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0章 *图穷匕见（6K）
清晨的餐桌上，晓妍美滋滋的嗦着烤肠，池昕悦则是小口小口的吃着鸡蛋。
张岩一边默默嚼着早餐，一边望着面前的这一幕，总感觉有些怪怪的。
晓妍那种美美的嗦香肠的神情，还有池昕悦仔细舔舐掌心的模样......
他忍不住微微眯起眼睛，总觉得这两道画面似乎在哪见过，还是不久之前才刚刚发生过的场景......
他不动声色地轻轻咽下口中的食物，调整了一下坐姿，心中暗自回味着那份只属于自己的秘密记忆。
只是此时的张岩还并不知道，这份他自以为只属于他的记忆，实际上却被夏习清和沈虹一帧不落的看在了眼里。
早餐过后，张岩照例瘫在沙发上刷着手机，忽然发现班级群上竟然有着99+的提醒图标。
“咦？怎么回事？”
自从毕业将近一个半月以来，这个班级群一直都是死群的状态，今天竟然像炸了锅一样？
他忍不住点进去看看发生甚么事了。
消息最开始的源头，是一位同学的吐槽：
“现在的公司也太不把人当人了吧！说是八小时工作制、双休，结果我从入职第一天开始就没准点下过班！每天九点上班九点下班，一周六天，连轴转，根本喘不过气来！”
发言时间是晚上九点半，显然刚刚下班，正在回家的路上，实在气不过于是发泄了一句。
这句话仿佛按下了某个集体开关，一石激起千层浪——
“996都算轻松了好吗？我现在是997，还是没加班费那种！”
“连续两个周末没休，今天还在公司对着报表反复改数据，麻了。”
“我现在人还在工位，电脑还在跑程序，客户还在骂我。”
“007了解一下，前两天项目上线熬通宵，差点猝死。”
“刚刚地铁上看到有人直接靠着车门睡着了，太真实了兄弟们。”
其中，一个久未发声的熟面孔——张岩的前寝室室友贾乾，也突然冒泡：“刚入职确实苦，啥都不懂，只能加班学，通宵都是家常便饭。不过说实话，能学不少真东西，最近感觉自己成长了很多。”
然而他的“正能量发言”很快被淹没在吐槽的海洋中，几乎没人接话。
这不是讨论，更像是某种默契的集体呐喊。
仿佛大家在城市的夹缝中咬紧牙关撑着，突然有人喊了一声“我撑不住了”，其余人也终于放下伪装，一起喊了出来。
张岩盯着手机屏幕，看着一条条抱怨，忽然觉得有点汗流浃背。
“卧槽......我现在不就是他们在骂的那种老板吗？”
张岩的曜岩娱乐正处于发展上升期，项目多、人手少，主播们熬夜剪片子、运营通宵写文案也是常有的事。
这些规章制度虽然同行们都半斤八两，而且也不是张岩定下的，但他毕竟是曜岩真正的老板，这股怨气如果有个目标，那他一定是脱不开关系的。
越想越尴尬，张岩赶紧退出群聊界面，仿佛再多看一眼就要爆炸。
稍微冷静了一会儿，他打开私聊，给几个曾经玩的比较熟的同学各自发了条消息，问问他们最近的生活、工作怎么样。
但手机安静地躺着，没有一条回复。
看了眼时间——这个点，大概真正的打工人正在拥挤的地铁里疲惫地低头站着，或者在公交车上靠着车窗打盹，连低头回消息的力气都没有。
他忽然意识到，现在的自己，和一个多月前的那个“张岩”，已经像是生活在两个完全割裂的世界里了。
如果不是意外觉醒了系统，现在的他，恐怕正过着另一种截然不同的人生——
每天早出晚归，像陀螺一样被生活抽打得团团转，累得像条快断气的死狗。
为了责任和“爱情”，与一个其实根本不爱自己的女人结婚，甚至准备迎接一个与自己毫无血缘关系的孩子降生。
身上背负着沉重的负债，压得喘不过气来，并因此对在工作中受到的不公不敢生出丝毫埋怨。
父母的下半辈子，要一直寄人篱下，看人脸色，郁郁终生......
