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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二十五


  你见过盛开的彼岸花么?

  秋季澄澈的湖水被一片彼岸花染得那么鲜红,此时已是黄昏天空只剩下一片片红霞。

  传说彼岸花是地狱唯一的花,它开在黄泉是只开在冥界三途河边、忘川彼岸的接引之花。花香有着魔力能够唤醒人的记忆,黄泉路上大批大批的开着鲜红的彼岸花,远远望去像鲜红的地毯。它是黄泉路上唯一的色彩,这花有花无叶有叶无花,两者永不能相见面。

  彼岸花,开一千年,落一千年,花叶永不相见。情不为因果,缘注定生死。

  燕北秘府庭后花园里,苏独微精心安排人种了一片红色的曼珠沙华。

  微风柔柔的将一片血红的花瓣吹向了湖面,湖面也掀起了淡淡的涟漪,或许是彼岸花的缘故,这场面多了几分伤感,几分忧愁。

  苏独微喜欢鲜红的颜色所以平日喜穿一身红衣,倒也适合她碧玉年华的年龄和美艳不可方物的模样,但自从那夜在山涧之后她便将所有红衣都烧了,平日也只穿一袭素净的青衣了,还在院子里种了几株水泽木兰。

  一红一白花零瓣落,不失为一处妙景。

  “苏姑娘。”许青衫从秘府正堂缓缓走出,在她身后道,“一切都打点好了,姑娘不在的日子会有人会好好打理秘府,若世子寻姑娘便说您去了寻找那个书生去了。”

  苏独微点了点头目光落在那片红色曼珠沙华,眸子映着一片血色,一袭青色衣衫随风扬起在一簇火色中显得干净而独立,手握着长刀寒意极重像从鬼门走来的罗刹。

  “宇文玥是心腹大患,他迟早领军攻打燕北腹地的,此人留不得。”苏独微只叹世事瞬息万变她并非真心想屠杀任何人只是她知道她不动手,敌人就会把刀架在自己的脖子上。

  她不怕死,只是惜命,她还有很多事要做,她要扶持燕洵重振燕北,为燕氏一族报仇。

  “姑娘,这刀一旦出了鞘就再也没有回头路了,您当真想好了?”许青衫再三确认问道。

  苏独微勾了勾唇闭上眼睛,再次睁眼时早已经将所有优柔寡断全部吞进肚子里,她被逼做的如此绝情,她怨不得别人也怨不得自己。

  “走吧,启程去邬彭城。”

  大将军程鸢府内,正厅,烛火明亮酒香飘逸。

  程鸢坐于正座正同麾下几位同僚在商议寻找刘熙府中那个教书先生的事,今日燕洵宴席上苏独微当众让他难堪他堂堂男子汉自然是咽不下这口气的,日后必定让苏独微偿还回来。

  几个习武男人围坐一块儿喝酒吃肉一边谈论着如何将功补过把账本夺回来,派出的追兵去了一上午尚未有消息。

  “那个苏独微什么来头,今天当众将这件事抖搂出来着实让我难堪。”程鸢将酒碗随手扔在桌上,腿摆在桌上一副大爷模样好生不羁,“一个小娘们竟敢这么张狂,去她的!”

  麾下孙河搭嘴道:“将军有所不知,这个苏独微是老侯爷亲创秘府中亲自训练出来的谍者,替燕北刺探各国情报军情杀想杀的人,自创立秘府来非三品官员不得参与秘府之事,加上这个苏独微平日并不抛头露面所以将军可能不识。”

  另一个将领点头附和:“这个苏独微三年前奉命跟随辅佐世子,如今也是世子帐下最亲近的谍者了,燕北秘府乃是燕北军机处都是谍者杀人刀不见血的,将军还是少惹她了。”

  “我堂堂一个将军还要怕她不成?”程鸢并不信邪,一个女人还能翻出多大的浪来啊,“这次等我抓了那个书生拿回账本,看我怎么收拾她。”

  ......

