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3章 埋藏的过去
“那个贱人将我们娘俩赶到蒙城那鸟不拉屎的偏远之地,我们本以为这下总算能过上安稳日子了,谁知道,最后我还是低估了那个女人的狠毒......”
提起“那个女人”,她情绪瞬间失控,拳头紧握,牙关紧咬,仿佛恨不得立刻将那人撕碎一般。
按照夏雨荷的说法,当年她刚在徐家稍稍站稳脚跟,便立刻被原配夫人于红梅察觉到了威胁。那女人不惜与丈夫大闹一场,也要将她和女儿赶出家门。
最终,在徐老总的无奈调停下,她们母女被“安排”到了远离是非之地的蒙城,表面看是安顿,实则流放。
虽然生活水平大不如前,但徐老总毕竟还有几分良知,给她们母女买了一栋地段最好的楼王作为托底,登记在女儿名下,还将夏习清纳入了家族在海外的某个隐秘信托中,定期分红,足以保障她们安稳生活。
只是这份平静并未持续太久。
随着宏达集团的突然暴雷、老徐人间蒸发般的失踪,夏雨荷隐隐察觉到了某种即将压顶的风暴。
她那向来敏锐的第六感告诉她,这次恐怕是要出大事了。
果不其然,没过多久,就有消息传来:于红梅其实早在几年前便与徐老离婚,早已移居美丽国,还带走了大儿子,彻底远离了这个烂摊子。
反观老徐的小儿子,因为某些复杂的缘由,未能及时脱身,已被相关部门拘押。
那段时间,夏雨荷还曾暗自庆幸,幸好自己母女早早被“发配”到蒙城这个偏僻角落,远离风暴,几乎没人知晓她们的真实来历。
哪怕是于红梅,也不知道她们现在具体身在何处。
于是她更加安心,尤其当信托账户的分红依旧按时到账,便认为这一切都是老徐安排得妥妥当当。
也许他临走前,早已为她们布置好了退路与遮掩。
然而,她只猜对了一半。
徐老总的确做了掩盖措施,甚至连于红梅一开始也查不到她们的具体下落。
但老徐毕竟不是神,他的掩护并不完美,最终还是被于红梅这个多年枕边人察觉到了端倪。
她顺着信托分红的资金流向层层剥茧,最终在隐藏极深的信托文件中,揪出了夏雨荷母女的蛛丝马迹。
再之后,通过特殊渠道获取了她们的提款信息,顺利定位了她们的真实位置。
确认无误后,于红梅没有半点犹豫,直接以某种法律上的理由冻结了信托账户,切断了这条唯一的“金脉”。
“那贱人就是故意的!
她明明可以不声不响地惩罚我们母女,但却偏偏让我们知晓,摆明了就是想让我们整天提心吊胆,夜夜难安!
从得知信托被冻结的那一刻起,她就已经在等着看我们惊慌失措、惶惶不可终日的样子了!”
夏雨荷猛地拍了一下膝盖,语气咬牙切齿,声音中已然带着失控的尖利。
她的脸色因愤恨而涨得通红,双唇微颤,整个人仿佛被那段压抑的过往重新笼罩,呼吸都变得急促。
显然,她对“那个女人”的恨,已经不只是怨恨那么简单,那是一种深入骨髓的恐惧与无力。
张岩听完却神情冷漠,眼神如刀,语气也带上了几分不容置疑的凌厉:
“你要逃,可以理解。但你完全可以带上学姐一起走。
可你为什么要利用她对你的信任,借走一大笔钱后,却将她一个人留在原地?
你有没有想过,她该怎么办?”
这话一出口,原本靠在张岩怀里的夏习清,手指突然一紧,悄然用力捏住了他的掌心。她没有说话,但显然心里也被戳中了那根最敏感的弦。
她一直想问,却始终问不出口的问题,被张岩一句话点破,让她眼圈不觉有些泛红。
谈及女儿,夏雨荷终于露出一丝罕见的赧色,目光游移不定,轻咬着唇角,有些局促地开口:
“这件事的确是我对不起清清......但我真的没有别的办法......”
她试图用柔和的语气掩盖心虚,抬眼望向女儿,眼中浮现出一抹复杂的情绪。然而夏习清却始终低头沉默,连一个眼神都不愿回给她。
夏雨荷脸色微变,语气却反倒平稳下来:
“虽然我不愿意承认......但我一直知道,那个贱人从来没把我当回事。
自从老徐不再宠我之后,她便彻底不屑伪装。
但她之所以还要咬着我们不放,我想......应该是因为清清。”
她顿了一下,声音低了几分。
“虽然几率不大,但就法理上来说,如今也只有清清,还有可能在未来,和那女人的儿子争夺那份信托的保护人继承权。
所以她绝不会放过清清,但却未必会一直盯着我......我是她眼里的废物,但清清......清清是她心头的刺。”
“哈!所以,你就榨干了女儿最后的价值,让她背负上巨额债务,然后自己拍拍屁股一走了之?”
