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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9章 开关


  会议室的门被悄悄推开一道细缝,一颗鬼鬼祟祟的脑袋小心翼翼地探了进来,正是张岩。
  偌大而奢华的会议室内灯光温润,却显得空旷而冷清,厚重的会议桌前只剩下一道单薄的身影静静坐着,仿佛与这片刻的寂静融为一体,孤独得如同被整座世界遗忘。
  就在张岩目光落过去的刹那,那原本低垂着头的身影,仿佛有所察觉一般,猛地抬起头来。
  四目交汇,空气骤然凝固。
  “原来是你!”,司明盏眼神陡然锐利起来,咬牙开口,声音里裹着冰霜般的怒意,“也只能是你!可恶,我早该想到的!”
  她眼中一瞬间掠过交杂的情绪:恍然、震惊、怒火,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在她接触过的众多人物中,唯有张岩,让她始终看不透彻,他的身后仿佛缭绕了许多迷雾,常常与她的某些判断相悖,让她屡屡推翻自己的论断。
  而且,他也恰好来过她家,说不定就是那次,悄无声息的留下了什么她没有察觉到的手段。
  张岩听到司明盏的言语,心虚之下,身体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一缩,脑袋如泥鳅般迅速缩回了门缝之外。
  “你给我站住!”,司明盏厉声喊道,“你在我家放了那些东西,今天又对我做这种事!你信不信,以现在的社会舆情,我能让你进去吃几年牢饭!”
  然而,张岩在门外听着这些声势汹汹的言辞,心底的慌乱反而平息下来。
  他很快反应过来,她只是在试探,只是“猜”,并没有真正的证据。
  毕竟,他用的可是系统道具,无痕无迹,根本不可能有证据。
  他轻轻吐出一口气,抹平刚才那丝慌乱,随即嘴角带上笑意,推门而入,这一次步伐平稳,神情如常。
  “东西?什么东西?”
  他挑了挑眉,故作茫然,“大家熟归熟,你要是没有证据就胡乱冤枉人,我可一样可以告你毁谤哦。”
  司明盏紧紧盯着他,眼神幽深如墨,眉头轻蹙,目光上下打量着张岩那张无辜而镇定的脸,心中却暗暗翻涌。
  ‘难道是我猜错了?还是说......他早已神不知鬼不觉地拆除了痕迹?’
  她的思绪翻涌,眉头皱得更紧了几分。
  可无论真相如何,仅凭张岩方才推门时那一瞬间下意识的缩头反应,就足以让她确认,刚才那场让自己苦心布局毁于一旦的事故,绝对就是他干的!
  “我不知道你用了什么手段,但我能肯定就是你做的!”
  司明盏声音冰冷,语气却带着罕见的起伏,仿佛强压着怒意却又难以抑制情绪的崩溃,“你对我做了这种事,敢做不敢认嘛?”
  向来无论在谁的面前,无论身处怎样的权谋交锋或绝境之中,她都是冷静、睿智的代名词。可此刻,她的眼神几近凌乱,嗓音微颤,连表情都无法维持一贯的从容。
  这是她第一次,在别人面前情绪如此明显地失控。
  这副样子,无论是司明信还是司明诚,都从未见到过,也不相信那个司明盏会露出这样的表情。
  此刻的她的指节因过度用力而泛白,身子微微前倾,像是正努力克制着一种想扑上去撕裂对方的冲动。那原本总是藏着风轻云淡的眉眼,如今布满了怒意。
  实在是......有些破防了。
  不仅仅是苦心的谋划被意外破坏的愤懑,而是那种自己最隐秘、最不可告人的秘密,被人毫无防备地窥见后带来的屈辱与羞耻,更是因为这是她一生中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失败”。
  她的视线死死锁在张岩身上。
  从小到大,她有过退让,有过妥协,有过“战略性撤退”,但那些结果都在她的意料之中,是她的主动选择,她从未被人如此击溃,从未输得这样措手不及。
  她原以为,那位心狠手辣的堂哥司明信,或许会成为自己人生中第一个让她吃到败北苦果的人。
  然而今日,那个光芒万丈的司明信早已败下阵来,而她准备好的本该十拿九稳的胜利之路,也被眼前这个张岩,以一种她完全无法预料的方式,一击击穿。
  此刻,她心中对这个男人的情绪已复杂到极致:有羞耻,有愤怒,有不甘,有疑惑,也有一丝她自己也不知道是什么的、晦涩难明的情绪。
  张岩站在原地,感受着司明盏目光中几乎要喷薄而出的火焰,略微有些尴尬。
  他张岩从来不是个“敢做不敢当”的人,但有些事,却实在不能承认。
  于是他清了清嗓子,略微拉了拉衣角,语气轻快地扯回话题:
  “诚哥说你情绪有些低落,可他要去招待贵客一时抽不开身,就让我过来看看你。
  现在看你这么精神,我也就放心了。
  对了,一会有一场临时午宴,盏姐你别忘了去吃饭。”
  说罢,他转身作势欲走。
  可还未等他走出几步,身后忽然传来她急促的声音。
  “张岩,你等一下,先别走!”
