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7章 醉倒的丈夫,离开的岳父,清醒的岳灵珊,与张岩(6K)
离开聆镜沙龙时,张岩总觉得似乎忘了点什么。
这种感觉一直萦绕在他脑海里,却始终抓不住。
直到他拉开车门,刚要坐进驾驶位时,车后门却几乎在同一时间被人拉开。
熟悉的声响提醒了他——他好像已经很久没见到那位“保镖小姐”了。
他偏头看了一眼,果然,沈虹正懒洋洋地坐进后排,眼神冷淡地扫了他一眼。
张岩啧了一声,似笑非笑地道:
“保镖小姐,你怎么跟个鬼似的?刚才你去哪儿了?我怎么感觉整个沙龙里就没见过你?”
沈虹翻了个白眼,语气照旧不见半分敬意:“被你发现我在哪儿,那不是说明我技巧退步了?”
她舒展了一下肩膀,语气随意又笃定:
“我抽空把那家沙龙从里到外绕了一遍,熟悉一下环境。放心吧,我一直没离你太远。”
说着她语气一顿,眼神带着点不动声色的戏谑,“哦,四号静室你进去的时候我没跟,毕竟那种时候......不太适合我出现。”
话落,沈虹意有所指地看了张岩一眼。
而张岩只是耸了耸肩,脸上神色波澜不惊,完全没被戳到尴尬的自觉,他的脸皮早就已经练出来了。
红色保时捷Macan在城市街头疾驰,不多时便缓缓停在岳家豪宅门前。
张岩解开安全带,转头吩咐道:
“沈虹,我在这边不会有什么安全问题,可能要待很久,你正好回趟家休息一下,让妍宝送你回去。
我走之前会提前打电话,你再过来接我。”
副驾驶上的晓妍原本还抱着点“能不能跟着一起继续参与点大事”的小心思,但想到之前李华梅曾私下叮嘱过她话,此时便乖巧点头,没有多嘴。
沈虹倒是没什么意见,只是懒洋洋地靠在座椅上,哼了一声,“行。”
道别两位女孩后,张岩抬手,按响了岳家宅门的门铃。
几秒后,门缓缓打开,来人依然是岳灵珊。
今日的她一改以往那种打扮,身着一身端庄的长裙,头发挽起,整个人显得格外清雅素净。
张岩眨了下眼,笑着调侃:“哟,姗姗姐,今天穿得这么端庄?”
岳灵珊没有接他的玩笑,只是低声对他递了个眼神,语气规矩:“张先生,您来了。快请进。”
张岩心里微微一动,但面上不显,抬步踏入门内。
就在与岳灵珊擦肩而过的一瞬,她声音更轻地低语了一句:“今天……我丈夫也在。”
张岩脚步微顿,随即眉头轻挑。
‘岳老哥今天......要玩这么刺激的?’
张岩心中早已有数,岳靖川今天请他前来,目的无非就是那件事。
在楚家一步步施压之下,岳靖川原本在股东大会上筹谋已久的话语权争夺战,眼下恐怕已陷入了僵局。
能用的后手,大概也都使尽了。
现在转而找上他,无非是想再从张岩这边榨出些“援手”来。
在岳靖川看来,前几次的合作都称得上“及时雨”,而这些成果,他笃定是拜自己那个女儿关系所赐。
如今计划陷入泥潭,一时找不到破局之法,他便又将主意打到了女儿身上。
如果张岩所料不差,今天这位岳老哥,一定会给他送上一份真正的大礼。
张岩当然清楚岳靖川的“误会”,而他也乐得维持这个误会。
毕竟,如果没有这位老狐狸的“助攻”,他想要拿下岳灵珊那层若即若离的心防,恐怕还真得拖到猴年马月。
想到这儿,张岩目光一转,悄然扫了一眼身侧。
系统新升级的功能迅速发挥出效果,岳灵珊的头顶显现一行状态——【心动微澜】
‘果然还停留在好感阶段。’
如今就凭张岩这张脸、再加上豪车加持,哪怕是初次见面,绝大多数女孩也大都能达到“心动微澜”的程度。
但岳灵珊毕竟不是一般女孩,她有坚定的自我与坚持,否则也不会在那样的成长环境与遭遇下,还能盛开成今天的模样。
她与张岩亲近的相处了这么久,虽然没有那么轻易的产生情愫,但张岩相信差的并不是很多。
毕竟也是“种过草莓”的关系了。
将视线从岳灵珊身上移开,张岩神色从容,步伐稳健地走入客厅。
一进门,岳靖川便热情地起身招呼,语调中带着几分期待:
“张岩,终于等到你了!来来来,先介绍一下,这位是我女婿,蒋萓莮。”
