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2.拍卖会1
奢华轿车在江松城的宽敞大道上疾驰，直奔拍卖会的会场，息九泱与萧炎一道坐在轿车后排，在这短暂的等待中，他没心思欣赏夜景，自上车后全程闭目思考这次全新的旅途。
萧炎原本的安排是先来上一顿丰盛晚宴来给他们接风洗尘，息九泱早就吃饱了，对这顿晚饭没什么兴趣，于是乎萧炎直接带上他来参加拍卖会，而这顿饭就留给甘凌和沧海曜二位姐姐享用。
沧海曜原本想要推脱，坚持履行保镖的职责想要跟在息九泱身边，但萧炎和甘凌这两位“悖论”小队成员不知是不是在暗地里沟通好了，千方百计要将沧海曜留下，不管是品尝江松城的特色菜肴也好，吃饱喝足后到酒吧蹦迪放松一下也罢，甘凌摆出前辈的架子谁敢不从？于是沧海曜便留下来做一回旅客，而萧炎则在第一时间就将息九泱带走，生怕沧海曜反悔。
息九泱有理由怀疑萧炎有其他意图，但他没有证据，能做的只有顺其自然，也许很快就能知晓答案。
轿车很快就抵达目的地，是一栋宽广的大厦。他对这方面知之甚少，下车后老老实实地跟在萧炎身后，由大厦里的工作人员带领进入其中。
息九泱刚踏进门就顿住了，黑曜石砌成的立柱泛着冷光，顶端悬着的琉璃灯串一路铺到拍卖大厅深处，暖金色灯光落在铺了金丝绒的台阶上，每走一步都像踩在流动的碎金里。而他从永安城过来就没换过衣服，穿着带有战术胸挂的小西装出现在正常的环境中，多少还是有些别扭。
大厅中央挑高足有三丈，穹顶绘着精美的飞天壁画，四周的包厢都用雕花栏杆围着，垂下来的薄纱半掩着里面的人影，中间的排排座椅这时候早已是座无虚席，偶有衣料摩擦的窸窣声飘出来，都带着点漫不经心的矜贵。
两侧站立的服务生穿着熨得笔挺的制服，领结打得一丝不苟，看见他俩进来，齐齐躬身行礼，动作齐整得像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别傻站着。”萧炎的声音在他旁边响起来，手臂自然地搭在他肩上，力道不大，却刚好把他有些发僵的身子带得往前走了两步，“这样的场景你以后会习惯的，不是你去巴结他们就是他们来巴结你，没有第三种情况。”
息九泱的目光扫过休息区摆在梨花木桌上的茶点，盛点心的碟子是花色精美的瓷器，里面摆放的糕点上撒的金箔薄得能透见光，连供客人擦手的帕子都是绣了暗纹的云缎。他没想到拍卖会现场还能提供自助餐服务，如今真站在这里是真的长见识了。
“这些人……应该不是单纯来竞拍的吧。”息九泱跟着萧炎往提前留好的包厢走，一路上碰到的人要么是西装革履的社会精英，要么身边跟着气息沉敛的保镖或助理，偶尔有人转头跟萧炎打招呼，笑容得体，眼神里却都带着点自视清高的疏离。
萧炎漫不经心地应了两声，等进了包厢关上门，才随手扯了扯领口，示意息九泱坐靠窗的位置。
“坐在会场里的人都是达官显贵，有本地的，也有外地的，更有其他主权战队的。”他用指尖敲了敲护栏，示意息九泱往下看，“那个带眼镜的中年男人，肥头大耳额前秃顶的，看见没？昊天宗战队的水利部长，手里管着一军团江|三条支流漕运的路线，北约经济开始出问题的时候，他靠事先囤积的湖盐翻了五倍往北约卖，赚得盆满钵满。”
息九泱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那在人群中本就普通的男人正端着茶杯跟旁边的人说笑，但是陪笑的旁人脸上都带有明显的谄媚，看得出是想与他攀上关系，做大自己的生意或者拓宽自己的人脉。
“他边上穿紫色裙装的少妇，是位政治掮客，手头掌握有左云主城那边的两个矿井。”萧炎的声音还在继续，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说一件无足轻重的小道消息，“其中一个的矿上个月塌了一次，埋了二十多个矿工，最后每家赔了十万，就把事情压下去了。有人不服气想要上访，半路上就被打断了腿扔在乱葬岗。现在矿井还在开，这个月刚送了一批新的珠宝到中央，给各位部长的原配夫人做礼物。”
息九泱不知道这些上层人士之间的苟且，但他在永安城见过炎朝遗民，看到他们脸上对未来的迷茫和对战乱的恐惧，现在听闻这群所谓的精英利用手中的权力敛财，如此一对比自然是义愤填膺。
拍卖场的背景音乐是柔缓的琴曲，明明是清雅的调子，可是落在他耳朵里却像是蒙了一层血雾，黏腻得令他喘不过气。
“你带我来就是让我看这些？”息九泱转头看向萧炎，拳头开始攥紧，“看着这些人吃着人血馒头，中饱私囊，还能坐在这里风风光光地一掷千金？”
萧炎没直接回答他，只是抬手往拍卖台的方向指了指。台上的拍卖师已经走了出来，穿着剪裁得体的礼服，手里的槌子敲了敲，喧闹的大厅瞬间安静下来。