那副未来的图景，光是想想就有些绝望。
他缓缓呼了口气，望了望这栋属于自己的大豪宅，和豪宅中那些美丽的、爱着他的女人，不禁感慨：的确是两个世界。
一个，是泥潭；一个，是云端。
他对现在的生活十分满意，也十分珍惜。
刚刚想到许久不见的父母，他便点开了朋友圈，果然，老爸老妈又更新了动态。
今天他们刚刚离开西安，众多照片中，有兵马俑的威严肃穆，有大雁塔的沉静肃立，有华清池的古韵柔情，有热气腾腾的肉夹馍、羊肉泡馍，还有回民街巷子里其他充满烟火气的美食小摊。
老两口在镜头前笑得格外灿烂，脸上洋溢着真正的满足与惬意。
如果幸福有模样，那么一定是他们二老现在的模样。
他翻了翻圆梦定制之前给他的行程表备份，父母的下一站是甘肃。
张掖的七彩丹霞、嘉峪关的雄浑长城、敦煌莫高窟，还有那如梦似幻的鸣沙山与月牙泉......
祖国的大好河山，果然美不胜收，永远走不完，看不尽。
至于他自己，虽说对这种自然景观也有些兴趣，但此刻的他，更偏爱城市里的热闹与掌控感。
等哪天把都市浮华看尽，也许会牵着几位家眷的手，慢悠悠地走上一段寻幽访古、纵享自然的路。
他嘴角微扬，心情轻松地给老爸老妈的每条动态都点了个赞。
手机合上，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肩膀。
今天还有例行的三场“百万大采购”在等着他。
而且，若不出意外，天铎资本，恐怕也会再次登门拜访了。
......
......
“安排的人，可靠吧？”，张岩端坐在宽大的办公椅里，随意地瞥了自己得力的下属一眼，语气漫不经心。
总经理孔辰脸上的神情毕恭毕敬，声音里透着稳妥的自信：
“张先生请放心，这是我一个亲戚家的小孩，整天在家啃老，不学无术，临时被我拉来做个临时工。
到时候直接辞退就行了，对方真要做文章也做不起来。”
张岩微微点头，神色稍缓，低声道：“那行，一切就按照我们之前商量好的流程来。”
话音落下，他的目光转向窗外，若有所思地看着公司门口那条宽敞而笔直的马路，似乎在等待着什么。
此时，一辆黑色的加长版劳斯莱斯幻影静静停在了曜岩娱乐所在的写字楼门前，阳光落在高档车漆表面，泛起一丝丝耀眼的光泽。
车门迅速打开，昨日见过的那名金丝边眼镜男子率先下车，神色郑重地快步绕到另一侧，微微弯腰，小心翼翼地打开了后座车门，神态无比恭谨。
随即，一位年约五十岁、面容严肃而威严的男子缓缓走下车来。
他西装革履，气场沉稳而内敛，身躯笔直如松，神色波澜不惊，径直走入了公司大厅。
这位，便是天铎资本的掌门人林卓南。
林卓南踏入大厅，步履稳健，目不斜视，仿佛眼前的一切都入不了他的眼。
不过在经过大厅一侧悬挂的云曦巨幅宣传海报时，他脚步略微一顿，目光淡淡地落在那张明艳动人的面孔上，眉梢似乎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神情一闪而过。
他的身后，紧跟着两位年轻男子。
一位身材壮硕魁梧，黑西装配墨镜，双手自然地垂放身侧，明显是职业保镖的配置，气势迫人，足以威慑潜在的威胁者。
另一位则稍显低调，同样穿着正式西装，身材精干紧实，双眼锐利如鹰，虽然看似只是随意地走在后面，但眼神却极为警觉，顾盼之间，已悄然将周围的环境、来往人员尽数收入眼底。
两名保镖，一明一暗。
一人挡明枪，一人防暗箭，配合默契，构成一道近乎滴水不漏的防线。
再加上前面那位金丝眼镜的商务助理，以及留守酒店、未随行的一名女性生活助理，便是林卓南日常出行的精简小队了。
就在电梯缓缓开启的一刻，林卓南仿佛随口一般，语调沉静地对着身旁的商务助理开口：“事情，办妥了？”
