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废帝的泪光
就在袁隗刚刚离去。
董卓将伍琼、周毖、李儒三人招了进来。
伍琼和周毖二人在董卓入京之初,便被董卓提拔重用,如今这二人已成为董卓信任的士人,董卓跟何进一样骨子里对士人非常尊敬,当时就那环境,只要不是完全违背自己的意志,董卓还是非常喜欢这些士人。
“今日宴后,诸多士族子弟门生可有异动?”董卓向伍、周询问道。
“回禀太尉,众人皆不敢有违太尉之令,”周毖道,“那袁绍,都提了家眷,带着门客逃走了,据说是往冀州方向去了。”
“义父,要不要砍了他们,悬他们的脑袋于城门之上!”吕布抱拳请命,如今吕布是董卓的保镖,早就在董卓的屋里,他刚才看到了袁隗的求饶。
“少将军此事万万不可!”周毖急忙止住吕布,向董卓解释说道,“董太尉,想袁家四世三公,门多故吏。而今袁绍愤愤而去,倘若他召集天下豪杰起兵,山东可就不归您所有了。我看不如让袁绍做个郡守,他一高兴,也就相安无事。!”
伍琼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周大人言之差矣。袁绍虽出身名门,但他好谋无断,不足为虑,山东之地我看他袁本初没有这个本事。至于杀不杀袁本初,我看对我们无关痛痒,不过让他做个郡守嘛,我看倒可以,我们也可以借此收买天下士人之心。”
“李儒,你怎么看?”
“主公,袁绍虽名声在外,但实则未经战阵,如今有是孤身一人出走京城,没有军力,一时间不足以对抗主公,许他一个官职,没有什么大不了的!”李儒说着,陷入了深深的思考。
“只是……”
“只是什么?”吕布着急插话道。
“少将军以为,如今主公真正大敌又是谁?”李儒微微一笑反问吕布。
“鲍信?”
“非也,他的兵马不过区区一千,赏他一个官职即可。”
“桥瑁?”
“非也,他的兵马来都不来,到时候赏他一个官职即可。”
“黄琬?”
“非也,此人不足为虑,主公把他调入京城,赏他一个闲职即可。”
“王匡?”
“此人更不足为虑,此人,嘿嘿……”李儒笑了,他想到王匡传说中走路的样子,不由自主的笑了起来,这个事情还是董旻告诉他的。
“孝儒,你何故发笑?”董卓好奇。
“主公,我是想着王匡走路都不成,如何能与我们为敌。”
这话一说,众人哄堂大笑。
“除了这些人,难道还有他人?”吕布不解,“望先生指点。”
“除了人心向背之外,尚有一人!”
“何人?”
“皇甫嵩!”
“竟然是皇甫老将军!”吕布甚为惊讶。
“那皇甫嵩身经百战,如今又拥兵三万驻扎于扶风,况且此人与主公交恶,若是起兵而来与主公相抗,天下大势,则尚未可知!”
董卓脸色有点难看了。他内心最忌讳的就是这个皇甫嵩。不由自主的点了点头。皇甫嵩的三万精锐与并州军、凉州军不同,虽然这里面有大量的并州人、凉州人,但是他们不是边军出身,而是禁军或者郡兵出身,又曾经跟着皇甫嵩征战数年,不论是军纪还是战斗素养,抑或是对朝廷的尊敬,都要比凉州军、并州军高上一截。这是真正的大汉精锐,相比之下,董卓、吕布的人马有点像雇佣兵,战斗能力不错,军纪比较散漫,不太好管束。
“主公可令我西凉军入兵长安,扼守长安各处要道,以备西面皇甫嵩有变。”李儒停下深吸一口气,“此时我等不宜过份逼迫关东士人,致使关东生乱!”