  “盏姐,又怎么了?”
  张岩微微偏头,“你就算揪着我不放,我也是不可能承认对你做了什么的,你就死心吧。”
  司明盏静静地看着他,那双总是沉稳如镜的眼眸中此刻却掠过一丝复杂。
  她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坚定:“你究竟对我做了什么,你我心知肚明!你可以不承认,但你......必须负责。”
  “啊?负责?负什么责?”,张岩一愣,瞪大了眼睛,以一种“难道你隔空怀孕了”的表情看着她。
  而下一刻,他便看见,那张一贯冷静自持、如雕刻般完美的脸上,竟罕见地浮现出一抹难以启齿的尴尬神色。
  “你能......扶我一下么,我......站不起来。”
  她低垂着眼睫,声音仿佛带着一丝泄气的无奈与隐忍的羞意,像是将某种不肯示人的脆弱,硬生生地吞进了喉咙,只吐出最后这句最克制的求助。
  原来她并不是情绪低落到不愿离开,而是,真的走不了。
  张岩这才意识到,方才在会议中全神贯注维持冷静和威仪的她,其实早已力竭,特别是双腿,几乎已然酥软无力,已被抽空了最后一丝力气。
  这份力竭的根源,他当然再清楚不过,毕竟,这“后果”正是他一手促成。
  意识到这一点,张岩轻叹一口气,也不再逗弄她,走近几步,将手臂稳稳地递到她面前,示意她可以扶着。
  司明盏抬手搭上去,但那双本就失了气力的手掌,却软绵绵地连抬起身子都做不到,几次尝试都只是微微挣扎,身子却几乎未曾挪动半分。
  她却依旧倔强,一声不吭,只是紧紧咬着下唇,眼中浮起倔强的光,像是宁可反复失败,也绝不再向他多开一次口。
  那神情里混合着不甘与倔强,也裹挟着一丝执拗的自尊。
  刚才那句“让你负责”,已经是她能给出的极限“退让”。
  毕竟从小到大,她从未受到过什么人的帮助,所以她也从不需要任何人的帮助,在她这里,可以有交易,可以有胜负,但唯独不能有软弱求助。
  张岩看在眼中,终是没再多说什么,只是默默地伸出另一只手,从她另一边的腋下小心地揽住,略微用力将她扶了起来。
  “我自己能行。”
  几乎是被刚才的动作刺激到了,她略带恼意地冷声出言,眼神锋锐,仿佛在斥责他的多余。
  张岩低头看了一眼她那双仍在轻颤、即便有自己搀扶仍旧站不太稳的腿,唇角动了动,原本想来一句调侃或反击。
  可当他触及到她眼中那一抹勉强支撑的倔强神色,却最终还是咽了下去。
  她在用尽全力,维护那仅存的一点尊严。
  想了想,他忽然换上轻松诙谐的语气,凑近说道:“盏姐,你尿裤子了。”
  “你还敢说?!”,司明盏猛地抬头,咬牙切齿地瞪着这个可恶的罪魁祸首,声音里掺杂着恼怒、羞愤和一点点恼羞成怒的羞窘。
  那双本应沉稳如潭的眸子此刻像是被火点燃,凌厉中带着明显的破防。
  但也正因如此,那原本压抑得近乎凝固的气氛,竟被这一句话无形中打破了。
  张岩哈哈大笑,毫不理会她的怒目而视,也不再征求她的意见,动作干脆利落地弯下腰,双手一绕,直接将她整个人横抱了起来。
  突如其来的腾空让司明盏身形一紧,惊叫一声:“你要干嘛?你放开我!我能自己走!”
  她声音中带着惊慌与挣扎,可四肢却根本使不上力,只能徒劳地在他怀中轻微晃动。
  张岩却不为所动,反而微微俯下头,唇角贴近她耳廓,语气低沉暧昧地吹了口气:“我劝你还是小声点。”
  他顿了顿,轻笑着补上一句:“你也不想‘尿裤子’的样子被其他人看到吧?”
