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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4章 结束对话


山里消息闭塞,能接触到的外人,只有收山货的。

收山货的,充其量就是个二道贩子,主要把山货带到镇子上的店铺卖掉,连县城都很少去,更别说外地了。

吴婶问了一秋天,没有半点欢喜的消息。

转过年,吴婶离开了山里,一路乞讨,往老家走。

等到了老家,吴婶的样子,和要饭的也没啥区别,她来到朱三爷的宅子前,打探府中消息。

朱三爷并没有直接处死欢喜,而是选择了一种更残忍的方法。

周围人说朱三爷用铁链把欢喜锁在了柴房,使其不能动弹。

另一端则拴着欢喜的孩子,每天割一刀,让欢喜眼睁睁看着。

折磨了欢喜两个多月。

后来入冬了,朱三爷觉着自己的身体熬不过冬天了,他来到柴房,对欢喜说她让朱家丢了脸,现在要把脸找回来,于是命人割掉了欢喜的脸。

欢喜死了,也算是解脱了。

吴婶讲到这,已经哭成了泪人,嘴里喊着对不起欢喜。

乃巨峰狐疑道:“这是山区呀,你说的朱三爷家在这吗?”

吴婶哭啼道:“不在呀,朱三爷是个畜生啊,心狠手辣,他找了风水先生,特意寻了这么一个极阴之地,我,我对不起欢喜呀,我给她守了一辈子墓”

“欢喜葬在这?”

“就在公社下面,原来,那是一片坟地啊。”

吴婶继续道:“当年我为了给欢喜守墓,来到了这个村子,后来认识了老洋炮,我让老洋炮把欢喜的棺材挖出来,重新安葬,挖出来的时候,我才知道朱三爷有多畜生,欢喜的棺材,是一个大棺背着四个小棺材,棺材里面装的都是极其辟邪之物,朱三爷想让欢喜永世不得超生啊。”

“欢喜被葬在哪了?”

吴婶指了指后院,哭腔道:“埋后院了,这些年风声紧,我逢年过节,还在偷偷给欢喜烧纸,我对不起她呀,我多想死的是我。”

“等会,吴婶,那你为啥说粘上这件事的人,都得死呢?”

“朱,朱三爷家,一家二十多口,一晚上,全都死了,死的时候,身上的皮都没了,你说,不是欢喜,是什么?我真不知道她还没走呀,当时请人做了法事,我还去庙里给她超度了。”

乃巨峰忽然想到了什么,试探道:“吴婶,你说村里发生这么多怪事,会不会和欢喜有关?”

吴婶连忙道:“不可能,一辈子了,几十年,欢喜没害过别人啊。”

乃巨峰听出了不对,继续试探道:“不对,你说沾上欢喜的人,都活不了,吴婶,你是不是还有什么事没说?”

吴婶沉默了几秒钟,缓缓道:“几十年前,欢喜出来过一次,把村东头的一个屠夫全家都给弄死了,一家人死的时候,身上也没有皮,别人都觉着是屠夫得罪人了,被人报复了,可我知道,屠夫死的时候,和朱三爷一家一样,是欢喜干的。”

乃巨峰皱了皱眉,她瞬间明白了整件事,好奇问:“吴婶,屠夫是不是乱搞男女关系?”

吴婶愣了几秒钟。

乃巨峰继续道:“欢喜恨秦寿,以至于后面恨所有的负心人,我想了一下,和我有关系的男的,都死了,会不会是欢喜觉着他们是负心人呢?”

“不能吧,欢喜还没投胎吗?”

“欢喜裹小脚了吗?”

“她是大户人家的闺女,肯定要裹小脚啊。”

“那冬天宿舍门口的脚印,不就是她吗?”

话音未落,房间里一下凉了,好像有一股阴气涌入了房间。

吴婶惊恐地看着四周,然后立马跪在炕上,对着各个方向磕头道:“欢喜啊,你要有什么怨恨,你来找我,别伤害了孩子们啊。”

“是我对不起你,你把我带走吧,我下去陪着你。”

“欢喜啊,我对不起你呀。”

...