“奉先速去城内各处查看,以防城内异动!”董卓突然命令吕布。
“诺!”吕布应声离去。
“你们两个也下去吧。”
“诺!”伍琼与周毖应声离去。
“你为何方才与吕布说了许多废话?”待吕布离去,董卓如此问李儒道。
“主公他可是吕布,不是生疏之人。”李儒又将声压低说道:“吕布不明主公秉性,若是事事相瞒,会让他以为主公对其不信任。主公欲成大事,少不得此人相助,万不可与之相互猜忌!”
“这孤自然知道!只不过你提到了那皇甫义真……”董卓焦躁道,“我不是不信任吕布,只是那吕布是个武夫,打打杀杀他行,这些机谋之事他还是少知道点为好……如今我们是要尽早定下废立汉帝之事,迟恐生变!”
于是李儒凑向董卓耳边,细细私语。
董卓就在这年,请少帝升坐嘉德殿,文东武西站立两旁。董卓竟然在庙堂上,手拿宝剑,对所有大臣说:“天子暗弱.无德为君。现在要废他为弘农王,立陈留王刘协为君。如有不从者,推出午门,斩首示众。”大家一看,董卓旁边站着吕布,手持方天画戟。
面对此情此景,嘉德殿一点声音都没有,谁敢出个大气?
李儒立刻吩咐:“来人,请少帝下殿,面北长跪称臣。”
刘辩吓坏了,只好让人拉下宝座,此时太傅袁隗很配合的走上前解下少帝的玺绶,刘辩面北跪下称臣。大臣们心中悲痛.谁也不敢出声。
这时,文官班列中有人大叫一声:“逆贼董卓,你无端废立君王,罪不容诛!老夫我以颈血溅你!”
话音刚落.说话的人就把手中的象牙笏板往董卓的头上一掷。象牙笏板可也挺沉的,这象牙笏板可比当时丢司马懿的木笏板沉多了。
唰的一下,笏板到了。
董卓虽然是一个大胖子,可也是一个武夫,只见他一侧身,象牙笏到了,打到了董卓屁股上,象牙笏板反弹后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董卓摸完屁股后,一看,原来是丁管“给我拿下,金瓜击顶!”
武士们上前抓住丁管,丁管骂不绝口,面不改色。
丁管惨死在那金瓜一击之下,把文武大臣都震住了。大家面面相觑,忍气吞声,谁也不敢再说一句话。
就在董卓洋洋得意,群臣惊惧颤栗之时,真又有不怕死的。
“废立君王,此事万万不可!”突然一人高呼,字字掷地有声,“当年太甲不明,昌邑罪行过千,故而伊尹、霍光行废立之事。当今圣上行无失德,怎能用前事相比?”
董卓恼怒,一听这话怎么这么耳熟,定眼一看,原来说话之人是卢植。
“给我拖下去,金瓜击顶,金瓜,金瓜!”董卓恼羞成怒。
“慢……”董卓看到李儒眨巴着眼睛,知道李儒有话说,急忙改口说道。
“老尚书,我想你此时出来,可是另有原因吧……”李儒走上前。
董卓笑了。
“你……”卢植竟然一时说不出话来,这个属于君子怎么斗都斗不过流氓,流氓不可怕,就怕流氓有文化,卢植属于文人,但是如果跟一个文痞斗嘴讲道理,怎么讲得过,他知道如果他一开口说话,这个李儒肯定又要扯到当时救太后时候抱着太后的事,如果再一引申,卢植的辩解只能越描越黑。
卢植这个时候已经是不想活了,他一头朝董卓撞去,他是在求死。
董卓笑了,他居然不躲,肚子一挺,准备接受卢植的一撞。
此时已经有人把卢植抱住。
“太尉息怒、太尉息怒!”袁隗连忙止住董卓。“老尚书卢植为国效命一世,太尉杀之,只恐引来天下非议!”袁隗向董卓屈身拱手道,“况且太尉更立新帝之时,而先杀国之大臣,恐是不祥之兆!”