张岩听到这里,终于忍不住冷笑出声,语气里满是嘲讽与不屑,目光如刀般凌厉地扫向夏雨荷,字字如钉:
“你可真是一位‘好母亲’啊,夏雨荷!”
“我......我能怎么办!”
夏雨荷像是被戳中了最敏感的神经,猛地站起身来,情绪再次濒临崩溃,脸上的浓妆也因激动而略显凌乱,声音尖利地回击道。
“房子是她的名字,信托也是她受益!我呢?我什么都没有!”
她大声喊着,手指颤抖地指向自己,情绪愈发激动,胸口剧烈起伏着。
“在徐家荫的眼里,我算什么?不过是个情人,一个玩物,一个生育机器罢了!我从十几岁就跟着他,伺候了他那么多年,到头来什么都没得到!我这么做到底有什么错!”
她的声音仿佛带着多年的怨恨和不甘,语调中透着近乎歇斯底里的愤怒。
“至于我女儿......”
她的语气忽然一顿,脸上的神情复杂交织,眼中竟浮现出一种扭曲的“理所当然”。
“她还这么年轻,这么漂亮......只要肯走我走过的路,找到一个愿意为她还债的男人,那不是轻而易举的事?现在不就找到了你嘛!”
这话一出,屋内气氛仿佛骤然凝固,连空气都沉重了几分。
张岩感到怀中的夏习清轻轻一颤,随即挣扎着从他怀里坐直身子。她望着眼前这个理应是自己最亲密的血亲的女人,唇齿微张,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她的脑海中,浮现出自己为了偿还债务所经历的一切——白天忙着打工,夜里躲在被窝里默默哭泣,生怕同学熟人察觉她的窘迫与无助,那种日日奔波的疲惫与羞耻,那种孤身一人的无助感,如今却被一句“找个男人”一笔带过......
“吧嗒——”
一滴温热的泪水悄然滑落,落在张岩的手背上,随后又是一滴、两滴......很快便打湿了一小片肌肤。
张岩低头看了一眼她泛红的眼眶,心头一痛,伸手轻轻将她重新搂回怀中,用手臂为她挡去那道刺眼的身影,不让她再去面对这个彻底伤透她心的母亲。
他的眼神越发冷峻,心中一阵堵塞。参与了整个过程的他,比谁都清楚夏习清的倔强与清白。
她不会,也不可能走母亲走过的那条路。她有自己的尊严,有属于她的骄傲。
如果不是他张岩意外获得系统的庇护,今天的夏习清......也许早已在黑暗中无声崩溃,困于泥淖,无人伸手。
当初,整个蒙城商圈上下那么多大佬,无一不是人精,但就是查不清这对外地母女的真实底细。
而网络上所有关于徐老板情人和“私生女”的话题,尽是一些捕风捉影的八卦传闻,从来没有哪一条能真正坐实夏习清的身份。
可就在那样信息几乎被完全遮蔽的状态下,偏偏有一个神志不清的精神病人,竟然能准确无误地来到蒙城,并精准找到夏习清,对她进行施加报复。
现在看来,这一切显然是于红梅暗中布下的棋。
那之后,此人恰巧落入了方瀚宇之手,被他当做操控夏习清的利器。
若不是张岩及时介入,阻止了那次“公司聚会”之后即将发生的悲剧,夏习清很可能......再也回不到现在这个她努力捍卫的生活轨道。
而眼前这一切潜藏的巨大危险与伤害,却在夏雨荷的口中,只轻描淡写地归结为一句:“找个男人不就得了”。
张岩心头一直被压制着的那股负面情绪与暴戾,此刻隐隐躁动起来。
他的指尖微微收紧,眼底浮现出一抹幽深的寒意,若不是怀中的夏习清此刻柔弱地依偎着,用那带着泪意的气息提醒着他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守护,他此时此刻,恐怕真会忍不住做出一些出格的事情。
他努力压下情绪,深吸一口气,嗓音带着明显的低沉与寒意,缓缓开口:
“行了,事情的经过已然明了,我们来说说‘私了’的条件吧。”
此时的夏雨荷,经历了刚才情绪的几番激荡,整个人已经有些力竭。
她在怒吼与挣扎间起身时披着的床单早已滑落在地,露出的肌肤在光线下显得无比狼狈,却再也没有心思遮掩。她也没再去拾起那块床单,只是呆滞地坐回原位。
连身上那条浴巾也因刚才的动作而松散滑落,隐约间甚至可见某些不该被外人看到的曲线与颜色,但她也毫不在意了。
此刻的夏雨荷,脸上不再有之前伪装的妩媚,也没有半分姿态上的骄傲与防备,只剩下披头散发与眼角残妆后的疲惫与颓然。
她的控诉虽然听上去激烈,但那也只是她一厢情愿地试图减轻自己负罪感的方式。
正因为她内心真正知道自己做了什么,也正因为那份挥之不去的愧疚与自我厌恶,她才会一次又一次地情绪失控、语无伦次。
破防的,永远都是那些真正藏不住事、也活得不坦然的人。
但张岩并不关心她的心理波动和自我挣扎,他神情冷淡地如宣判般开口,语气中没有一丝怜悯:
“我会以部分债务提起诉讼,将你列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限制你的高消费行为,这是最基础的处罚。
至于其余的债务诉讼,我将暂缓执行,但前提是你必须以劳动偿还。”
他微微抬眼,视线落在对方身上,嘴角勾起一丝讥诮的弧度:
“刚好,我家里缺个女仆。你来打扫卫生,伺候我和我的家人。一直做到你还清债务为止。”
‘就这么简单?’——夏雨荷心头掠过一丝惊讶,随即,沉寂多时的本性开始苏醒,她坐直身子,眼神中闪烁起一丝狡黠的光,试图重新掌握主动权:
“可我欠你那么多钱,靠着给你做那什么......女仆,还得清吗?这不是变相终身监禁?”