或许是因为今日女婿在场,岳靖川罕见地没再叫他“张老弟”,而是用了更为中正的称呼,隐隐也透露出一种“长辈主持场面”的意味。
张岩微微一笑,伸手与蒋萓莮简单一握,手掌几乎是刚触到的那一瞬,就悄然收回。
说实话,一想到这位是“有男朋友的”,他就莫名有点犯膈应。
蒋萓莮看上去颇为斯文,一副学者气质,戴着一副窄边金丝眼镜,西装整洁,坐姿笔直,从外表上看不到任何明显的短板。
但张岩细致地扫了一眼,看到了些不一样的东西。
蒋萓莮与岳灵珊虽坐在同一侧,但彼此之间隔着明显的距离,既没有言语交谈,也没有肢体互动,连眼神交流都极其克制。
这倒不像是简单的夫妻关系不和,更像是他本身就对“与女性接触”这件事心存抗拒。
反倒是刚才那一握手,蒋萓莮表现得格外热情,几乎热络得有些“过了头”。
张岩暗暗的在裤子上擦了擦手,心里打了个寒颤。
岳靖川坐回主位,左侧依次是女婿蒋萓莮与女儿岳灵珊,张岩则被安排在他右手第一位的位置。
这无形中也表露出一个态度:比起亲生女儿,他更重视这个“女婿”,哪怕这层关系只是纸面上的。
只是这么坐,张岩离岳灵珊就有些远了,桌下小互动的机会基本没有了。
反而,他还得防着点,别一不小心被那个蒋萓莮给互动了。
这次岳靖川依旧安排的是中餐。
菜色不俗,摆盘讲究,味道也还不错,但坐在这一桌上的几人,显然都不是为了吃饭来的。
桌面上瓷器轻响,酒盏碰杯声间断传出,却始终少了点真正“下筷”的热闹。
用餐过半,岳靖川忽然放下了筷子,眉头紧锁,长叹一口气。
他这一叹,情绪拿捏得刚刚好,既不像刻意做戏,也足以让人察觉他“内心烦闷”的信号。
果不其然,坐在他左手边的蒋萓莮立刻凑了上去,语气中透着体贴关切:
“岳父,您......还在为股东大会的事发愁吗?”
岳靖川面色一沉,语气中带出几分隐忍的怒意和无奈:
“唉,不发愁能行吗?明明就差那么一丁点......现在看着一切就要前功尽弃,我这心啊,能不堵得慌?”
这一问一答间,配合得几乎天衣无缝。
张岩扫了他们一眼,心中暗笑。
这两人唱的是标准双簧,而岳灵珊一直伪装的是一个端庄沉静的“花瓶”人设,从不多言,捧哏添话这种“活”,自然就落到了她丈夫的身上。
张岩自然能看穿这番设局,但面上却配合得极好,语气平静地问了一句:
“哦?怎么回事?我记得之前你们那边的推进还挺顺利的吧。”
还没等岳靖川开口回应,蒋萓莮便已迫不及待地抢先答道,语速平稳、条理清晰,仿佛早已准备好这套说辞:
“想必张先生对银行里的情况已有所了解,但还是容我稍作梳理。
蒙商行整体股份构成中,政府与央国企加起来大约持有70%,这些股份平时不太参与运营层面的细节决策,基本属于沉默派。
真正决定银行经营走向的,是剩下那30%左右的个体股东。”
他说到这里顿了顿,微微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继续道:
“在这30%中,目前楚家阵营共计持股11%,我们岳家与盟友联合持有10%,剩下的9%,分散在一些中立派股东手中。
此前我们与楚家都在拉拢中立票,原以为只要分庭抗礼,便能达成势均力敌之局。
但现实是,我们最后仍旧落后了1%。”
他抬起头看向张岩,眼神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焦灼:
“别看只差1%,可每次重大议案表决时,这1%就足以让楚家始终立于上风......”
张岩面上神情平静,似乎正认真倾听,心里却已冷哼出声:
“1%?你们一个个老股东,哪个不是十几年前就投进去的,当时也就几百万的小钱。
现在蒙商行估值翻了几十倍,这1%就是实打实的一个亿了......难怪岳靖川今天摆出这么大的阵仗。”
他没有多说,手指慢慢在茶盏边沿划着,似乎心不在焉。
见他没表态,岳靖川终于坐不住了,笑着开口道:
“张岩啊,上回我不是给你牵线了几个想套现的中立股东?你后来和他们联系过没有?”
张岩略一颔首,语气不疾不徐:
“联系是联系了,只不过......”