“袁太傅,果然是深明事理!”董卓笑了,他看到袁隗刚刚解下少帝的玺绶,如此配合,还是要给袁隗一点面子,于是又说道:“将卢植押入大牢,削去职位,待新帝继位后,再行发落!”
于是卢植在士兵的拖扯下,被押离了大殿。
董卓环视群臣,看了看丁宮,丁宮此时是分曹尚书。
此时丁宮走到南宫南门的城楼上,手里展开一卷黄帛,扯着嗓门嚎道:
“孝灵皇帝不究高宗眉寿之祚,早弃臣子。皇帝承绍,海内侧望,而帝天姿轻佻,威仪不恪,在丧慢惰,衰如故焉;凶德既彰,淫秽发闻,损辱神器,忝污宗庙。皇太后教无母仪,统政荒乱。永乐太后暴崩,众论惑焉。三纲之道,天地之纪,而乃有阙,罪之大者。陈留王协,圣德伟茂,规矩邈然,丰下兑上,有尧图之表,居丧哀戚,言不及邪,岐嶷之性,有周成之懿。休声美称,天下所闻,宣承洪业,为万世统,可以承宗庙。废皇帝为弘农王。皇太后还政。”
待丁宫读册完毕,董卓大手一挥,何太后与刘辩被拖到殿后。
董卓又向丁宫拍手示意,丁宫便又开始照着策文高呼:“天祸汉室,丧乱弘多。昔祭仲废忽立突,春秋大其权。今大臣量宜为社稷计,诚合天人,请称万岁。”
在士兵的看押下,陈留王刘协被带到了殿上,然后被死死地按在了坐席之上。
众臣见此,不敢怠慢,一齐伏身高呼:“万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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废立皇帝后,董卓觉得不过瘾,把李儒找来,。
“孝儒,如今我为太尉,为三公之首,我怎么觉得不对呢?”
“主公,你这是?”
“李儒,你说我们大汉朝什么样的职位是位极人臣?”
李儒笑了,他这才明白董卓是嫌太尉不过瘾,想想也是,从灵帝开始这个三公每个月就换几次,实在是不咋地,“主公,您可以设置相国。”
“相国?”
“是的,主公,我大汉四百年,只有过一个相国,那就是开国名臣萧何。”
很快,朝堂上丁宫念读着:“新君既立,大赦天下,改元永汉。太尉董卓匡扶新君,以为基业,今进为相国,赞拜不名,入朝不趋,剑履上殿。”
“谢陛下!”董卓大摇大摆的说道。
群臣见此,再次高呼:“恭贺相国!”
丁宫念的赞拜不名,入朝不趋,剑履上殿就为相国额外的三个特权。
赞拜不名,就是说拜见皇帝时,礼官只呼其官职,不呼其名,比如说,以前要喊“宣太尉董卓上殿”,现在则称“相国入殿”,不直呼姓名,以示尊崇。此外董卓拜见皇帝的时候可以说我,本相等等。
入朝不趋,就是上朝时,不必像其他官员小步快走,可以大摇大摆,趾高气扬。
剑履上殿,还可以佩着宝剑不用脱鞋子上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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汉帝,不,应该说是弘农王,刘辨与何太后被关进了冷宫。如今何太后是日日以泪洗面。
何太后怒斥董卓是一头豺狼,并诅咒西凉来的那帮豺狼不得好死。她也骂袁隗为虎作伥,居然跑去解下儿子的玺绶……
按道理说,刘辨也应如此。可偏偏很奇怪,此时的刘辨,一下子变得很坚强。
“母亲放心,他一定会来救我们!”
何太后不禁骂道:“皇上,你怎么到现在,还相信那个人?”
“不,他一定会救我!”
“为什么?为什么你会如此想?”
刘辨握紧了拳头,看着何太后道:“我相信他,我知道他会来救我。”
“你为什么相信他会来救你?”何太后不由得好奇的询问。
刘辨的眸光闪亮,轻声道:“我就是相信他!”两行泪,顺着脸颊无声的滑落,滴在了刘辨的胸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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