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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八章 帝非帝、王非王


  按照原来的计划,张让来到汉帝刘辩处,刘辨本来都已经准备睡下了,哪知道张让突然闯进来。


  宫中的衅门,大都是张让的人。看着张让进来,也没人站出来阻拦,眼睁睁的看着张让把刘辨从龙榻上抓了起来。此时的张让,还有些犹豫,不知道该如何办。


  毕竟,他忠于汉灵帝,让他威胁汉灵帝的子嗣,似乎有些不忍。


  “皇上,不是老奴大逆不道,而是大将军,还有那些党人,不给我活路啊!”


  这时候,段珪从另一处抓来了刘协。


  刘协,跟司马懿一起学过剑,倒是有一些胆识,显得很镇静。看到刘辨衣衫不整的站在那里,挣脱了段珪的手,扑到了刘辨的身前:“皇兄,你没事吧。”


  “弟弟,你没事吧!”


  刘辨这会儿才反应过来,搂着刘协紧张的询问。


  这兄弟二人的一举一动,张让都看在了眼中。


  南宫火起,张让与段珪不禁慌了神。


  没想到那些人竟然有胆子想杀入禁宫中,不由得拉着张让道:“让公,我们怎么办?”


  张让也慌,但还保持着镇静。他相信毕岚能抵挡一阵子。


  “皇宫不能再呆了……”


  张让叹了口气,上前一把抓住了汉帝的胳膊。


  协王子呼的站出来,厉声喝道:“大胆的阉奴,怎如此放肆?”


  张让不敢吭声,跪倒在地上:“皇上,王爷,如今宫门起火,外面杀声一片,定是士人谋逆,乱党造反,此处不可久留,请皇上速做决断。协王子,请恕老奴得罪了。如今乱党造反,老奴想要保住性命,唯有依靠您了。段珪,带着协王子,找到玉玺,我们离开这里。只要活着,咱们就还有的是机会。”


  段珪上前一把抓住了刘协,然后命人寻找玉玺。


  但找来找去,都没有找到玉玺的踪迹。看时间有些来不及了,张让一咬牙,带着刘辨就离开了长乐宫。他身边还跟着几百个甲士,自皇宫的角门溜走,直出洛阳。


  一路上,但见处处都混乱不堪。


  洛阳城北便是北邙山,是历代汉帝归于尘土之地。


  一队人马簇拥着一辆驴车急速前行着,驴车里面的是天子刘辩与陈留王刘协。


  刘协与刘辩已经一天没有吃东西了。


  他们依然在逃跑,天子,本应该很威武的在大殿中对群臣发号施令。可是如今他只是逃到了荒郊野外。


  北面的山坡下,宦官们横七竖八,僵扑相卧在泥泞之中,一动不动,任由雨打。他们逃了半夜,翻过了北邙山,行到了这里,此时他们已经筋疲力尽,于是便在山脚下停了下来,暂作休息。


  前方就是小平津,那辆被众宦官们极力保护驴车依然完好无损。这辆驴车,宦官们丝毫不敢懈怠,因为里面坐着——刘辩和刘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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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洛阳街上不时响起急促的马蹄声,一队队人马从城市的某个公署掠出,仿佛黑洞里喷出来的激光,雷奔电驰地冲向大街,路上寥寥可数的数个行人都慌不择路,摸爬滚打跑回家,关紧了门,再找来重硬物死死地抵住。


  尚书卢植府的门前来了一队人马,曹操当先跳下马,匆匆地冲上府门的台阶,想也不想地嘭嘭敲了起来。


  大门开了,开门的司阍瞧见是曹操,“将军所为何事?”


  曹操急忙问:“卢尚书在府中么?”


  司阍愁眉苦脸地说:“尚书一直未成回来。”


  曹操不再多言,转头带着部队,往别处去了,曹操要找寻着皇帝的下落。


  洛阳城的大火灭了。


  一场大雨,来得及时。灵帝驾崩后,连续下了八十多天的大雨。刚刚放晴的那些时间却发生了巨大的变故。


  洛阳城中各处的大火,熄灭了,洛阳在大雨的冲刷中,平静下来。


  卢植正在雨中,此刻他全部心思就是寻找皇上,国不可一日无君,生要见人,死要见尸。当然“生要见人,死要见尸”卢植是说不出口的。


  “卢尚书。”袁绍前来了。


  “本初,你还不去寻皇上”卢植看见袁绍,大呼道。


  袁绍道:“卢尚书,你可知皇上被劫持去了何处?”


