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1章：通讯
第一个举牌的是坐在中段的一位女商人。她叫价一万。第二个紧跟着叫三万。随后是个老报人，加到五万，第三个……
场子像被人从冰窖里拖出来，忽然开始发汗。
“十万。”
后面又有人举。
是一个做转口贸易的青年，齐书敏和齐书瑶都认得他。他这一声还没落，又有两个人同时抬了牌。拍卖师眼睛瞪得微凸，嘴张着，过了几秒才继续喊价。大厅里原本三三两两的人才像醒过来，纷纷扭头，看看到底都是谁在争。
于菟仍靠在椅背上，一只手慢慢转着酒杯。他旁边的商人忍不住问：“于先生不抢？”
于菟说：“这手稿是好东西。但……”他顿了顿，偏头往燕家方向看了一眼。
其他人了然。
他们知道于菟与燕小少爷来往密切，两人已经联手成为九龙最大的势力，猜测他们有什么协议。
燕北舟已经坐直了。
他举牌，加价五万。燕北辰靠在椅中，像笑了一下，也抬了牌。两兄弟一前一后，价格越拉越高。
他们不吵，也不看对方，就那么一来一回，像在算一笔旧账。
于菟看了一会儿，低声说：“这俩兄弟，连抢女人都没这么齐。”
他旁边的人没敢接话。于菟又笑：“罢了。这手稿我不拍了。拍回去，楼里全是火药味。”
报价越来越高，拍卖师已经忘了刚才那些钻石和牙雕。他身后的英国主管脸色说不上好看，几次想叫停，又找不到由头。这是宾客义捐，不是他们自己的拍品，压不下。
但他们大概也看出，叶宝珠的东西一出现，连他们苦心堆出来的局面都被这叠稿纸带跑了。孔家的女王信、那套波斯画，全都失了分量。
何家轩站起来三次。除了出价，还说：“我会以何氏娱乐的名义，单独与齐家商谈改编权。”
最后，燕北舟叫出了一个让大半个厅都安静下来的数字。拍卖师照例问了两遍，没人再举。
落槌。
齐嘉铭没说话，只把函盒重新盖好，双手推给展台旁的侍者。
他没看燕北舟，脑子里只有叶宝珠。她还没回来。他连醋都懒得吃。
齐家这边也没有人高兴。齐老爷子闭着眼，偶尔咳一声。孔青霜把沈蕙的腕子握得极紧。
沈蕙低声说：“这些人争她的手稿有什么用？她人还不知道在哪儿。”
孔青霜摇头：“有用。越争，就越说明她的地位。她一定还活着！”
齐书琳一直攥着那只时冕小表。
让人意外的是，下一件物品虽然不是齐家出的，也和三月三相关，更准确说，与其作品电影有关……
—
与此同时，叶宝珠已经换了一身下层船员的蓝色工作服，腰上别着小工具包，裤腿塞进软底鞋里。
趁着拍卖，她与雄鹰等人配合船上混入侍应、码头工，以及被策反的英国人，开始逐个夺下通讯室、电报房、配电房和下层走廊。
行动极短促，不打正面，只按表进行。每一步都事先被推演过，时间差卡在英军巡逻的空档里。
最重要的目标在通讯室。
他们先过厨房舱。
两个侍应推着餐车，把从后厨到主厅的回行门多绕了一圈。他们一个是西贡码头上的老船工，一个是半年前考进玛丽皇后二号的混血华裔。
前者朝雄鹰比了三根手指，意思是三个船员在冷库边。雄鹰点头。
叶宝珠靠墙停住，听见铁门推开又合上。出来时，老船工只拍了拍领口的油渍。解决了。
不响，成功给他们婴儿般的睡眠。并且把人暂时放在冷冻库里。
“电报房在B层后段。”雄鹰压低声音，“巡逻每隔九分钟经过一次。你进去后有三分钟。”
叶宝珠点头。
电报房里坐着两个英籍通讯兵，一个在抄报，一个在调频。
叶宝珠从侧门进去时，他们没有立即回头。雄鹰先一步用肘弯锁住靠外那个，另一个想掏枪，叶宝珠拿工具钳敲中他虎口。
枪落在地上，她用膝盖把枪一顶，踢进桌下。全程不超过五秒。
剩下交给雄鹰，叶宝珠在机器前坐下。
她摘掉手套，快速把其中一路输出线剥开，接入随身带的方形盒子。盒子只有烟盒大，里面是方跃科技做的“声音复写器”。
她先试了一段：把录好的英方安全官口令放进去，再打开监听。
几秒后，耳麦里传来控制舱那头的声音，极清晰。她没多听，马上切到加密线，把方跃科技提前录好的几段“原地待命”、“邮轮与军舰保持至少一海里距离”、“Adr号在西北方向搜寻”等指令替换进去。
这些录音全部来自这艘船自己的通讯谱，语速、口音、连噪声都一致。
“中了。”叶宝珠说。
雄鹰看比了个大拇指：“你搞出来的东西，比我们情报课还黑。”
“也不能太离谱，且控制时间也不会太长。”
叶宝珠一边解释，一边用无线电呼叫外海。频率是林武熟悉的。只响了三声，那头就回了。
叶宝珠说：“西北方向的军舰，我们已经喂好指令。它今晚不会动。”
林武说：“收到。我们准备上去。”
林武和陈晋尧的人都伏在夜色里。
燕家出了十二条船，大的是旧货轮，小的是快艇和拖网船。何家和齐家私下能调的小艇也有五六条。再外头，是几艘挂南洋旗的货船，甲板上站的都是生面孔。林武没问他们从哪里来。陈晋尧也没问。
有些话不必说。
他们的人比英国人多，但真打起来，火力差得多。英军几条军舰上都有舰炮和重机枪，而他们这边，最好的不过是几支长管和自改的短枪。
可今晚不是正面打。谁先知道对方的位置和命令，谁就赢了一半。
林武说：“西北那艘他们不是不帮，是帮不了。我让人去断它的电。”
陈晋尧说：“船尾浪小，可以贴过去。”
林武说：“我跟你各带一条。”
陈晋尧没说话，把手套一扯，先跳上快艇。
两艘快艇贴水而行，没有开灯。海风极湿，浪也不小，船头时不时被抬起来。陈晋尧半跪在船首，手扶栏绳。林武在第二条船上。快艇外壁早涂了黑灰，引擎也换过消音棉，从两链外听，比海浪还轻。
靠近西北那艘老式驱逐舰时，陈晋尧打了个手势。快艇降速，三只带磁性的干扰浮标从船尾滑下去，贴住钢壳。
(https://www.biqudv.cc/93023_93023973/54166453.html)
1秒记住笔趣阁：www.biqudv.cc。手机版阅读网址：m.biqudv.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