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八章 何进的屠刀
刘辩当了皇帝,当上这个皇帝居然如此曲折。
虽然曲折,但是总算当上了,和平的当上了皇帝。
“恩,裸泳馆不错,热水,要去洗一遍。可要好好泡个澡,把这么几天的劳累泡掉。”
刘辩正打算去,何进进来了。
“皇上,这要去哪里?”
“西园裸泳馆,那浴场,有热水。”
“皇上你糊涂呀,臣舅知道,裸泳馆舒服,舒坦,但是如今你初登大位,如今要赶紧笼络人心呀!”
“那就依了舅舅与母后吧!”
“臣领旨。陛下,那裸泳馆你想去倒也可以去,还有,陛下如果觉得寂寞,你不妨叫上仲达一起去如何?”
“嘿嘿,嘿嘿……这个就不要了。”新皇帝刘辩接着笑而不语。他不想司马懿一同去,这个年龄的小孩,虽然有过性经验,但是毕竟只有14岁,还是虚岁,这个年龄段很敏感,很害羞的,同性面前不好坦诚。
何进哪里管的是皇帝的这些过家家的心思,他不过是到皇帝这里走走形式,讨得皇帝一个同意。
很快,何进进行了一系列的任命,当然是以皇帝之名。一朝天子一朝臣,就这样总有人升,有人降。
袁术,任命为虎贲中郎将,率领所属一千五百虎贲郎陛戟殿中,宿卫侍从,保卫皇帝及宫内的安全。任命下了,但是袁术进不了宫。
何颙代刘表北军中候,掌监北军主力屯骑、越骑、步兵、长水、射声五营。
荀攸为黄门侍郎。
郑泰为御史大夫。
刘表,干得不错,去荆州当州牧。一个人去,宫前对峙,刘表居然说只是陪着过来。不仗义。
司马懿,表现不错,正是他说服了蹇硕,所以他没有来一个鱼死网破,否则鹿死谁手还很难说。应该给他一个正式的官。可惜他的年龄太小。
给他一个临时的,何进笑了,他看着皇宫笑了。
司马懿心情很不好,这个官太恶心了,他直反胃。
司马懿当官了,正式的官。不过是监斩官,一次性的。
雨已经下了很久,此时雨忽然停了,云层散开了,久违的阳光直刺下来,照得行刑台上一片惨白的绚烂,两名刽子手赤裸着前胸,毛茸茸的胸口滴答着臭烘烘的汗珠,一人手持一把砍刀,锋刃一转,刃口迸射出眩目的亮光,仿佛锋利的一簇星光。
一人拎起刑台边一个捆得粽子也似的犯人的衣领,丢麻袋似的丢在凹字型的砍头桩上,把那人的头狠狠地摁入木桩缺口。
犯人拼命地向上挣持着,刽子手用力掐住后颈,听得骨节几声脆响,仿佛已拧断了犯人的脖子,犯人唔唔地哼着,他口里塞了被黑泥浆浸染过的烂布,无论怎么用劲,也发不出清晰的声音。
刽子手一手摁脖子,一手从地上捡起中间凹陷的一段木桩,压在断头桩上,缺口刚好箍住犯人的后脖子,木桩两头伸出长长的齿牙,嵌入了断头桩两头的小槽里,再一扭,两截木桩合拢成不可撼动的榫卯结构,犯人的头再也昂不起来了。
持刀的刽子手将刀放下,朝两手吐着唾沫,掌心搓了搓,再次持起砍刀,咻!白晃晃的光芒射得双眼一阵晕眩。
犯人的口中还在发出咿咿呜呜的嘶鸣,濒死的目中流出了浑浊的泪水,他绝望地看着四周高可登天的宫墙,阳光在宫墙上如火焰跳动,他却感到了死亡的寒冷。
忽然,犯人不知哪里来了力气,喉咙一涌再一涌,竟抵出了口中的麻布。
“仲达,多谢你,让我只挨一刀,来一个痛快。”
司马懿心一抽,袖子一卷,小胳膊一举,很有义气的说到:“来,上酒。”
酒早就上过,这次的酒是司马懿特意准备的。
展拓上来了,展拓不想来,无奈司马懿威逼利诱。
当然司马懿的伎俩主要是利诱,当这次随从,送这次酒,有好处,给现钱。
所以展拓来了,展拓上前给蹇硕倒酒。
倒酒时候,展拓低声说:“酒有毒,天竺来的孔雀胆,喝下去你赶紧骂!”