他顿了顿,轻轻将茶盏放回原位,缓声说道:
“蒙商行这类地方性银行,归类上属于‘小而稳’。
它不是金融风口上的资产,受政策监管多、流通渠道少,实属‘价值大于流动性’的典型案例。
对我而言,吸引力不算高。
所以我只让公司法务做了些基础接洽,后面就没再过问。”
这句话,张岩说的云淡风轻,半真半假。
他的确只让祝卿安带着团队去谈了,后面他也的确没有再过问过,这些都是真的。
不过他对于收购这些股份还是足够上心的,给了祝卿安非常大的谈判权限,不出意外现在差不多也该谈出一个大概了。
但岳靖川可拿不准这些,他不敢断定张岩到底是兴趣不大,还是故意吊着他,一看张岩的态度,他立刻就有点急了。
因为他已经没得选。
这一次,他几乎押上了全部身家性命。
如果这次弹劾楚家董事长失败,他不光要输掉十年布局的股权影响力,甚至可能连位置都保不住。
这是一场真正的“孤注一掷”。
然而张岩口中的“价值大于流动性”,他再清楚不过,说白了就是变现难,也难进也难退。
一个亿的盘子,就算张岩资产再雄厚,也不是张口就能答应的事。
更别说他现在那笔巨额定存,依然压在岳家本行的账面上。
只要这边出半点差池,岳靖川不仅筹码尽失,连“人情债”都不够他还。
坐在一旁的蒋萓莮此刻也隐隐急了。
他因为某个原因才不得不支持岳靖川,不惜一直在家里吹风,让整个蒋家都上了贼船,哪知道楚家藏了那么多后手,面对那么被动的局面都没有倒下。
要是这次撑不过去,不光岳家遭殃,他们蒋家这次的资源投入,也全都打水漂,他蒋萓莮同样也没有好果子吃。
他连连给岳靖川递眼神,想让这位老丈人再上点筹码,可岳靖川却只是点了点酒杯,给他一个安抚意味的眼神,并低声提醒:“别急。”
蒋萓莮心中疑惑:“难道这张岩是嗜酒如命的?喝完酒,事情就会出现转机?”
正想着,岳靖川拍了拍手,笑意更浓:
“行了,行了,咱们今天难得聚一回,不提这些扫兴的事。”
他眼神转向一旁的女儿,语气自然却意味深长:
“灵珊啊,你去我书房,把我那几坛封存了多年的老酒搬出来......咱们好好喝一杯。”
张岩眼神微闪,嘴角挑起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
他知道今天的“礼物”可能要到账了。
随着岳灵珊款款而回,一大坛古香古韵的酒被稳稳端上了桌。泥封上隐约还能看到“壬辰年手酿桃花酿”几个墨迹已淡的字样,显然年代久远。
她轻巧地揭开封泥,拔出软木塞的一瞬,一股馥郁甘醇、微带花香的酒意便如同泉涌般溢出,瞬间弥散整个静室。
那香气不似寻常白酒的辛烈,反而带着一丝幽柔的甜意,却又在鼻腔深处留下微微一股燥热,让人心头一荡。
张岩原本不太爱喝酒,但这一刻也忍不住深吸了一口气,涌现一股尝尝的念头。
岳靖川笑而不语,只是亲手斟了三杯,推过一杯给张岩:
“这是我朋友家祖传的‘桃花醉’,每年只酿九坛,用的是老陶坛和百年井水。
头两年还像米酒似的温润可人,但一旦陈足三年,便会生出后劲!
入口温润如春,喉中过后却是烈焰灼骨,喝着不觉,一转身就醉倒。”
张岩心中微动,干脆举杯一饮而尽。
酒入喉间,先是柔甜如玉,仿佛春风拂面;再下一瞬,便是烈火灼心,舌根发麻,呼吸之间仿佛有花瓣在肺腑间爆开。
“好酒。”
这还是他第一次,觉得酒这种饮品好喝。
可正当他沉浸在这股绵长味道中时,耳边突兀传来“扑通”一声。
他侧目望去,只见蒋萓莮整个人已经软趴趴地倒在桌边,脸贴着桌面,双手摊开,嘴角微张,鼾声已经渐起,起初尚且规律,转眼便如雷滚滚。
张岩不禁挑了挑眉,这一口下去,就醉成这样?
岳靖川哈哈一笑,似是早有预料,举杯一饮而尽,豪爽道:“我这女婿啊,酒量一直都不行,这辈子也不是个能享福的命!咱们不管他,来,咱爷俩继续!”