或许是这场拍卖会特殊，没什么致辞或是致谢，拍卖师只是简单介绍了拍卖会的规则后就宣布拍卖开始，他朝身后挥了挥手，片刻之后一名服务生就将盒子放在拍卖师身边的展示桌上，息九泱看不清盒子里面放置着什么，但投影仪照在拍卖师身后的屏幕上，显示的是一块自由域地图板块形状的翡翠玉佩。
“这是一块出自大师刘唯山之手的翡翠雕刻制品，融古今技法于一体，显示了极高的技术技巧和广博的艺术修养……”
在拍卖师的介绍下会场很快出现了一阵搔动，息九泱不懂艺术，对文玩也没什么兴趣，但是拍卖师在介绍完后报出的竞拍底价还是令他目瞪口呆——起拍价格竟然是五十万游戏币。
然后报价声此起彼伏。
“六十万！”
“八十万！”
“一百五十万！”
……
萧炎这边没有参与的意愿，息九泱也跟着冷眼旁观，很快这件打头的物件价值就来到了二百八十万，在拍卖师一锤定音后，这件翡翠玉佩便有了新的主人，是萧炎提到的那位昊天宗水利部长。
之后摆出来的拍卖品是件瓷器花瓶，竞拍者还是狂热地给一件死物不断刷新价值，这对于息九泱来说很快没了新鲜劲，他扭头朝萧炎说出了心中的疑惑。
“萧炎先生，我没看出这场拍卖会有什么特殊之处，照样是权贵斗富，没什么特别的。”
此刻萧炎正品尝服务生送来的热茶，放下茶杯后这才不紧不慢地说道：“你没发现政府官员可以明目张胆地参与富豪游戏吗？这就是战火域的政治生态。”
官商勾结，这对息九泱来说并不觉得稀奇，继续问道：“主权战队都是武将当权，跟军政府没什么区别，出现系统性腐败难道不是必然现象吗？”
但是话刚说出口，息九泱就意识到了不对劲的地方，新的世界大战即将到来，这时候扩军备战是唯一的生路，作为武将当权的国度不可能察觉不到这点，政府官员的奢靡作风会破坏军队建设，而且作为主权战队不可能没有纪检机构，眼下这位水利部长的作风确实很奇怪。
“主权战队目前有三种形态：军权制、军政制以及联邦制。”萧炎看出了他的疑惑，开始了慢条斯理的解答，“军权制的特点是军权至上，军事统帅就是罪高领导人，总览一切权力，凌浩就是这样；军政制则是军政分离彼此有明确的界限，军官体系与政府的文管体系达成了微妙的平衡；而联邦制就厉害了，军事统帅来自实力最强的主城，政府各部门的***则是来自于其他主城，且联邦政府无权干预主城发展方向。”
昨晚陆行歌曾向他简单提及过，但重点在于主权战队的军队建设，即军官体系，现在听到主权战队还有形态之分，他有点懵，不过很快就猜到了其中的原因。
“这三种形态应该跟军事统帅的能力有关吧……”
“没错，凌浩强大到缔造了华约，所以有他在，狂蟒突击兵团的各个城主不敢造次，一切权力尽归中央支配；反观任宇轩，他只是个中规中矩的统帅，与武魂殿的战争打到现在都没有结束的迹象，没法让城主信服，所以昊天宗成了联邦制形态。”
这样就能解释水利部长的行为了。昊天宗现在是城主权力大于中央，就算城头变换大王旗，城主还是那个城主，歌照唱舞照跳，纪检机构就是个摆设，甚至纪检里的人都是其他城主，那就更该敞开了享受资本主义的奢华。
息九泱现在姑且算是游击战队，想要发展就必须转型成为主权战队，可这样一来就得处理军官体系与城主之间的关系，这确实是个头疼的问题，他可能信心打满全场立于不败之地。
现在知道了军权制与联邦制的典型案例，那军政制又该是怎样的形态呢？
对此萧炎给出了一个他意想不到的例子——原罪军。
“原罪军现在就是军政制形态，军队与城主组成的文官体系各管各的，如果出现大型军事行动或是社会改革，通常需要举行联席会议来进行投票决定。”
息九泱不清楚原罪军内部的运行逻辑，不过既然提到了原罪军，息九泱自然想到了与九幽里通电话时出现的一个疑惑。
“我记得原罪军的九幽里是狂蟒突击兵团派遣的指挥官？为什么原罪军会接受其他主权战队的指挥官？难道不怕凌浩借机控制他们的军队吗？”
萧炎笑了笑，先是反问道：“知道黄埔军校吗？”
息九泱怎么可能不知道呢，教科书上就有，其存在见证了半部民国史，演变出了全球范围内最大的校园斗殴，招生办主任带头打校长，学弟学长齐上阵，最后一个登上城头宣布新中国成立，另一个则玩起了夺岛奇兵虎踞台湾。
不等他说话，萧炎继续说出了问题的核心。
“合格的指挥员若是凭缘分相识，恐怕需要经历好几场战争，变数太大。但如果能够人为批量培养，就可以在短时间内创造出来大幅提升军队的作战能力，所以凌浩创办了等同于军校的战神营，给自己和华约各主权战队培养军事人才。其他战队当然知道战神营不是单纯的教授职业技能，但是没办法，放眼整个战火域只有凌浩具备这个能力，他们不愿意用就只能在军备竞赛中落入下风，最后落得个被他人分食的结局。”
这下凌浩真成校长了，用阳谋来对付华约的盟友，盟友还没发拒绝，只能吃闷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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