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5章 你失败了，我也失败了
七日的讲道就此结束。
但李叶还挺高兴的，毕竟讲道的过程也算是梳理了一遍他如今所学。
他哼著小曲。
正打算回去那个世界，看看灵叶城造的咋样。
但忽然。
掌门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而且看表情明显是不怀好意一一或者说气呼呼的。
李叶感觉不是很妙。
很乖巧地问：「掌门师叔，您这是……？」
「你祖师爷刚刚让我很不爽利。」掌门望著李叶，微笑道：「所以有些事我要让你去做了。」「如今大劫将至。」
「你就不要再随便离开灵叶城了。」
「许多事，需要你去坐镇，而非亲身赴险。」
说到这里他那微笑脸也有点绷不住了。
李叶这家伙。
动不动就忽然跑的没影。
这次更是直接跑到了混沌之中。
若不是溯星祖师降临，他还真是要稍微头疼一下。
对于长辈来说，最难受的不是孩子不听话，而是连告知一声都没有，就忽然跑到他们无法庇佑之地。「呃。」
「可弟子也没有法子啊！」
李叶也很无奈。
他虽然也想要出去浪。
可那也是……道繁界准许了嘛。
还给他开了一道门呢。
「莫要狡辩。」掌门语重心长道：「你却不知如今有多少人想要杀你而后快，你并非这方世界，甚至这方宇宙的生灵。
在大劫之中将是最明显的变数。
简直就跟冬夜之中的星一般亮眼，若你真随便出去，到时候出了什么事情，即便是大劫度过去了。也是偌大的损失！」
听到这话李叶沉默了。
老实说，他之所以敢一直那么浪，绝大多数原因都是因为，他很笃定有长辈们能够帮助自己收拾残局。可如今似乎。
发生了一些变化。
他还是很惜命的，而且掌门都已经这样说了，不仅惜命，还有些感动。
所以他郑重地点点头道：
「弟子晓得。」
可谁知道掌门直接拿出一枚银杏叶，示意道：「空口无凭，立下军令状来。」
这下他可真是哭笑不得。
您到底有多担心我随便乱跑啊。
他没法子，只能真的立下军令状来。
见他真的立下了军令状，掌门这才松了口气一一这物件是天岁银杏的宝物，若是李叶真的搞点什么事出来，那位强大的神祇甚至是能够通过时光回溯的。
这算是溯星祖师爷留的一道后手。
毕竟……
天岁银杏就是他老人家亲自栽种下来的。
将银杏叶收好。
他对李叶郑重地交代道：「接下来我们会全力维持道繁界的正常运转，到时候灵叶城那边由你全权决断。
记得。
我们会开启粮仓。
若是有人来求援，你要评估是否合适。
你所需之物，我都会送去给你。」
掌门拍了拍李叶的肩膀：「去吧，天脉剑山的人还在外面等你。
大劫将至。
他们应该要仗剑星海。
去往受灾之地了。」
也不知道为什么，掌门的声音似乎有些沉重。
李叶听出来了。
所以就直接问了：「您在担心什么？」
「刚则易折，剑是最为刚硬的，虽然咱们这方宇宙未曾有过这样子的大劫，可在上界劫气起的时候，剑修是死伤最为惨重的。」
要是其他宗门，掌门才懒得搭理他们死活。
可剑修那边他还是有些担心。
「所以您的意思是？」
「道繁界在大劫起时只能出不能进，所以要你多关心一些。」
「去吧去吧。」
他似乎还有话想说。
但最终还是没有说。
李叶只能若有所思地离开此地。
很快。
来到了宗门的会客殿。
见到了早就已经等在这里的足足百名剑修。
以魏清野为首，他们都穿著天脉剑山那经过修改之后颇为贴身的道袍，一个个英姿勃发，就连身上的剑都缭绕著剑气。
行侠仗义，仗剑星海。
这算是他们这些人从入门起就接受的教育了。
如今终于有机会前去。
即便前路艰险，亦是心情舒爽。
「我要走啦！」
魏清野刚刚开口，他那柄剑就自己飞到了李叶的身边，就跟小孩子一样轻轻的触碰，内里的剑灵传出期待和兴奋的意识。