吴婶一边说,一边疯狂地磕头,像个精神病一样。

乃巨峰和乃高耸也害怕了,想要出去叫人,跑到屋门前,屋门像是焊死了一样,怎么都打不开。

姐妹二人合力,也没让屋门移开半条缝。

吴婶在一旁继续哀求,房间里却越来越冷。

紧接着,窗外狂风大作,天色一下子暗了下来,不到五分钟,骤降暴雨。

屋内的三人更加慌张。

同时,屋里响起了沙沙沙的声音,像是有人在摸着什么东西。

声音在屋内四处移动。

明显就是盲人看不到东西,四处摸索的声音。

声音忽远忽近,有时候在头顶,有时候又在身边。

三个人恐惧到了极点。

吴婶也不磕头了,以跪姿呆愣在原地。

乃巨峰抄起吴婶拔火罐的陶罐,想要砸碎玻璃。

在陶罐快要落在玻璃上的时候,玻璃上猛然出现了红衣女人的身影。

乃巨峰嗷的一声,扔掉了陶罐,吓得抱住了乃高耸。

突如其来的触碰,乃高耸也吓了一跳,跟着喊了起来。

房间内顿时乱成了一团,门打不开,逃不出去,三个人在房间里来回走。

走了不知道多久,乃巨峰突然发现房间里全都是人,有村里人,有知青,所有人都一脸恐惧地看着她。

乃巨峰脑袋一片空白。

有人道:“看看,是不是明白过来了。”

乃巨峰惊恐道:“我在哪?”

“哎呀,好了,明白过来了。”

话音刚落,乃巨峰的后背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

回头一看,是乃高耸。

乃高耸目光呆滞,木讷地走着。

有人拉了乃巨峰一把,把乃巨峰拉到了一边。

这时,乃巨峰看清楚了,乃高耸和吴婶二人一前一后,在屋子里转圈,和梦游似的。

有人小声道:“明白过来就好啊,你知道现在几点了吗?”

“几点了?”

“快亮天了,你们走了一晚上了。”

“啊?”

另一个男知青道:“昨天晚上八点多了,你们姐俩还没回来,我过来找你们,你们三个,就这样一直绕圈走,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把人都叫来了。”

乃巨峰对此一点印象都没有,她只记得三个人在房间里乱跑。

不多时,乃高耸也有了意识,和乃巨峰一样,乃高耸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一直到了天亮的时候,吴婶突然倒了,这时候人们才敢上去。

而吴婶牙关紧闭,身体僵硬。

一探鼻息,还有口气,纪把头命人套车,把吴婶送去了卫生所。

吴婶在卫生所住了两天,也才渐渐有了意识。

只不过好像老糊涂了,谁也不认识了。

这两天,乃巨峰姐妹俩也躺在炕上,根本起不来了,尤其是那两双腿,好像不是自己的一样。

纪把头也没为难姐妹俩,给她俩放了假,不用上山劳动。

休养了一个星期,姐妹俩才缓过来了,感觉像是在鬼门关走了一遭。

纪把头又找到姐妹俩,问:“老洋炮家的都和你们说什么了?”

乃巨峰道:“没说什么?”

“没说什么,是什么?”

“你去问吴婶呀。”

纪把头苦笑一下道:“老洋炮家的疯了,成了疯婆子了。”

姐妹二人大吃一惊。

纪把头吓唬道:“当时就你们三个在房间里,出点什么事,你们要负责。”

“负什么责?”

“你心里清楚。”

姐妹二人互相看了一眼,更加坚定了想法,对此闭口不谈。

纪把头反复问了几遍,姐妹二人也没说,纪把头自讨没趣,走了。

当天晚上,村子里传来了噩耗。

疯了的吴婶把纪把头给咬死了。

有人说,吴婶咬在了纪把头的脖子上,一口扯掉了好大一块肉,然后吴婶还啃纪把头的脑袋。

周围人想拉着,可吴婶力气奇大,几个老爷们都拉不住。

一直等到吴婶啃光了纪把头半个脑袋,吴婶才自己停下来。

警察来了,吴婶疯了,也没别的办法,把吴婶送精神病院去了。

上面的领导更吃惊,不到一年的时间,连续死了好几个支书,在那个讲究无神论的时代,想用科学来解释,都解释不通。

也没有人愿意来村里当支书了。

上面没办法,把村子直接变成了上面代管。

说是代管,实际上也看不到人,村里的工作,主要还是剩下的几个干部。

乃高耸说到这的时候,马师傅打断道:“大妹子啊,咱捞点干的说,这么说下去,天黑也说不完。”

“不是啊,马师傅,快说完了。”

“你就告诉我,乃巨峰怎么死的?”