“郭胜,潘隐……”蹇硕用尽全身力气发出了凄惨的嘶吼,“你们出尔反尔,不守信盟,我蹇硕便是做了鬼也不会放过你们!”
他疯狂地大笑起来,咬碎了一颗牙齿,流得满嘴浓血,仿佛刚生吃了谁的肉,“何屠夫,你不得好死……”
喊声戛然而止,一片刀光劈下,听得噗地一声,刀砍得既快又准,那头颅栽倒在地,骨碌禄滚下了行刑台,撵出了一条血路。
其实蹇硕骂完最后一句的时候已经死了,药性发作,蹇硕嘴角流血就死了。
那一刀不过是一个形式。
行刑台右面的一座高台上,张让站在一方高大雄浑的石阙背后,远远地望着行刑台上的一切,那血腥惨烈的场景让他打个哆嗦,他悄悄地把脑袋缩了回去。
“蹇硕这张嘴真是到死也改不了的臭!”赵忠不知什么时候冒了出来。
张让拢住双手,“他去寻郭胜商量立储大事,转身被人家卖了,何屠夫借机要清算后宫,我不拿他垫背,难道让我们去给何屠夫认罪么?”
赵忠探出头去看了一眼行刑台,一股子血腥劲头冲得他目眩,赵忠皱了下眉头,担忧地说:“死了一个蹇硕,封不了何屠夫的心,他手下的王八孙子天天想着铲除我们!”
张让冷冷地说:“世上骑墙的小人太多了,不然,我等何止于如今受这莫休止的掣肘,他何屠夫当日若不是我们,他妹子能保住中宫之位么?”
有烈烈的风扫荡而过,一团乌云缓缓过境,似乎又要下雨了。
张让,赵忠来到了司马懿跟前双双行了个礼说:“多谢仲达,我们告辞了!”
司马懿苦笑,这次砍了蹇硕算是莫大的恩典,司马懿费了好大的口水。
开始,大将军不解气,要把蹇硕来个磔裂也就是车裂,也就是五马分尸体。司马懿念在与蹇硕相熟的份上,求情,最后来一个磔刑。
所谓磔刑,就是千刀万剐的简化版本,先割肉离骨,然后断肢体,最后再割断咽喉。磔刑是一个酷刑,在汉景帝时候并磔刑于弃市,并简化了。死刑主要剩下三种,枭首、腰斩、弃市而已。而蹇硕此次受到的磔刑本是集枭首、腰斩、弃市余一体的。
董太后找到司马懿,司马懿找到何太后,何太后跑到皇帝那求情,最后才给蹇硕一个枭首。
即便如此,司马懿还是先叫展拓弄了一杯毒药先给蹇硕喝。蹇硕的家人千恩万谢谢,偷偷给了不少金子。
司马懿对金子不感兴趣,他把金子都给了展拓。
张让一回到宫,就被董太后叫到长寿宫:“张让,那个贱人现在她儿子做了皇帝,朝中大权全归他们姓何的了,处处都有他们的心腹。我该怎么办?”
张让看着这个老太太内心想笑,蹇硕刚死,现在太后还想拉拢人,但是忍住了:“太后,您可垂帘听政。将来可图大事!”
张让说得非常明白,就是跟董太后要权。你去垂帘听政,把大权给我张让,将来我可以给你帮忙。就这样,只要少帝一临朝,董太后就垂帘听政。
董太后作为太皇太后,见到张让代表十常侍这么说,以为同自己结成同盟,居然认为有实力可与何家想抗衡了。
可是,如今的何太后怎会善罢甘休,何太后从来不是一个善茬。哪里允许董太后对自己的儿子指手画脚。那当然是多次制止,并且表现很不屑。
董太后气不过,指着何太后骂道:“你如今气焰嚣张,只不过是依仗你的哥哥何进!我敕令骠骑将军董重砍下何进的人头,如同反掌般容易!”