李叶握住剑柄，伸出手指在剑身上划过。
来自于他那纯粹的自然灵力涌入剑身，这竹剑甚至长出了幼嫩的叶片，轻轻摇晃。
他望向魏清野。
毫不客气地说道：
「真要走吗？可灵叶城不还是你在管著么，若是换了其他人，我可不会给那么多好的待遇，到时候你们宗门利益受损，莫要怪我。」
「你不会。」
魏清野很笃定。
「你定然会公正地对待。」
「而且，还会偏袒我们。」
听到这话其它剑修们都面面相觑，然后低下头一一妈耶这话是能说的么。
「哦？」李叶露出笑容。
他并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
而是摊开手。
自掌心中便生长出了一朵又一朵的黑白色莲花。
「我接下来要在灵叶城坐镇，无法离开，也无法为你助拳，但诸位道友的义举确实如阳春白雪，真是浩气冲霄。
所以我要送诸位一份微不足道的礼物。
这些莲花。
每一朵都能够替死九次。
但愿大劫结束之时诸位能够回返此地，我会为诸位准备接风洗尘之宴，不醉不归！」
一百朵莲花。
这即便是李叶也颇为吃力。
他的脸色几乎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变得苍白。
建木和小世界也无法快速补全他这本源灵力的损耗，剑修们见到这一幕，脸色都颇为动容。替死九次！
这说出来那都是沉甸甸的重量。
虽然他们在离开的时候也从宗门拿到过一些保命的宝物，但宝物谁会嫌多呢？
他们并没有让李叶停下。
这是李叶的好意。
这份沉甸甸的情意他们会记在心里，待来日必定会回报。
其中一位似乎是刚刚进阶金丹的修士。
他颇为年轻。
脸上还满是青春或者说无所畏惧的少年气，他喜笑颜开地接过了莲花，对李叶谢道：
「多谢李哥！」
「有了此物我肯定能够回来。」
「到时候我就和我的青梅完婚，届时定然厚著脸皮给您发个请帖！」
李叶愣了片刻。
这话可不兴说啊。
怎么感觉那么不对劲呐。
他闭了闭眼睛然后望向那位剑修。
观气之法他当然也会。
但在睁开眼睛的时候，他还是散去了这股力量，只是笑道：「好，到时候我一定会送上一份厚礼。」魏清野不知道是不是察觉到了什么。
用询问的目光看著李叶，后者却只是摇摇头。
直到送走他们的时候。
李叶才低声说了一句：「金丹修士还是太脆弱了些，最好是好好看著，死去的天才可就不算天才了。」这下魏清野算是知道李叶啥意思了。
「我明白。」
他决定一定要把那家伙拉在身边照料著。
「谢啦，我要走了！」
魏清野拍了拍李叶的肩膀，把自己的剑拿了回来，潇洒地摆摆手。
带著自己的师弟们离开一如他们这般要离开此界的修士并不在少数，而且还不只是天脉剑山。五域四海都有遁光朝著天穹飞去。
那一道道明亮的遁光就好像是逆飞的流星，飞向逐渐黑暗，逐渐变得深邃的苍穹。
李叶站在这边静静地看了一会儿。
也不知道到底是什么样的心情。
大劫，为何会有大劫呢？
他很快回到了灵叶城。
结果原本七大宗都派遣来此的弟子。
竞然就只剩下了慈珠和曜相魔宗的那位女修。
「其他人呢？」他开口询问。
慈珠没有停止撚佛珠。
平静的回答道：「都去混沌外域了，本来小僧也是要去的，只可惜住持要求我在此地不要走动。」「噢。」
李叶也就是随口一问。
直接坐到了上座。
注视著已经在建造的灵叶城的地图，本来打算开始忙碌，可他忽然发现……
这里。
道繁已经发布了第一个任务。
只在他的面前浮现。
那上面写著：大地枯萎，如何可救。
接著。
一道唯有他能看到的水镜浮现而出一一那里面是一片看起来平平无奇的世界，有山有水，也算是山清水秀，草木丰茂。
有一些人在这里安居乐业。
靠山吃山。
每日里也就是在山里采摘野果野菜，猎取山间野兽，就是很普通，饿不死当然也吃不到特别饱。毕竞是真的靠山吃山嘛。