  夜晚月光朦胧,像隔着一层薄雾撒落一地冷清,苍白的月光使人感到阵阵凄凉意,望着不再如水的月光,思绪穿过心情的那片温柔象雾一样点点漫延,徘徊许久许久最终在一声无耐的叹息声中飘散飘散。

  苏独微快马赶到邬彭城尽快将宇文玥除掉好解燕洵心腹大患,她命许青衫再漕运官府外静候善后以备不时之需。青衣女子顺着后墙跃上屋顶将宇文玥寝室外情况一览无余,晚风轻撩女子素色斗笠轻纱不由握紧手中佩刀,深深呼气平息自己心绪。

  女子在楼顶透过偷窥着房内情况,只见房内一片狼藉却难掩春.光旖旎光景,床上一男一女打斗激烈拳脚一出毫不留情声响极大。苏独微皱了皱眉将瓦片盖回去,从怀里掏出断肠香点燃在尾端绑上细绳子好将烟散尽房间一夜之内便能让室内的人断肠死去察觉不出死因。

  苏独微动作小心翼翼将绳子顺着放下静候时机将二人一网打尽,忽然房内被撞开月七莽莽撞撞跑进房间查探宇文玥的情况,而打的正尽兴的宇文玥忽觉开门声连忙掀起被子将衣衫不整的楚乔遮住,厉声喊了声:“滚!”

  月七懵懵地点了点头应了声正提步离开时,目光落在墙角上不知何来的白眼,目光顺着烟雾望向角落一个小洞,眉头皱了皱转身跑出房间去并未惊动房中的宇文玥。

  “屋顶上有人!”月七朝门口月卫喊了句,命人上去查看。

  苏独微察觉自己行踪败露只好就罢否则惊动宇文玥她更难脱身,她将手中断肠烟踩熄将白纱戴上掩护身份,提刀从屋顶跃下动作一气呵成沉稳落地,她余光瞥了瞥左右两方却闻月卫赶到的声响,落在眼前高墙之上只好尽力一搏,往后退了少许步眯眯眼目测高度,微蹲马步实力往高墙上冲去,不料身后一阵剑气震来苏独微一个倾身躲开剑锋错失跃墙离开的机会。

  “来者何人!”月七长剑亮出紧紧盯着眼前人,四个月卫已经将苏独微的去路堵住将其包围了去来。

  苏独微缓缓举起长刀,感受到了来自眼前的那道灼热的目光,嘴角微微扬起一个嘲讽的弧度,就在这一瞬间她手腕一番,袖中的小刀脱手而出,化出一道流光刺向月卫,寂静打破苏独微手腕使力挥刀砍向月卫想打破包围圈好趁机脱身。

  月七似乎看穿了她的意图,他腾空而起在空中旋身,长剑挥出一片绚烂的光幕,似点点繁星自星空中坠落而下,而后长剑挥洒,刺眼的剑芒直冲而起刺向苏独微。女子长发舞动眸若冷电,手中长刀如虹,莲步生风,似浮扁掠影一般朝月七砍去没有一点要留情的意思。

  轻纱漂浮虚掩女子容颜宛如月色之下的夜合花一般,但刀刀砍来有力而狠辣倒与其形象大相径庭,如今的苏独微武艺精湛不少身手更加迅速轻盈,以一敌五并没有占到弱势反而愈战愈强没有想罢休。

  僵局之下月七也不打算再多作纠缠,朝身旁月卫眼神示意吸引她的注意力,苏独微招架不住四人突如其来猛烈攻击节节后退,月七掏出防身的小刀,飞刀在手中一翻狠狠在苏独微的右臂上轻轻一划,连同青色长袖在内划出了一道又长又深的口子,衣袖被狠狠划破鲜红的血液从肉里渗了出来很快染红了她青色衣衫,苏独微往后退了步体力不支长刀支在地上撑着身子,余光瞥见手臂上的伤口和露在外的肌肤眼神忽露狠色,也没有因为受伤而打算放弃挣脱。

  月七持剑小心防备着,趁其不备一招掏心掌伸手去撤苏独微的轻纱,女子抬手劈向月七的手无奈单手御敌并不占上风,两股力量暗暗涌动着,月七眯眯眼睛使劲推开苏独微扯下人面前轻纱,一瞬间女子长发散落真容露出。

  他眯眼定睛一看,“独微,是你。”

  苏独微捂着伤口吃力站起来,扶着朱色柱子缓和体内气息咳了口血,女子脸色苍白嘴角淌血,白皙手臂划出的伤口触目惊心,被撕扯的衣衫不整露出白皙肌肤。

  月七指了指他身后月卫:“转过去!”

