。
“没事儿，你又不是第一次了，恰巧我也不是，反正皇上也习惯了，不会管我们的。”湛逸蒙可劲儿地怂恿她。
“好吧，你要带我去什么地方？”不得不说，唐思凝还是很期待的。
“先走吧，到了你不就知道了？”他伸手揽住她的腰。
唐思凝一把拍开他的手：“别动手动脚的，好好走路。”
“这样比较安全，我能护着你。”湛逸蒙面不改色。
唐思凝失笑，性蓦的好了许多。她踩了他一脚，倒也是任由他揽着了。
“你这个人脸皮怎么那么厚？”
“你不喜欢吗？你不喜欢我改。”湛逸蒙说得颇为认真。
“哎，真是拿你没办法。”唐思凝把头往他的怀里靠了靠，享受着这一刻的安宁。已经是黄昏十时分了，天空都变成橘黄色。湛逸蒙的脸也变得格外的柔和。唐思凝还记得当初第一次在街上看到他，他整个人都散发着寒气，她还尽数奚落了这个人，还说他是个断袖，但是没有想到今天她居然倚在了他的怀里。她当初应该是怎么也不会想到的吧？
“你这个样子，有没有想过阿卓怎么办？”湛逸蒙突然问道。
唐思凝的脸都冷了下去，觉得湛逸蒙这个人可真的会破坏气氛。
“能怎么办？难道要我抛弃了你去找他吗？说真的，我们约定的五年的时间已经过去了，他五年了都没有来履行诺言，不是我不喜欢他，只是我实在等不起了。我可以说，在这五年里，我问心无愧，不曾对任何人动过心。直到遇到了你，你说你是不是该开心？”
“是。我真开心，开心我能遇到你这么一个宝贝。”湛逸蒙亲了亲她的发顶，带着无限的怜爱。
“那是。你就偷着乐吧！”
“我为什么要偷着乐？我要正大光明笑出来，要他们都去嫉妒去吧！”湛逸蒙将怀里的人紧了紧，根本舍不得松手。
天空的橘色渐渐褪去，夜幕降临，繁星点点。唐思凝发现这里的夜色也是挺美的。只是她下午吃的东西全部都已经消化完了，现在饿得很。
“湛逸蒙，你背我吧，我饿了，饿的没力气了。”唐思凝扯了扯他的手，她不是那种要矜持羞涩的小姑娘家家，她觉得，既然是两情相悦，那有些事情迟早都要做的，不如早点做了。
“好。”湛逸蒙蹲下身子，示意她趴到自己的背上，“你要是累可以休息一会儿，等到了我叫你。”
唐思凝趴上他宽阔的背说：“我不累，陪你说说话，免得你闷坏了。”
“阿凝，一会儿你要是看到了什么知道了什么别太震惊，你要好好听我说，可以吗？”湛逸蒙觉得，就算是打算坦白一切，也得打个预防针。
“嗯？你要干什么？”
“你只要答应我就好了。”
“哦。”
走了不少的时间，湛逸蒙将唐思凝从背上放下来，取下她头上的面纱，折了几下，覆在她的眼睛上。
“干什么呀？还这么神秘。”唐思凝被遮上眼睛以后特别没有安全感，赶忙儿地抓上了他的手。
“别怕，跟着我走。我带你去看个东西。”湛逸蒙拉着她，一点一点往前面的杜鹃花地走去。
湛逸蒙最后在花丛的正中间停下。慢慢揭开了她的面纱，唐思凝一点一点睁开眼睛，看着眼前的杜鹃花，一时怔在了原地。
“你。。。。”
湛逸蒙抱住了唐思凝，紧紧地抱着：“阿凝，我终于找到你了，终于等到你了。我就是阿卓。”
湛逸蒙明显的感觉到自己怀里面的人的僵硬。他一只手轻轻地抚着她的背来安抚她的情绪。
“阿凝，其实这几年，我都有赴约，只是我去之时，你都已经不在了。这几年这个时候，我都会在关外，但是我都会提前处理好军中的事物，然后快马加鞭回来。但是即使是这样，也是每每都见不到你，我以为你没有去，以为你根本就是忘了我们之间的约定，根本没有把这件事当真。但是我不死心啊，今年我一大早就等在了那里，但是我这几年的行踪不知道被谁拿了去，那日找了近一百个人追杀我，我的武功再高也是寡不敌众，所以只好堪堪逃走。正巧到了你爷爷所在的那个村落。。。”
唐思凝一个激灵，打断了他的话：“你是说，你今年去过那个村子？那我爷爷酒窖里的酒是不是你喝完的？他们怎么会知道你是谁的？你又怎么知道他是我爷爷的？”
“那日陈爷爷收留了我，但是他说他不收留没有来历的人，要我交代清楚。我也没有办法，当时我重伤在身，所以就将这些事情都与他讲了。大概你也与他讲过这些，所以他就干脆把这些年来的事情都告诉了我。还有那酒，是我太高兴了，就不小心喝完了。”
“哦，怪不得他那日怎么拐着弯替你说话，还劝我回去，原来是因为这样？”唐思凝这才明白，为什么爷爷会替他说话，为什么村子里的人会知道湛逸蒙。
“所以你离家出走那几天是去了陈爷爷那里？我果然没有猜错。”
“哼！你什么都是对的。”
“然后你说巧不巧，也许真的是上天厚待我吧，竟然要我在一回京就见到了你，还把你带进了镇国将军府。记得你吃饭坐的那个位置吗？那个位置，我为你了留了五年，别的人，一律不准坐。”
唐思凝依稀记得那天阿七好像在她准备坐下去的时候有一个动作，大概是想阻止她来着吧？
“湛逸蒙，你别以为讲这些就有用。我算是明白了你为什么当时会那么生气了，但是我现在也很生气。你居然没有在第一时间告诉我，这样瞒着我很好玩吗？看我出丑纠结很好玩吗？亏我还以为自己其实是个水性杨花的女人，居然会同时喜欢两个男人，感情最后都是你！”说不生气那是不可能的。
“其实我也会经常吃我自己的醋啊！别生气了，我这也是迫于无奈啊，现在的形式不对啊！”湛逸蒙去牵唐思凝的手，唐思凝一把甩开他。
“什么局势？萧祈他难道比我要重要吗？我不管，反正我生气了。”
湛逸蒙又把她拉过来，好言好语地哄：“我不是这个意思，我的意思是说，现在的局势不对，就算要你知道我是阿卓，也不能要你好好过日子，反而会让你担惊受怕，我想给你的，是安定的明天。”
唐思凝转过头，对着湛逸蒙严肃地说：“湛逸蒙，那你知不知道，我所想的，是和你同舟共济，不管有多少苦多少难，我们一起挺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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