  卢植的手指向北边:“阉人带着皇上向北去了!”


  “北面?那必是逃进北邙山!”袁绍松了口气。“老尚书与我最好分作两路。你立刻返回宫中,保护太后安全;我立即去河南尹部,率领兵马前往北邙山搜擦,营救回皇上。”


  保护太后安全?卢植想着刚才在自己怀里的何太后,于是点了点头,拱手对袁绍说:“本初速去!”


  袁绍说完,急忙向河南尹部驰去了。


  看着袁绍的背影,卢植揩去了满脸的雨水,越上马,挥鞭向宫中驰去。


  北邙山,一队官兵追上了掉队的几个宦官,为首一人朝着几个宦官大呼:“皇上身在何处?”


  闵贡,闵贡字仲叔,太原人。河南尹所属河南中部掾,领兵前来救驾。


  “张让、段珪……带着皇上向北面逃去了……”


  闵贡未待宦官说完,手起刃落,便将其中一人斩杀,片刻周围的士兵把其它的宦官杀死。


  “追!”闵贡一声令下,于是军队继续向北追击。


  站在高处的段珪看到了追兵,灯球、火把、亮子、油松,把山下照得通明。更要命的是追兵离他们越来越近。


  “看来今日我们是难逃一死了!”张让恢复了平静。


  “让公,我们该如何办?”段珪问。


  “看来追兵又近了。”张让看着追兵说道。


  “能逃到哪,便是哪吧!”段珪道


  “你觉得我们能逃得掉么?”张让说。


  一阵沉默。


  驴车前,张让与段珪郑重的跪了下来。


  张让缓缓的对着刘辩说:“陛下,我张让,伺候过三位皇上,享尽荣华富贵,如今,天要灭我等,叛贼已逼近,臣无路可逃,如今唯有引开贼兵,陛下自为之,臣就此告别!”


  两人说完,把战战兢兢的刘辩和刘协扶下驴车。


  两人坐上驴车向下冲去。驴车内的张让感到驴车突然剧烈地抖动了一阵,然后又归于平静,车已经侧翻在草丛里的水洼中。


  段珪拔起剑向追兵冲过去,很快段珪死了,死在闵贡手下。


  “张让逆阉!你将皇上藏匿在了何处?”闵贡厉声问道。


  张让并不理会,一跃跳入了小平津中。滚滚的黄河水带走了宦官的一个时代。


  闵贡见状,立刻率兵沿路返回,不停寻找,终于在草丛中寻到了驴车。


  可是,车中早已空无一人。


  刘辩与刘协蹙缩在草丛中。目前情况不明。


  兄弟二人的衣物早已湿透,在冷风的吹打下身体已然僵硬,只能不停地微微地打着寒颤。


  终于,两人忍不住了,于是两人,沿着河岸,缓缓前行。


  二人不知道已走了多久,已是脚软无力之时,终于看见了远方一处模模糊糊的火光,于是二人才又咬牙跌跌撞撞的继续前行。


  不一会儿,二人终于找到了火光的发源地,这荒郊野外竟然也会有人结舍于此?


  眼看已来到了农舍,兄弟二人终于坚持不住,一起倒在了农舍旁的稻草堆里。


  农舍的主人被惊醒,急忙出来察看,早发现草堆中卧倒的两个小孩,细看发现一人身穿龙袍,急忙叫家人将其抱到床中取暖,并将二人身着衣物脱下烘烤。


  获得能量的刘协先恢复了知觉,毕竟他练过一阵子剑,刘协坐起来,看着四周,不知身在何方。


  “老臣不知陛下与陈留王深夜至此,臣死罪!”农舍主跪在床边,向床上的刘协叩首。


  “你是?……”刘协有些疑惑不解。


  “臣乃先朝司徒崔烈之弟崔毅也,隐居于此。”崔烈,就是被汉灵帝戏称为狗官的人。


  “不必多礼,快快请起!”刘协知道崔烈为一名士,花了500万钱买得过一个三公职位。


  “朝廷文武百官,只知食君之禄,却连陛下的安危都保护不了,真是些无能之辈!”崔毅见到过城内起火,也有搜寻的士兵向他询问过皇上的下落,见到哥俩的惨状不由大骂,“陛下,陈留王,暂且在草舍歇息,天明老臣护送你与皇上回宫!”