  热气拂过耳边,引得司明盏整个人微微一僵,脸颊倏然涨红,她咬着牙沉默了片刻,终究还是没有再反抗。
  那张始终高傲冷静的脸上,此刻第一次泛起不愿被人看穿的羞涩神情。
  就算她再不愿意接受张岩的帮助,眼下的她,也实在没有拒绝的资本。
  从体力到情势,从尊严到弱点,全部被对方牢牢掌控。
  毫不夸张地说,只要张岩此刻封住她的嘴,想对她做什么,她根本毫无抵抗之力。
  这种彻底的无力感,她年幼时曾切身感受过,那时候她发誓,自己长大后再也不要落入这种被动境地。
  可意外的是,如今再次感受到这份无力感,她的内心却并不如小时候那般充满恐慌与绝望,甚至......还带着一丝复杂得令人自己都不愿深想的情绪。
  张岩感受到她的沉默,知道她默认了,便不再说话,抱着她朝门口走去。
  然而才刚迈出几步,就再次被叫住了。
  “你等一下。”
  张岩停下脚步,歪头看着怀中人,略带无奈地扬了扬眉:“又怎么了,我的司大小姐?”
  司明盏抿着唇,目光落在方才她坐过的位置上,语气略显别扭:“椅子擦一下,不然一会打扫卫生的阿姨......会发现。”
  她说这话时,眼神没有看向他,而是轻轻避开,语速略快,像是不愿再多留一秒。
  张岩听完一愣,随即低笑出声,语气里带着点调侃的意味:“你还挺讲卫生。”
  可他也没多说什么,转身回到会议桌边,仍旧抱着她,一边用纸巾迅速地将椅面擦拭干净,一边嘴里嘀咕:“幸好有我在,不然明天你就成了司家最出名的人物了。”
  见到张岩竟没有先将她放下,而是直接弯腰俯身开始擦拭椅面,司明盏本能地蹙了蹙眉,心中一紧。
  她原本以为他抱着自己还那么托大,担心下一秒他手一滑,自己就会摔个结结实实。于是下意识地伸出手臂,环住了他的脖颈,借以稳住身形。
  可出乎意料的是,她非但没有丝毫倾斜滑落的迹象,反而稳稳地被他托在怀中,仿佛轻若无物。
  她惊讶地眨了眨眼,随后迅速察觉到,张岩的手臂肌肉线条流畅且紧实,隐约透过衣袖的轮廓,可见其力量之强,远远超出常人,尤其是那种稳定的核心控制力,不但抱得稳,而且丝毫不影响他蹲身擦拭动作的连贯。
  ‘这力量......比我见过的任何一位保镖都要强上数倍。’
  她心中暗暗评价着,分析的习惯让她一时忘了自己的处境。
  但当她意识回笼,再次注意到两人此刻的距离时,却猛然发现自己正紧紧揽着他的脖子,而他的脸,正近在咫尺。
  因为俯身的角度,张岩的鼻尖几乎要触碰到她的脸颊,两人的气息交融,他只要稍稍偏头,便可吻上她的唇。
  那一刻,她生出一种莫名的紧张。
  她虽驯服过许多“忠犬”,却只是将他们当做棋子,从未与哪个异性如此亲密地贴靠在一起。
  此刻她清晰地感觉到对方的体温透过衣料渗入肌肤,淡淡的男性气息仿佛侵入了她的呼吸中,让她心中泛起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悸动。
  按理说,就算她足够理智与克制,不会为失败耿耿于怀,也理应对他暗中使用的手段心存愤懑,但偏偏,在他默默擦拭椅子、为她遮羞的这一瞬间,她竟发现自己竟一点也恼不起来。
  那是一种矛盾到几乎让她自己都难以理解的情绪。
  这个男人明明是破坏她计划的罪魁祸首,但当他像现在这样,不动声色地保全她的颜面,又在她最狼狈时给予帮助,那股原本应当升起的愤怒,竟莫名其妙地软化了。
  熟知各种心理学知识与技巧的她,心里清楚得很,她现在的这种状态极其危险——毕竟她曾亲手为许多“忠犬”亲手套上过项圈。
  可现在,她自己却仿佛开始跌入某种无形的“控制”之中。
  更可怕的是,这份控制感,不但没有让她反感,反而有一丝难以言明的渴望。
  意识到这个念头,司明盏猛地摇了摇头,试图将这些离谱而危险的思绪甩出脑海。
  但她这一摇头,便引得几缕发丝轻轻扬起,毫无预兆地拂过张岩的脸颊,带起一阵酥麻的瘙痒感。
  “老实点,别乱动。”,张岩眉头一皱,没好气地低声提醒,“没看我正忙着呢?”
  语气虽轻,但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他话音未落,动作顺势一变,忽然微微一颠将她凌空颠起来,趁势飞速抬手,在她迷人的满月上不轻不重的“啪”了一下。
  声音虽不响,却清晰地落入寂静的会议室空气中。
  司明盏顿时一震,整个人如遭雷击般僵在他怀中,瞪大了眼睛,一时竟失了反应。
  像是某种无形的开关被突然触发,她连呼吸都不敢大声了,只是静静地蜷缩着,一动不动,体会着那种从未体验过的新奇感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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