  月卫们应声都转过身去。

  “你怎么来这儿?”月七问了句,平平淡淡。

  苏独微凌厉目光瞥了他一眼别过头去不再看他,驳了句:“尽人事罢了,你也不必念在昔日情分,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月七放柔了目光,看着受伤的苏独微:“你明明知道我不会的。”

  “我不知道。”苏独微瞪了他一眼没好气回了句,她暗暗叹了叹气,“如今我们各为其主各司其职早就没有情分可言了,我早说过的。”

  月七并没有再搭理她的话拉住苏独微的手臂将人拉扯着走向自己房间,看着她伤势严重那些权衡利弊他早就抛开了。

  “干嘛!放手!”苏独微被拉着另一手受伤根本没有还手的机会,被他拉进房间里被按着坐下,月七从柜子拿出药箱子走来苏独微便起身径直要走,月七伸手搭在苏独微肩膀上想要阻止而女子转身间手中便掏出小刀直直对着月七的喉咙厉色警告着。

  “收起你的妇人之仁,我不是什么好人。”

  月七反应平平并不打算松手,道:“上完药你就走,就算是我为你做的最后一件事。”

  苏独微眸光波动瞬间软下了心,舒展眉心将持刀的手缓缓放下。

  她坐在木椅上裹着棉被直留出伤口任人包扎,月七拿毛巾擦拭伤口血迹拿白酒消毒再以银针缝合伤口才上药包扎,缝合伤口没有任何麻醉药物辅助痛感足以让人疼晕过去,而苏独微只是别过头去蒙头忍着没有发出一点叫声偶有点点闷闷忍痛声,手紧紧攥着被子不曾松开。

  “谁教你疼了也不喊的?”月七将毛巾放在她额头上擦着额间汗珠,眼里是满满的心疼。

  “这点疼算什么!”苏独微裹着杯子坐起脸色苍白没有丝毫血色,她抿抿唇望向窗外月色起身要走,“此经一别,下次我还是不会手软。”

  月七扶着苏独微起身生怕她撕裂了伤口又要遭罪,他蹲下身去替苏独微将鞋子穿上后转身到衣柜里拿了件斗篷递给她:“更深露重你有伤在身别伤风了,还有你穿成这样是要勾引谁?你只能是我的。”

  苏独微接过斗篷披在身上系上绸带,没有多说便径直走出房间从府后门离开了。

  月七听着木门咿呀作响声响只觉心里松了些,一直担心远在燕北的你过得好不好,如今一见你平安无恙,我便放心了。

  苏独微一路驾马返回燕北,她一路疾跑着紧紧忍住自己多日建立起来的心理防线,她暗示自己一定不能被情感左右她的心应该全部放在燕洵和复仇之上,但是她高估自己了。

  原来,这就是心痛的感觉。

  太阳离开草原地平线,红日周围霞光尽染无余,那轻舒漫卷的云朵稀疏布满天穹,阳光穿过树丛,透过晨雾密密斜斜地洒满了大地。

  一路舟车劳顿苏独微赶路回到燕北已经是体力不支,加上脱身太仓促无法联络许青衫接应便独自一人策马赶回燕北。

  苏独微头昏脑涨昏昏欲睡,浑身无力耷拉在马背上昏睡过去,马停步在燕北王府门前正优哉游哉啃着门前竹叶。

  “苏姑娘!”

  燕洵一早从风眠的酒楼归来远远望见一匹马停在王府前马背上趴着一个人便唤阿精前去看看,谁知是负伤的苏独微昏倒在马背之上。

  男子提步小跑抬手将女子从马背抱下来低眸看着怀中女子脸色极是难看,焦急上头撞开府门将人跑进去连忙喊了大夫诊治。

  燕洵将人放在床上缩手间见自己手中印着鲜血目光才落在她手臂上溢血的伤口上,男子瞳孔微缩怒气冲头。

  谁敢伤你,我必定让他还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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