  刘协见崔毅还在絮叨,实在忍不住了,“爱卿可有吃的?”


  崔毅一拍脑袋,急忙招呼下人杀狗,热馒头。馒头当然是阳都传出来的。狗肉是当时流行的佳肴。馒头上来了,刘辩与刘协饿得实在不行,看到那黄不溜秋的馒头一把塞进嘴里,边吃边讲:“有此美味,……”


  清晨,经过一夜暴雨洗涤过得天空终于变得明朗。


  “皇上、陈留王,该起床回京了!”崔毅小声地唤醒了刘辩、刘协。


  一切准备妥当后,崔毅决定立刻出发。


  突然,房门“嘭”的一声被人踢开,十数个如狼似虎的士兵闯了进来。


  崔毅大惊失色,刘辩吓得当场尿裤子。


  “陛下,陛下受苦了!”进来的士兵皆拜倒在地。他们看到了刘辩的龙袍。


  “速去回禀将军,说陛下已被我等找到。”带头的士兵并不理会崔毅。


  “诺!”一位士兵应声离去。


  一刻之后,便有一位将领带着百十名士兵将农舍团团围定。


  带头的将领提着剑,在众士兵的簇拥下,进入了屋内,细看后发现两个小孩果然是刘辩和陈留王,连忙丢掉手中的剑,扑倒在地,于是所有士兵也随即都扑倒下。


  “臣闵贡救驾来迟,望陛下恕臣之罪!”


  惊恐万分的刘辩见此,便转忧为喜,急忙擦干眼泪,不停抽噎着说:“爱卿……救驾有功……请起!”


  “谢陛下!”于是闵贡率领士兵,站了起来。


  刘辩、刘协,在闵贡和士兵的护送之下,慢慢行向洛阳。


  北邙坂乃是邙山南面的缓坡,地势极为开阔,从此眺望,可将洛阳一览无余。


  护送刘辩和刘协人马,正在北邙坂上缓缓前行。


  崔毅昂首挺胸,驾着马走在最前,刘辩骑着马紧跟着,闵贡骑着马抱着陈留王走在更后面,然后是一些陆陆续续赶来救驾的朝廷大臣,最后的百十名士兵徒步跟随着。


  突然,前方升起烟尘,挡住了他的视线,未待崔毅思得为何,一支军队已穿过烟尘,出现在了崔毅眼前。


  “你是何人?天子在此还不快快避让?”崔毅高声责问率领军队之人。


  走在最前的人,正是董卓,“放屁,臣日夜行三百里来此救驾,此老儿却要我避让,惹怒了老子,老子砍掉你的头!”董卓也能忽悠,明显就是在洛阳周边,张口就来个三百里。


  崔毅见董卓如此凶狠,再仔细看看董卓身后那些凶神恶煞的士兵,便不说话了,驾马回到了闵贡身后。


  闵贡见状,有些不知所措,急忙握紧了手中的剑。


  董卓根本没理闵贡,问了一声:“天子何在?”


  刘辩吓得说不出话来。没想到刘协纵马而出,迎到董卓面前:“你是何人?”


  “臣乃并州州牧董卓。”


  “董卓,你是来保驾的,还是来劫驾的?”


  “臣特来保驾。”


  “既是保驾,天子在此,你为何不下马,行君臣大礼?”


  董卓一听,立刻滚鞍下马,跪倒在道旁。“臣董卓见驾,万岁万岁万万岁!”


  刘辩看着董卓,仍然说不出话来。


  刘协用手一指:“董卓,孤乃当今天子御弟陈留王。中常侍作乱,天子受惊,本王替万岁传旨。你既来保驾,又是朝廷命官,免礼平身。今后一切行动要以朝廷为重!”


  “谢万岁。谢千岁。”


  董卓赶紧抱拳拱手:“万岁、王驾千岁,请立刻回归洛阳,臣保驾前往。”


  董卓的军队将刘辩、陈留王及满朝公卿围在中间,慢慢地“护送”着刘辩往洛阳走去。


  就在这一刻,很多事情都要变了,包括在阳都的诸葛亮。也包括大汉天下的走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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