她嗓音拖长,语气里夹杂着撒娇式的不满。
张岩却根本不吃这一套,他靠在沙发背上,语气凉薄:“爱干不干,你若情愿进去踩缝纫机,我也绝不拦着。”
顿了顿,他语调不变,却在不动声色间扔下了一记重量级诱饵:“不过我得说明一点,在我家做女仆,可都是年薪百万的待遇。表现好还有奖励。”
他目光扫过她微微僵硬的脸,语气淡然却步步紧逼:“你若勤勤恳恳,踏实努力,十年、二十年,说不定真能重获自由。”
夏雨荷闻言,心中已是百转千回。
现实早已把她逼至死角,她并没有真正的选择权。而现在听到还有“自由”两个字的可能性,反倒像是给了她一个喘息的余地。
她舔了舔发干的嘴唇,声音变得小心翼翼:“那......就只是普通的女仆吗?就干干家务那种?”
张岩挑眉,语气平静如水:
“自然如此。我可是正经人,一切权利义务都会写进合同,违法的事情我不碰。
不过,我不会给你发工资,你做的所有工作,只会用来抵扣债务。
至于你的吃穿住用,都会包含在‘员工福利’里。”
“有合同?要是写清楚,那......那就最好不过了!快拿给我看看!”,夏雨荷几乎是脱口而出,声音中透着一股迫不及待的劲儿。
张岩只是淡淡地一抬手,将那本厚重的合同甩到了夏雨荷面前,纸页在空中翻飞,落在茶几上发出清脆的一声。
他嘴角缓缓扬起,勾出一抹意味不明的冷笑,眼神却始终没有正眼看她一眼,像是在审视一个命运早已注定的棋子。
他确实没有对她撒谎,所有的条件都明明白白写在纸上。
只是,有些东西,他选择了不说。
比如他那个所谓的“家”。
表面上,那栋宅邸的标准配置应当是3至5位佣人共同打理,才能勉强维持其日常的运转。但张岩,为了保持生活的私密性与绝对的掌控感,根本不打算请外人。
夏雨荷,将是唯一的一个。
哪怕家中已经配备了各种先进的自动化清洁设备,日常事务被智能系统分担大半,她肩上的工作量也绝不轻松。
但这一切......都只是最轻的“体罚”。
张岩早已洞悉夏雨荷的弱点,这个女人最在意的,从不是自由,而是面子、地位、享受。
于是他精准地剥夺她的一切虚荣支撑:让她沦为失信人、剥夺她的薪酬、令她每日为最基本的衣食奔波,连“员工福利”都只维持在最基础的生存线。
他要让她,用那个曾经最不屑、最想摆脱的“普通人”的姿态,熬过漫长的后半生。
更残忍的是,他要她近距离目睹他们一家人的奢华生活。
每日早晚三餐的精致摆盘,出入皆是高奢专车、珠光宝气的太太们在花园中谈笑风生......而她,只能默默打扫、侍候、伺机避让。
这些曾经唾手可得的光环,如今成了摆在她面前却永远碰不到的幻影。
她的欲望与虚荣心,将化作一把一把锯齿锋利的刀片,在每个静夜里一刀一刀割裂她的内心。
她不能与“主人”同桌而食,不能在白天休息,只能在夜深人静时独自蜷缩在佣人房的一隅。
她的地位,甚至不如一只猫狗。
而这样的生活,张岩已经为她预定了十年、二十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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