张岩似是领会了什么的轻笑着点头,姿态从容地又将酒杯斟满,抬手一饮而尽。
他微仰着头,深吸一口气,稳住酒劲,眼角余光却悄悄扫向岳灵珊。
她正握着酒盏,坐姿端庄,却略显拘谨,长睫轻颤,唇边还残留着方才抿酒时的水痕。
她的视线没落在任何人身上,却始终藏不住那一丝藏在眼底的紧张与迟疑。
显然,今晚这场局,她并不完全知情,或者说,至少未曾预料到事情会发展到现在这个地步。
张岩眸光一动,果然如他猜的那样:岳靖川这老狐狸,把女婿灌倒,自己也半醉,这场“半醉不醒”的局,最后真正留给他的......只有她。
似乎是觉得火候差不多了,岳靖川微微眯起眼睛,脸上的潮红在昏黄的灯光下愈发明显。
他半醉半感怀地叹了口气,语气里夹杂着隐约的疲惫与悲伤:
“张岩,你不知道,灵珊是个可怜的孩子啊。
她母亲在她很小的时候出了一场车祸......成了植物人。”
说完这句,他的眼角泛起了一抹红色,喉结微微滚动,声音中隐隐带着哽咽与自怜。
“而且她母亲之前身体就一直不好,有很多慢性病,现在为了维持她的生命,每一天都耗资不菲啊!
好在我还有点小钱,倒也能勉强承受得住,只是这次的坎......万一我没能跨过去......”
他说到这里,特意用手背抹了抹眼睛,掩盖着并不存在的眼泪,重重地叹了口气。
看着岳靖川如此“情真意切”的样子,如果不是张岩事先已经从岳灵珊口中得知了前因后果,恐怕还真会以为他是个深情的丈夫,一个慈祥又体贴的父亲。
事实上,岳灵珊早已向张岩提过,她一直怀疑父亲维持母亲的生命,除了借此拿捏自己之外,还有维持他在圈子里的人设的意图。
毕竟,如果外界知道岳靖川以前营造的都是虚假人设,他那些盟友和圈子里的朋友恐怕也会对他重新审视。
而今天,他特意重提往事,无非是要敲打一下岳灵珊,让她知道分寸乖乖听话,同时也争取张岩的同情。
当然,岳靖川自己是个根本不相信感情的人,他自然也不会真的寄希望于虚无缥缈的同情。
他见气氛差不多铺垫完毕,忽然话锋一转:
“珊珊这孩子吃的苦还不止这些啊!”
岳靖川猛地抬头,酒意上涌,脸上的红晕更加浓烈了几分。
他身体向前一倾,几乎是迫切地抓住了张岩的手,语气充满了沉重与愤懑:
“她当年风华正茂的时候,嫁给了蒋萓莮。我这女婿什么都好,就是有一点......”
他压低声音,仿佛说出一句千钧重的秘密,“他不喜欢女人啊!”
说到这里,岳靖川眼眶微红,似乎当真是喝多了,整个人情绪更加激动,眼中涌起一丝看似真实的悲痛与难堪:
“这种家丑,本不可外扬!
但你不一样啊,我们一家早就把你当成了自己人!关起门来,没有什么是不能说的!
珊珊这些年过得很痛苦,也很孤独,她一直在守活寡啊!”
张岩心中冷笑,面上却维持着基本的礼貌与得体,他适时地流露出几分关切的表情,略带疑惑地提出建议:
“那为什么不能让珊珊姐和蒋兄弟悄悄地和离呢?”
岳靖川闻言,长叹了一口气,肩膀微微垮下,露出几分为难:
“萓莮的事情,蒋家并不知道。如果我们家想要离婚,就必须要揭露这个事实,否则我们两家多年的交情都可能毁于一旦啊。”
说到这里,他似乎真的有些两难:
“萓莮其实也是个好孩子,只是某些地方和别人不太一样罢了,他在事业上也很努力,帮了我不少,我也不能这么绝情。”
说到最后一句时,他特意抬眼看向张岩,眼神带着几分殷切,似乎是在诉说自己的仁义与无奈:
“说到底,还是我这个父亲没用啊,想不出一个两全其美的办法!”
张岩静静地看着岳靖川这场精妙的表演,脸上依旧配合地露出一副理解的神色。
他的目光温和,声音温润如玉:“岳老哥,这么大的秘密,你肯告诉我,实属掏心掏肺了。这件事我能帮到什么忙?”
岳靖川见张岩语气有所松动,顿时心中一喜,但他毕竟是个老江湖,仍然绝口不提真正的目的:
“张老弟,这件事我也不过是有感而发,哪里好意思求你帮些什么啊!”
说着,他揉了揉额头,故作疲态地叹息道:“我好像有些醉了,回屋稍稍躺一会儿,张老弟你可千万别走啊,一会咱们再喝下半场!”
岳靖川话音未落,便踉跄地站起身来,脚步略显蹒跚地离开了餐厅。
偌大的餐厅之中,顿时只剩下张岩与岳灵珊相对而坐,以及坐在一旁早已醉得人事不省、歪着脑袋、嘴巴微微张开的蒋萓莮。
屋内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酒香与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气息。
(https://www.biqudv.cc/94043_94043280/56841732.html)
1秒记住笔趣阁:www.biqudv.cc。手机版阅读网址:m.biqudv.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