“哎呀,不知道咋死的。”

“什么叫不知道咋死的?”

乃高耸惋惜道:“纪把头死后,我妹子好像中邪了,开始勾搭男的,上到村里的领导,下到种地村民,连老头子,老光棍子,我妹妹都勾搭。”

马师傅面露狐疑。

乃高耸继续道:“然后呢,年纪轻轻,怎么死的?”

“夏天的时候吧,对,是夏天,还没到三伏天,有一天晚上,我妹妹不见了,全村人跟着找,挨家挨户都找遍了,也没找到,你猜,最后在哪找到的?”

马师傅摇了摇头。

乃高耸惊恐道:“在吴婶家的后院,你说邪不邪门。”

“咋死的?”

“不知道呀,找到的时候,人就没气了,那身子软的,和面条一样,我妹子啊,命苦啊。”

“那欢喜的坟,怎么弄的?”

“警察勘察完现场,公社安排推土机把吴婶家给平了,后院也挖开了,根本没有吴婶说的棺材,你说怪不怪?”

马师傅皱着眉,沉思了一会,缓缓道:“这事,确实奇怪。”

“可不咋地,多吓人呀,前些年,我还做噩梦梦到这些呢。”

“西山坡在哪?”

乃高耸站起来指了指窗外道:“门口这条路,走到头,就是西山坡。”

“行,我们爷俩过去看一下。”

“什么,你去西山坡干啥?”

“过去瞅瞅,我们爷俩从那边直接走了,不回来了,大妹子,谢谢你的招待。”

“等会,我说马师傅,西山坡可不能随便去。”

马师傅笑了笑道:“没事,我们就看一看,不会有事的。”

“你们等一会。”

说罢,乃高耸拉开衣柜,拿出了一个书包,又从里面摸出五十块钱道:“马师傅,你要是能看到我妹子,帮我烧五十块钱纸钱,让我妹子缺啥少啥,给我托梦。”

“行。”

走出村子后,马师傅狐疑道:“啥玩意呢?”

我不假思索道:“欢喜的鬼魂。”

“我看不像,你说,火葬场的鬼影,是乃巨峰吗?”

“啊?你也不确定吗?”

“看不好呢,这事好奇怪,我总觉得哪里不对。”

“哪里不对?”

“说不上来。”

我试探道:“师父,西山坡那么邪门,咱俩真去啊?”

“那他妈能有火葬场邪门,走,咱爷俩过去瞅一瞅。”

我点了点头,满心不悦。

马师傅道:“还是不对劲,短时间死了这么多人,不像是闹鬼,更像是索命。”

“马哥,闹鬼和索命,不是一回事吗?”

“胡说八道,我有预感,乃巨峰中的乃是淫邪之物。”

“什么东西?”

“我还说不好,不过乃高耸说出来的乃巨峰,你得反着听,我觉乎着,像是乃巨峰故意引诱别的男的。”

“啊?为啥?”

“淫邪之物不上男儿身。”

我好奇道:“啥意思?男的不招淫鬼吗?”

“当然不了,男的有啥呀,淫鬼上男人的身体,能干啥?”

我硬是把打飞机三个字咽了下去。

马师傅沉吟道:“不是,不应该是淫鬼,那玩意,没这么厉害,据我所知,东北没这么闹鬼的,一般是山东。”

“不是,山东咋地了?”

“你看蒲松龄写的日记,全都是闹鬼的事,蒲松龄是山东人。”

“师父,那不是日记,是聊斋。”

马师傅瞪了我一眼。

我试探道:“真要去西山坡呀。”

“咋地,你害怕了呀?”

“怕倒是不怕,天快黑了,能回来吗?”

“那就不去了,我不想听那娘们胡咧咧了,咱爷俩应该找个其他老人问一问。”

马师傅觉得事情蹊跷,有灵异的地方,也有耐人寻味的点,他说乃高耸是局内人,找个村里的局外人,打听一下当时的事情,会更全面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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