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0章 伤兵营里藏着鬼,三人合力堵死巷
沈厉川几乎是本能地转身,朝祠堂里冲回去。
他刚冲进院子,就见吴大胡子红着眼从屋里追出来。独臂汉子跑起来身子歪斜,眼看一个药柜挡在路中间,他看都不看,用仅存的右肩狠狠撞了上去。
“砰——”
木屑横飞,药柜倒向一旁,上面摆的药瓶药罐碎了一地。吴大胡子踉跄两步站稳,已经冲进了后院。
“连长,俺去绕后头!”马小亮吼了一嗓子,转身就往祠堂外跑,速度快得像阵风。
沈厉川没停,跟着吴大胡子追进后院。那间小屋的后窗破开一个大洞,木头窗框都断了,地上散着几片灰布。
“他翻墙跑了!”吴大胡子指着后院那道半人高的矮墙,气得直喘。
沈厉川的视线扫过墙头,那里只剩下一个浅浅的手印。
就在这时,后巷传来一声重物落地的闷响,还夹着马小亮的喊声:“抓住他了!”
沈厉川心头一跳,翻身上了矮墙,跳进后巷。
只见马小亮正死死拽着一根麻绳,绳子的另一头缠在一个人的脚踝上。那人穿着一身灰扑扑的旧军装,左臂吊着绷带,正是“李得胜”的打扮。他刚从墙头被拽下来,摔在地上,正撑着地想爬起来。
“你还想跑!”马小亮用尽全身力气往回拽,手背上青筋都鼓了出来。
那人反应极快,落地后没有半点迟疑。他右手一翻,缠着绷带的左手里竟滑出一把雪亮的匕首。寒光一闪,他反手便朝脚踝上的绳套割去。
“小心!”沈厉川出声提醒,人已经朝前扑去。
可还是晚了一步。
麻绳应声而断,那人割断束缚,一个翻身就从地上弹了起来,扭头便朝巷子另一头冲。
他没跑出两步,就硬生生刹住了脚。
沈厉川像一堵墙,稳稳地堵在巷子出口。巷子不宽,他一个人就封死了所有的去路。
“先生,这回不躲了?”沈厉川的声音里听不出情绪。
灰衫人,也就是那个“李得胜”,一双眼睛在昏暗的巷子里显得格外阴沉。他见前后都被堵死,脸上闪过一抹狠厉。他没有选择攻击离他更近的马小亮,而是猛地弓下身,像一头被逼到绝路的野兽,握着匕首朝沈厉川的心口直直扑了过来。
这一扑又快又狠,带着一股同归于尽的决绝。
沈厉川没有后退。就在刀尖即将触及胸口的刹那,他身体猛地向左侧一偏,堪堪避开刀锋。与此同时,他的右腿快如闪电,一脚结结实实地踢在灰衫人持刀的手腕上。
“当啷!”
匕首脱手飞出,在墙上撞出一串火星,掉进了墙角的草堆里。
灰衫人手腕剧痛,却连哼都没哼一声。一击不成,他竟顺势撞进沈厉川怀里,双臂如铁钳般箍向沈厉川的腰,想用蛮力把人撞翻。
这家伙的力气大得惊人。沈厉川被他顶得退了两步,后背撞在土墙上,震得墙皮簌簌往下掉。
“连长!”马小亮从后面扑了上来,整个人跳到灰衫人的背上,双臂死死勒住他的脖子。
吴大胡子也从另一头赶到,他看到沈厉川被缠住,眼睛都红了。他用仅存的右臂,从侧面绕过去,用胳膊肘死死卡住灰衫人的喉咙,整个人都挂了上去。
“给俺倒下!”吴大胡子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吼道。
灰衫人背上驮着一个,脖子被两个人锁住,动作终于慢了下来。他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还想挣扎。
沈厉川抓住这个机会,膝盖猛地向上一顶,正中他的小腹。灰衫人吃痛,身体一软,沈厉川顺势挣脱他的怀抱,反手抓住他的胳膊,与马小亮、吴大胡子三人合力,猛地将他按倒在地。
“噗通”一声,灰衫人脸朝下被死死压在地上。
“捆起来!”沈厉川喝道。
马小亮解下自己的皮带,手脚麻利地将灰衫人的双手反剪在背后,捆得结结实实。
三个人都松了口气,撑着膝盖大口喘气。
吴大胡子一屁股坐在地上,独臂撑着地,胸口剧烈起伏:“他娘的……比骡子还犟。”
在剧烈的挣扎中,灰衫人左臂上缠着的绷带已经散开了。那根本不是什么骨折,而是一只手——一只手背上布满狰狞烧伤旧疤,无名指缺了半截指节的怪手。
沈厉川的目光落在那只手上。这才是灰衫人一直藏着掖着的东西,这道疤和这截断指,就是他的记号。
“搜身!”沈厉川下令。
马小亮从他身上搜出几块干粮,一个装着水的小皮囊,还有几张空白的草纸。除此之外,再无他物。
“连长,这人嘴硬得很,身上也没啥有用的东西。”
“人就是最有用的东西。”沈厉川把那把匕首从草堆里捡起来,用布包好,“吴老哥,多亏你了。”
吴大胡子摆了摆手,自己从地上爬起来:“俺也去没出啥力,就是看不惯这龟儿子在眼皮子底下装神弄鬼。抓着了就成,抓着了就好。”
赵铁山得到消息,带着人赶到时,巷子里的战斗已经结束。
他看着被两个战士死死按在地上的灰衫人,又看了看那只烧伤的手,沉声对沈厉川说:“人带回南院,跟另外两个关在一起。这回,我看他们还怎么嘴硬。”
从镇东祠堂到南院的路上,灰衫人一言不发,任凭战士们推搡,眼神却一直盯着前方,像是在盘算着什么。
审讯屋里,三个人被分开关押。
方脸男人和张瘸子看到灰衫人也被抓了进来,两个人的脸色一下子变得惨白。尤其是方脸男人,他盯着灰衫人那只残缺的手,眼神里全是不可置信。
沈厉川没有急着审问。
他让人给吴大胡子送去了伤药,又让马小亮去向团部汇报。
直到夜色降临,他才独自一人走进关押灰衫人的那间屋子。
屋里只点了一盏昏暗的油灯。灰衫人靠坐在墙角,头发凌乱,脸上的伪装已经被汗水和泥土冲得一干二净,露出一张平平无奇的中年男人的脸。
沈厉川拉过一张凳子,在他面前坐下。
“现在,可以聊聊了么,先生?”
灰衫人抬起头,那双阴沉的眼睛在灯火下闪烁。他盯着沈厉川看了许久,忽然扯动嘴角,露出了一个古怪的笑容。
他开了口,声音沙哑得像是两块砂纸在摩擦。
“你女儿身上那朵红绸花……是她娘亲手绣的。”
沈厉川心里猛地一沉。
只听灰衫人继续说道:“你问过她娘,为什么要在绸布上绣一朵花,而不是别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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