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5章：共同创作
“想过。”叶宝珠说，语气平静得像在陈述一个天气预报，“但如果不做，三十年后我们什么都没有。”
她顿了顿，视线扫过在场每一个人。
“而做了，三十年后，至少有一批孩子，是在我们这套故事体系里长大的。”
话音落下的瞬间，花厅里的空气仿佛被抽走了一层。没有人说话，但所有人的背脊都在那一秒微微挺直。
叶宝珠继续说：“他们会带着这套体系去写作、去画画、去拍电影。只要这套体系在运转，它就不再需要我。它自己会滚下去，滚到每一个华人手里，也滚到每一个愿意看一眼的人手里。”
她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动作从容，像只是说了一件理所当然的事。
“以后，提起‘神’的时候，孩子不会只想到圣诞老人和上帝。提起‘龙’的时候，他们脑子里浮现的第一幅画面，不会是长翅膀的蜥蜴。提起‘魔法’的时候，他们能想到，还有一个东方体系。”
叶宝珠放下茶杯，杯底磕在木桌上，发出一声轻而稳的闷响。
“到那个时候，我们讲自己的故事，就不需要先解释背景了。因为背景，已经在他们的认知里了。”
花厅里安静了很久。
那种安静不是冷场，是每个人都觉得自己喉咙里堵着什么，一开口就会失态。
没有人接话，也没有人移开目光。
风吹动了墙上的竹帘，发出一阵干燥而清脆的声响，像有人在很远很远的地方翻动书页。
沈蕙把笔记本合上，抬起头来。她的眼眶有一点点泛红：“如果你打算把《山海经》做成一套完整的世界观，那就不能只是书。动画、漫画、周边、游戏——每一个环节都得有人盯着。”
叶宝珠看着她，嘴角微微上扬，这个笑容并不张扬，但自信最美。
“所以我要你们一起做。”她说，“招聘更多的创作人，创作出适合流通的文本，然后——传播出去。”
齐书芸靠在椅背上，盯着叶宝珠看了好几秒。
“行。”
就一个字。
孔青霜在这个时候不合时宜地开口：“《纸牌屋》怎么回？美国那边还在等。”
叶宝珠偏了偏头，长发从肩头滑落，露出一截线条优美的脖颈：
“告诉他们，《纸牌屋》的连载可以按我们的节奏走，但出版和影视化先放一放。等我们把《山海经》整理出一套可以展示的样章，再创作出两三个影视剧本，再跟他们谈更长期的合作。”
她顿了顿，眼底的光像淬过火的刀刃。“让他们看到，我们手里的东西，绝对不止一本书。”
——
第二天，阳光透过书房的百叶窗，在桌面上切出一道道整齐的光斑。
叶宝珠坐在书桌前，执笔的姿势优雅得不像在写方案，倒像在作画。
她的睫毛在脸颊上投下一小片阴影，随着书写的动作微微颤动。
三个剧本框架。
不是完整剧本，是梗概加世界观设定，每份五六页纸。写得不算细，但足够让看的人一眼就明白方向——也足够让他们热血沸腾。
她写完最后一笔，放下笔，将散落在肩头的长发随手拢到脑后。晨光恰好打在她侧脸上，轮廓清丽而锋利，像一柄被精心打磨过的玉刀。
第一个，是情景喜剧。
六个租客挤在一栋老房子里，有华夏玄学，有美国人已经熟知的吉普赛占卜。
玄学、科技、八卦、友谊、爱情、狗血齐飞。再埋几处未来科技的伏笔，这是可以未来上热搜的料。
第二个，是青春爱情。
故事发生在纽约一所普通的高中。女主角发现自己身上开始出现鳞片。
鲛人的鳞片。
晶莹的、在月光下会泛出珠光的鳞片。男主角的后背开始长出羽毛。
他们不是唯一出现这种变化的人。
全校有七八个学生正在经历同样的事：有人长出蛇尾，有人眼眸变成金色，有人骨节开始异变。
政府派了人来调查。与此同时，某家“生物科技公司”也开始盯上他们。
框架结尾，叶宝珠批了一行字，字迹清隽却力透纸背：“本土化的秘密在于设定普世：觉醒不分种族，人都可能返祖，因为人类本来就是同源的。狼人与吸血鬼——这里是鲛人与羽人。”
第三个，是奇幻科幻剧。
背景设定在现代都市。一群人发现自己体内流淌着《山海经》异兽的血脉，有人能控制天气，有人能读取记忆，有人能穿透墙壁。
政府组建了特殊部门管理这些“返祖者”，但与此同时，另一股势力也在暗中招募他们。
这个设定可以往《X战警》的方向走，但内核要完全不同，血脉觉醒的根源不是基因突变，是返祖，是身体对远古时代的身体记忆。
也许还可以写一本《西部世界》，但平行时空扭曲版，更偏科幻。
中午的时候，何家轩来了。
他坐在书房对面的沙发上，拿起那三份框架。翻到最后一页，又翻回第一页，又重新翻了一遍。翻到第二遍的时候，他的手指在微微发抖。
他抬起头，脸上的表情像是被人往脑子里扔了一颗炸弹：“三个方向都不一样。情景喜剧、青春爱情、奇幻科幻——你打算同时做？”
叶宝珠靠在椅背上，姿态随性而慵懒，像一只刚晒完太阳的猫：“我不打算同时放出去，也不打算自己写。会死脑细胞的。”
说这话的时候，她微微皱了皱鼻子，一瞬间把她从“运筹帷幄三月三”变回“小任性的叶宝珠”。
“我一个人写不完。所以这些框架要交出去，不是卖出去，是找人一起做。有没有合适的编剧或作者？”
何家轩靠在沙发背上想了想：“有，但不够。这两年各大学校中文系、语言系的招生已经是以前的四五倍，但真正能打的创意人才，永远缺。我会再去挖掘一些创意天才。”
他顿了顿，又问：“你打算让他们独立写，还是你全程盯着？”
“先让他们独立写。写完第一稿拿给我看，我再给意见。如果方向走偏了，我来拉回来。”
叶宝珠补充：“我不需要他们复制我的想法，我要的是他们用这些框架，写出自己觉得好看的故事。”
“类似《山海食肆》、《十二生肖》？”他说。
叶宝珠收回目光，点了点头：“更开放。每一条线都可以独立发展，每一个方向都能长成一棵大树。”
何家轩听完之后没再说话。他把文件收进公文包里，动作很慢，像在收纳什么易碎的东西。
“我回去先让他们看。”他站起来，“如果他们愿意接，我再约时间来跟你见面。”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回过头。
叶宝珠正低着头整理桌面上散落的稿纸，一缕长发从耳后滑落，她用修长的手指把它别回去，动作漫不经心却好看得像一幅画。
她忽然抬起头，补了一句：“其实我更期待这些创作者，能写出真正完全属于自己的独立精彩故事。”
何家轩站在门口，看着阳光里那个美丽而专注的女人，笑了一下。
“这话像你。”
像你——永远把路指给别人，然后自己站在风口上，笑着说，去吧，你们可以比我走得更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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