本来因为董皇后同蹇硕欲立刘协继统,同何太后关系视同水火。
只不过因为董皇后是先帝之母,乃何太后的长辈,大汉以孝治天下,所以何太后在表面上怎么也要对太皇太后恭恭敬敬,内心实则巴望着董太皇太后早死。现在遭到太皇太后的威胁斥骂,怎咽得下这口恶气?当即召大将军进宫。
何太后一见到大将军何进就说:“兄弟呀,你妹子就这么受到老太婆的欺负,你看怎么办?”
何进一看,摄于董太后的身份,也不好直接动手,只见大将军眼咕噜一转对何太后说道:“妹子,放心,我有办法对付这个老太婆了。”
大将军权倾朝野,当然有人出来捧臭脚,于是有大臣上书:“董太皇太后指使前中常侍夏恽等与州、郡官府相互勾结,搜刮财物,都存在她所住永乐宫。按祖宗成法,藩后不能留住在京城,请把孝仁皇后迁宫回本国。”
这个奏章有水平,拉出夏恽,反正夏恽死了。
临朝听政的何太后接到奏章,立即准了这份上表。
董太后身为当今天子的祖母,实际上二十二年的皇太后怎么也没有想到会发生如此变故,当宫中宦官同武士冲进永乐宫要把她架出宫时,董皇后被惊得目瞪口呆,好半响都没有反应过来。
在宦官与武士的威逼下,在霏霏淫雨中,董皇后告别了居住过二十一年的皇宫,悲惨地踏上了北上故国河间的路程。
董太后被遣回河间故国。
何进看着骠骑将军的董重府邸笑了。
这个老太太,现在回到老家去了;
那个老太太居然说要骠骑将军砍我的脑袋;
究竟谁砍谁的脑袋呢?
何进带兵包围了骠骑将军府第,捕拿了董重,免了董重骠骑将军之职,把董重投入狱中。
何进召见了司马懿。
“仲达,上次蹇硕,你偷偷的给蹇硕先吃的什么毒药?”
“大将军,孔雀胆。”
“这种药贵吧?”
“!!@@#@#?回大将军,还行!”
“给我弄一些这种毒药来,不要问为什么?”
“诺!”
董重自杀了,在监狱中自杀了。
董重自杀后的一个月,光熹元年六月初七,到达河间的董太后在何进派遣的兵士监视下,在郁闷恐惧中迎来了何进派来的使者。
何进的使者为太皇太后带来了一壶美酒,太皇太后大惊。
使者将孔雀胆毒酒敬给太皇太后,要她饮下。
太皇太后问:“为什么要敬我酒。”
使者说:“阳光明媚,大将军特向太皇太后敬上美酒。”
太皇太后说:“你既说是美酒,就请使者先饮。”
听董太后如此说,使者不悦:“太皇太后的不肯饮吗?”于是,叫手下兵勇拿来短刀和白练,掷于董太后跟前说:“美酒不饮,就领此二物!”
太皇太后指着使者大骂道:“何屠夫如此逼我,皇天不佑!你这小人为虎作伥,你与何屠必遭灭族之报!”说完董太后拿起美酒一饮而尽。
使者回京,向朝廷报董太后崩。
董皇后作为太皇太后,被何进遣回河间,一个月后便暴崩故国,民间对董皇后之死皆议论纷纷。作为先帝的生母,董太后无论有再多的过错,何进也不应该在先帝尸骨未寒停梓宫中时把董皇后逼死。眼看何家又成为了自和帝以来专政跋扈凌驾皇权的外戚,何进虽然权倾朝野,但是却失去了民心。
何进完成了三连杀,蹇硕、骠骑将军董重、太皇太后。
何进就此收手么?
不!
望着皇宫,何进没有笑。
那里还有一伙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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