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4章 螟蛇城

夜深。
  萧云逸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襟。
  凌若水立刻警觉地看向他：“你要去哪儿？”
  “营地。”萧云逸言简意赅，“那些令牌，得弄几块。”
  “我跟你去。”
  “不行。”
  凌若水眉头一皱：“为什么？”
  萧云逸看向她，月光下那双眼睛平静而坚定：“人多反而容易暴露。我一个人，进退自如。”
  凌若水张了张嘴，想反驳，却找不到理由。她咬了咬嘴唇，终于点了点头：
  “那你小心。”
  萧云逸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转身，身形融入夜色。
  雪魄三兄弟蹲在一旁，目送他离去。
  ——
  营地不大，约莫百来号卫兵。
  十数个帐篷围着中央一堆篝火，呈环形排列。篝火烧得正旺，火星噼啪飞溅，映出周围巡逻队来回走动的身影。
  萧云逸伏在营地外的一处土坡后，静静观察了一刻钟。
  巡逻队的路线很有规律——每隔半炷香，会有一队四人从篝火处出发，顺时针绕营地一圈，然后回到起点换班。间隙中，大约有二十息的时间，营地的东北角会出现短暂的空档。
  足够了。
  他深吸一口气，幻影迷踪式悄然运转。
  身形一晃，原地只留下一道残影，真身已掠出十丈，无声无息地落在营地边缘的一顶帐篷后。
  帐篷里传来此起彼伏的鼾声。
  萧云逸掀开帐帘一角，向内望去——十个卫兵横七竖八地躺在地上，睡得很沉。他们腰间都挂着一块巴掌大的令牌，在昏暗的光线中隐约可见。
  他闪身而入。
  脚步轻得像踩在棉花上，没有一丝声响。他从第一个卫兵身边掠过，手轻轻一探，令牌便落入掌心。第二个、第三个……不到十息，六块令牌已经收入怀中。
  他掂了掂那几块沉甸甸的令牌，心中不禁莞尔。
  “这么容易？”他喃喃自语，“就这玩意儿，能防得住谁？”
  帐外传来巡逻队的脚步声，他不再耽搁，身形一闪，已消失在夜色中。
  ——
  翌日清晨。
  萧云逸一行朝着腐毒螟蛇统治的主城的方向进发。
  穿过沼泽边缘，地势渐渐开阔。远处，一座巨大的城池出现在视野中。
  螟蛇城。
  城墙高耸，通体灰黑，仿佛是用沼泽深处的黑石垒砌而成。城墙上每隔十丈便有一座哨塔，塔尖燃着幽绿的火焰，在暗紫色的天空下显得格外诡异。
  而最引人注目的，是城门上方那尊巨大的石雕——
  一条盘踞的眼镜蛇。
  蛇头高昂，足有三层楼高，三角形的脑袋上，一双竖瞳镶嵌着幽绿的宝石，在日光下闪着诡异的光。蛇口半张，露出两颗锋利的獠牙，仿佛随时会扑下来噬人。
  凌若水看得倒吸一口凉气：“这……这是城还是蛇窝？”
  萧云逸低声道，“小心些，别露了马脚。”
  城门处排着长长的队伍。平民打扮的男女老少，挑着担子的商贩，三三两两的修士，都在等着进城。
  队伍移动得很慢。
  萧云逸等人排在队尾，缓缓向前挪动。
  城门口立着一块半人高的黑色石台，石台表面刻满了复杂的符文，正中有一个凹槽，刚好能放进一块令牌。
  每个走到石台前的人，都会将令牌放入凹槽。片刻后，石台上的符文会亮起一道幽光——若是亮起，卫兵便点头放行；若是不亮……
  萧云逸眯起眼，仔细观察。
  队伍一点点缩短。前面的人一个个顺利通过，石台亮起的幽光各不相同，但都是同一个颜色。
  忽然，队伍停了下来。
  一个中年男子站在石台前，将令牌放入凹槽。
  符文没有亮。
  石台静悄悄的，没有任何反应。
  周围的卫兵瞬间围拢上来，为首的小队长厉声喝道：“此人可疑，拿下！”
  那中年男子脸色一变，眼中闪过一丝决绝。他没有挣扎，也没有逃跑，只是猛地一咬牙——
  鲜血从嘴角涌出。
  他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又一个猎魔人的探子。”小队长冷哼一声，挥了挥手，“抬走。”
  两个卫兵上前，将尸体拖到一旁。队伍中一阵骚动，但很快被呵斥声压了下去。
  萧云逸瞳孔微缩。
  他侧过头，对凌若水等人低声说道：
  “有状况，撤！”
  凌若水一怔，但马上反应过来。她微微点头，带着雪魄三兄弟和钢蛋，悄无声息地退出队伍，消失在人群中。
  ——
  直到远离城门，众人才停下脚步。
  萧云逸取出那几块令牌，在手中掂了掂，苦笑道：
  “难怪偷得这么容易。原来这玩意儿认主。”
  凌若水皱眉：“那我们怎么办？”
  萧云逸望着远处那座狰狞的城池，沉默片刻，才道：
  “先回去。得抓个卫兵问问了！”
  ——
  远处，螟蛇城依旧矗立在暗紫色的天空下。
  城门上的眼镜蛇石雕，仿佛正冷冷注视着这片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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