眼镜男子微微躬身，低声回道：“您放心，林总，昨天那小子对您的不敬言行，不仅被现场许多人看在眼里，我私下也做了详细记录，他想抵赖都没机会，到时候我宣扬出去，就不会有人再说您以大欺小了。”
林卓南听罢，淡淡地嗯了一声，眼中隐隐掠过一抹冷意：“很好，那接下来就按我们之前说好的安排推进。”
“是，林总。”
电梯门无声地合上，将他们的低语和背影，一同吞没在无言的沉寂之中。
“叮——”
随着一声清脆的提示音，曜岩娱乐所在楼层的电梯缓缓开启。
林卓南一行人稳步走出，脚步不疾不徐，气场沉稳有力。
一直关注楼下动静的张岩当然早就发现对方的到来，他没有等在办公室中，而是罕见地主动站在门口迎接。
看到林卓南出现，他嘴角挂着温和从容的笑容，步伐自然地迎了上去。
昨日那副带着锋芒的倨傲神情，此刻早已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副彬彬有礼、亲和得体的青年企业家形象，仿佛不久前剑拔弩张的交锋，从未存在过。
“林总！”，张岩笑容灿烂，声音洪亮地迎上前，“久仰大名如雷贯耳，今日得见果然风采照人，气度非凡，不似凡俗！”
张岩语气诚恳，态度热切，举止之间几乎挑不出一丝纰漏，伸出手来主动与林卓南打招呼。
毕竟是这次的目标所在，林卓南的团队上下都是认识张岩的，而面他的热情相迎，林卓南身后的两名保镖仅仅扫视一眼，未加阻拦。
但当曜岩娱乐的其他高管试图一同上前时，那个壮硕的保镖却一步横跨，干脆利落地将人拦在了几米开外，眼神如刀，警惕十足。
林卓南眼中闪过一抹意味不明的光。
昨天的张岩还张扬跋扈、目中无人，今日却突然收敛锋芒、恭敬有礼，不卑不亢之间，仿佛换了一个人。
这种转变太快，甚至让他心中泛起一丝警觉。
根据团队事前的调查反馈，张岩这个人，贪色、好胜，睚眦必报、翻脸无情，谁的面子也不给。
听说有两个青年才俊只是在某个宴会上，令他出了些难堪，此人便砸下近亿巨资对其进行报复。
而昨天业务助理的试探，也印证了这些传闻的真实性。
可如今这副彬彬有礼的模样，又是哪办？
林卓南面无表情，心思却已电转百回。
即便如此，他也不动声色地抬手，与张岩握了握。
原本他只想草草碰一下便抽手，却没料到张岩笑得更是亲切，另一只手也顺势覆了上来，如老友重逢般的自然。
这幅样子，要是让别人看到还以为他们关系有多好呢。
一旁的眼镜男助理不禁皱了皱眉，心底不屑的嗤笑：“呵，昨天那股子刺头劲去哪儿了？我还真是更喜欢你那副桀骜不驯的样子！”
他心中认定，张岩这番“低姿态”不过是回去被家族长辈狠狠敲打了一顿，这才明白自己昨天到底是得罪了什么人，才赶着今天出来“赔罪”。
可惜，已经晚了！木已成舟，任你现在卑躬屈膝也已经来不及了！
林卓南又抽了两次手掌，可却被对方热情的死死握住，他的脸色也渐渐泛起一丝冷意。
察觉到林卓南指尖肌肉略微紧绷，张岩恰到好处地松开手，脸上仍挂着恰如其分的笑意，语气温润中透着一丝从容：
“请进吧，林总。今日会面，我相信我们双方一定能达成一个令彼此都满意的结果。”
此时发难，尚属时机未到，林卓南神色不动，只是微微点头，目光深处依旧波澜不惊，迈步而入，步履沉稳却带着一丝刻意压制的冷劲。
他身后两名随行保镖也如影随形地动作起来。
那个体格高大的保镖走在最后，背对着门口站定，像一扇随时可能轰然合上的铁门，将所有意外隔绝门外。
而另一位面庞冷峻的精干男子则如护影贴身，脚步恰好与林卓南保持半步之距，警惕中藏着极致的训练感。
临进门前，张岩似有若无地朝某个方位一瞥。
