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彭里斯会战 7

　　同一天，彭里斯平原，麦西亚军营地

　　一个面目狰狞的诺森布里亚步兵手举着剑，带着风声砍了过来。“别过来……别逼我！”埃里克满脸无助，却在马背上已无处躲藏。他横一心眼一闭，将手中骑枪用力刺向一个步兵。一声闷吭后，血腥味扑鼻而来，温稠的液体溅上他的脸和手臂。等他再睁开眼，眼前一个步兵变成了多个，血淋淋的站在那里，枪深深穿进他们的身体，地上是一片血肉模糊。随着一阵高昂的号角声响起，他们同时向着埃里克走过来。

　　“不！”埃里克猛地睁开眼睛，眼前是营帐的房顶，接着弗兰克的脸上出现在他面前。

　　“你没事吧！”他瞪大眼睛关心地看着他。

　　“我……”埃里克刚想说什么，耳边号角声仍在。他这才意识到这是出兵的号角声，忙起身道，“要出兵了！”

　　“今天轮不到我们。”弗兰克见他还有精神想着出兵，才放心般地笑笑道，“梦见战场了？”说着他站起身来到桌边，倒了杯水递给他。

　　“嗯……”埃里克的心仍旧扑腾地跳个不停。他接过水猛喝了几口，平缓了一下情绪。

　　“你昨天的表现真的出乎我意料。”弗兰克坦白道，语气中不难听出佩服。他又坐到他床边，关心地问道，“第一次杀敌，感觉如何？”

　　“……不知道。”听他这么一说，埃里克平下心来回忆了片刻，却发现记忆模糊的很，“我不大记得了。”

　　“我也一样。”弗兰克像过来人一般地笑笑，“我第一次上战场大概杀了几十个敌人。根本记不起来第一个杀的是什么人，长什么样，是什么感觉，连回味的工夫都没有。”

　　“嗯。”埃里克心里是失落和伤感交织的复杂感觉。他沉默了片刻，忽然想起什么似的抬起头，“刚刚的号角声是……”

　　“是出战的队伍，你的老师今天亲自带兵迎战。”弗兰克解释道。埃里克从昨日回营就昏睡到现在，自然不知道今日的对阵形势。说到这儿他自嘲般地笑笑，“今天是决战，挑的也都是精兵，还轮不到我们这些毛头小子上阵。”

　　“是这样……”埃里克听到这儿想到了什么，“那么蒙格利德大人也一起上阵了？”

　　弗兰克摇摇头，“今早我在营中见到他好几次。他并不出战，却东跑西跑地不知道在忙些什么。”

　　埃里克微蹙着眉琢磨着，还没等他说话，从营帐外走进一个身影。二人回头看去都是一愣，进来的正是拉斐尔。弗兰克忙闭紧嘴，心里忐忑地琢磨着他是不是听到了刚刚的谈话。

　　“弗兰克，出来一下。”拉斐尔示意他到外面来。

　　“是。”弗兰克站起身大声回答道，跟着他走出了营帐，来到营帐后的一处偏僻之处。拉斐尔站住了脚看着他，语气十分郑重，“我正在召集艾尔美士兵，要一支小队跟着我出战。不知道你是否愿意跟随？”

　　“领命。”弗兰克大声道。

　　拉斐尔摇摇头，解释道，“这不是命令。跟着我去会很危险，即使你选择不去，我也决不会怪你。”

　　这句话让弗兰克好像明白了什么，“您是为了亚伦迪斯爵？”

　　拉斐尔紧抿着嘴点点头，“今日一战两方都势在必得，关键时刻我必须助他。但他提前下了命令，严禁麦西亚士兵放我出军营，更不用说跟着我上战场。”

　　弗兰克听着没说话，却似乎能感到背后隐藏的那份心意相系，相知相惜的深情。

　　拉斐尔见他不说话，紧抿着嘴唇，“如果你不愿意……”

　　“您刚刚已经听到了我的回答，长官。”弗兰克大声道。

　　拉斐尔看着他，眼神中深藏着感激，“好。准备武装，但不要引人注意。然后到军营附近的树林中，和其他艾尔美骑兵汇合。”

　　弗兰克答应了一声，随即向自己的营帐走去。二人离开后，躲在营帐后面的埃里克转了转眼珠，跟着溜回了自己的帐中。

　　片刻后，麦西亚军营，山丘顶上

　　今日两军的出阵极为相似，每方都是一万精英部队，阵型为两侧骑兵中央重装步兵，前阵身后是由精锐骑兵组成的近卫队，那其中保护的便是本军主帅。这是主帅领军，全军迎战时的典型阵型。

　　当拉斐尔看到两方骑兵队中各有一支重装骑兵，心中的担心又添了几分。通晓古今战术的他心里明白，当敌军主帅出战时，每方都希望直擒贼王。两军中那一支重装骑兵，无疑是为此准备。看到如此阵势，他更加坚信了集合旧部下准备支援的想法。

　　“人都在营地附近准备好了。”身后阿瑟的声音响起，“因为第一战伤亡太多，如今只能凑上200人。”

　　“已经不易了。”拉斐尔点点头转过身看着他，语气里不乏愧疚，“我本不该因为一己之私，把你们的生命置于危险之中。”

　　“这不是为了亚伦迪斯爵。”阿瑟嘴角一撇，大声道，“我们肯去，因为这是你的命令。”

　　拉斐尔安慰般地笑笑，继而跨上马，坐在马背上展望山下战势。

　　沉重的号角声响彻了平原，会战的最后一场战役拉开了序幕。一开战，两方的重装步兵同时向前行进。踏着整齐的步伐，左手重盾右手执剑的士兵们一个个密集排列。每个士兵左手的重盾遮挡住他自己的左半身和左侧士兵的右半身，右半身则被掩护在右侧士兵的重盾之下。他们沉重的步伐震动大地，如铁壁一般逐渐向着敌军推近。光凭阵势，就已经让人望而生畏。

　　看着开战后场上的阵势，阿瑟略微皱皱眉。诺军的重装步兵排成方列全队前进，而麦西亚军却只有中间部分向前推进，东西两翼的士兵各成45度斜向后退去，守在了本军主帅的近卫队附近。如此一来，这两边便成了敌军两翼骑兵绝好的攻击目标。

　　“搞什么鬼？”阿瑟看看拉斐尔，“这不是给敌人机会进攻主帅的近卫队吗？”

　　拉斐尔的目光仍旧集中在战场上，担心的口吻中也隐约藏着欣赏和赞慕，“你太不了解他。他领军打仗向来冲在前面，此时又怎么可能缩在近卫队的保护伞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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