能获得什么样的东西全靠山神爷赏饭吃。
平静，也很平和。
但是那原本草木丰饶的大地开始……干枯开裂，一条条溪流和水脉受到未知的力量影响开始枯竭，失去了水源，不仅草木跟著枯萎，就连兽类也都变得有些不安。
它们开始频繁地闯入人类聚居的山谷，而且还愈来愈聪明，知道抓落单的，知道先吃孩童，甚至还知道如何反制人设计的陷阱。
要知道这本来就是大山，本来就是它们的主场，对于它们来说想要在自己跑惯的地方围猎人，那可真是再简单不过。
先是山谷之中的青壮年，然后是小孩，再后来是老人……它们就这样一步步蚕食掉了整个村落。李叶能够清楚地看到它们獠牙刺入人体时候迸溅的鲜血。
孩童的哀嚎，妇女的哭泣，青壮年们拚死一搏却也只是微乎其微的努力，老人们颤颤巍巍拿起武器却又被随便扑倒啃咬的残肢……
随著它们这样频繁吃人。
它们的眼中，属于兽类的「迷茫」在迅速散去，取而代之的是冰冷而又残酷无情的「思考」。它们很快占据了原本人族生活的山谷。
然后开始自相残杀。
这更加惨烈，也更加直接。
也更加旷日持久。
当整个山谷都开始变得荒芜的时候，风吹拂过大地的时候，只能卷起沙尘和沙尘之下被埋著的骨骸。当然还是有兽类活下来的。
它们吞噬了人，吞噬了同伴，体内已经聚集起了一些不太正常的灵力，离开了这片已经荒芜的大地，朝著更远处属于人族的地盘而去。
荒芜跟随著它们的步伐，朝著外面延伸。
如同带来了灾劫的使者一般。
「而这一切的起因就只是失去了食物，大地干枯。」
李叶感觉头有些痛了。
他本以为灾劫即便是起了也要一段时日才会凸显威力，却没有想到竞然已经开始发力了。
也是。
若是吃不到饭，那确实无法了。
那是最基础的维系生活的「需求」。
「所以你打算让我怎么做呢？」他喃喃自语。
然后。
那水镜又浮现出了几个字一
「一口泉水，一道河流，一株落下果实的树，如何选择？」
李叶的表情顿时有些严肃。
这是什么意思？
他本能地觉得有些不对劲。
像是这样的选择，总感觉像是在……模拟。
「我的选择会影响什么吗？」他又问道。
这次水镜上没有浮现出其他的字迹，还是那一行字，也可以让李叶确定确实是要让他做出选择。所以这是什么神通？
难道是道繁界亲自施展的「日月之下无新事」？
它是要亲自来「拯救」这个世界么。
李叶想到这里，心中有数。
然后就开始思考到底该如何选择。
泉水，河流，一棵树。
他觉得还是泉水更加合适一些。
泉水一般从大地深处流淌而出，是无数的泉水汇聚成为河流，就连微川最开始也只是一口泉水流淌所变化的。
思虑再三，他回答道：
「泉水吧。」
随著他的声音。
那水镜之中的景色迅速倒退。
回到了一开始大地还没有干涸的时候。
在那荒芜即将出现的时候，一口不知道从何而来，向外冒著清澈泉水的泉眼忽然浮现而出。它在一片荒芜之中顽强地存在著。
勉强保住了一丝绿色。
但是那缕绿色，或者说……小草，却在周遭荒芜的影响之下逐渐诞生出了一丝的灵智。
它开始抗拒周围一切生灵的接近。
它进化出了尖刺和毒素，但凡有生灵接近，很快就会被它彻底绞杀。
刚开始它还会因为那些狡猾的兽类和人族的袭击而受伤，但随著它埋葬的骨骸越来越多，它变得越来越聪明。
到了最后。
整座大山都是荒芜一片。
唯有那片泉眼所在之地还绿草茵茵。
它静静地待在这里，没有移动，自然也就没有那些进化成妖的兽类。
可也就是这个时候。
水镜忽然闪烁了一下，上面浮现出一
「你失败了，没有奖励，因为我也失败了。」
然后水镜便彻底消失。
只剩下李叶不知道说什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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