那里，一位穿着整洁、神情略显青涩的年轻人几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张岩这才满意地收回目光，步入会客室，并亲手将门缓缓合上。
门扉闭合的那一瞬，仿佛一道无形的气压骤然压下，原本热络的氛围瞬间冷却。
张岩缓步走向主位，姿态不紧不慢地坐下，唇角笑意尽散，神情归于冷淡，语气中多了几分傲然：
“林总千里迢迢亲临我曜岩娱乐这样的小庙，不知究竟有何贵干？”
林卓南仍旧稳坐如山，仿佛对方的突然变脸丝毫不影响他半分心绪。
他只是微不可察地扫了张岩一眼，随后目光转向身旁的助理吕晋远，眼神淡淡一挑，示意由他出面发声。
那意思似是在说——你虽是曜岩的主人，但与我对话，资格尚浅。
吕晋远得令，嘴角轻勾，脸上浮起一丝早已准备好的淡笑。
他调整了下坐姿，略微前倾，语调平稳但不失锋芒：
“张总，我是天铎资本业务助理吕晋远。关于我们此次来访的合作意向，还请容我做一个详细的介绍。”
昨天在会议室中被张岩三番两次打断，连名字都没报全，如今在林卓南亲临的压阵下，吕晋远终于把话说了出来，语气中不无得意，仿佛吐出这几个字，就是一种对昨日“羞辱”的反击。
而张岩则只是静静地靠坐在椅背上，左手轻敲着扶手，神情淡漠如水，眼神却藏着几分好整以暇的兴致。
吕晋远递出一份薄薄的项目计划书，语气不急不缓，却带着一丝笃定的锋芒：
“此番到访，我们诚意十足，是为寻求深度合作而来。”
张岩接过计划书翻了两页，目光沉静，未发一言。
“我们天铎资本，计划以一亿元资金注入曜岩娱乐。”
吕晋远微微前倾，“按我们内部的审慎评估，我们仅提出36%的股权占比，在估值方面也给予了足够的尊重——这样的条件，在我们以往的出手记录中，极为罕见。”
说话间，他唇角微扬，露出一抹自信又略带掌控意味的笑：“当然，这不仅仅是资金的加持。我们还将同步整合天铎旗下多个优质内容IP、千万级流量渠道，以及核心艺人资源，协助曜岩在两年内完成战略跃迁，估值保守预期可达4.5亿。”
这番话说得冠冕堂皇，仿佛不仅送上金山银山，还捧上通往星辰大海的阶梯。
张岩心中冷笑一声。
——对方可真舍得下血本！差点让张岩以为对方不是资本家而是慈善家！
他不动声色地将计划书合上，静待对方把真正的“条件”掏出来。
果不其然，吕晋远语气微顿：
“当然，为保障双方利益，我们希望曜岩能与天铎签署一份KPI对赌协议。若三年内未达成预定市值增长目标，曜岩需依照协议条款，执行股权回购，或部分经营权将转由我们主导管理。”
声音依旧温和，却像绵裹钢针，逐字逐句往下压。
“同时，在重大经营事项上，我们建议设立‘联席决策机制’。由天铎派出三位常驻顾问，参与曜岩的项目筛选、预算审批，以及核心管理层的业绩考核。”
他微微一笑，“当然，这不是干涉，而是协同——为了更好地把控方向、确保效能。”
张岩眉头不动声色地蹙起，神情从淡然中透出一丝冷意，对方的指手画脚显然已经触及了他的底线。
他将眼神从文件上抬起，刚欲出声反问，对方却像早已准备好底牌，轻巧地又丢下一颗重磅炸弹：
“还有一点小小的补充，”
他语调转柔，仿佛是一句不起眼的补充。
“曜岩旗下的几位核心艺人：云曦、小怡、妍梦、荷月，需要适配我们‘映世内容池’的排期。
必要时，她们应配合参与我们正在推进的影视合作计划，或服从资源流转与签约调整的安排。”
这一次，他的笑，不再掩饰锋芒，而是带着一丝居高临下的“成全”姿态：
“张总，面对我们如此‘巨大’的诚意，不知您意下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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