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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1章 断水困敌?


吕布腾地站起:

“公台,快说破敌之策!”

陈宫一步踏前,声如擂鼓:

“传令诸将,即刻入府——趁云凡尚未发兵,咱们得把杀招,一锤定音!”

吕布见陈宫眉宇间透着笃定,心头顿时一热。

他向来信陈宫的谋略,从不打半点折扣!

当下,吕布火速传令,把麾下猛将尽数唤来。

张辽、高顺、宋宪、曹性、侯成、成廉、郝萌,七员虎将齐刷刷立于堂前。

连同谋士许汜、王楷,也匆匆赶至。

面对满堂文武,吕布声沉如铁:

“诸位,公台断言云凡即将挥师压境,特请大伙儿共议对策。”

众将闻言神色如常,许汜与王楷却霎时变了脸色。

许汜脱口道:

“主公,云凡在徐州屯兵八万,咱们这点人马,岂是对手?”

王楷紧跟着附和:

“不如趁早北撤,尚有一线生机!”

话音未落,张辽霍然踏前一步,厉声道:

“岂有此理!仗还没打,就先喊退?这还是我并州铁骑的做派么!”

陈宫侧目望向张辽,微微颔首。

若非军中还有这般硬骨头的将领,怕是他自己都要心灰意冷了!

他上前两步,朗声道:

“我军人少,却未必不能破云凡!”

“我已想出一策,可教云凡进退失据!”

吕布急道:

“公台别绕弯子,快讲!”

陈宫径直走到徐州舆图前,指尖划过山川水脉:

“诸位请看——我军现驻郯县,北面琅琊,臧霸极可能参战;西接彭城,南控下邳、广陵。云凡若倾力来攻,必分四路齐进!我军困守郯县,四面受敌,毫无胜算。”

许汜嗤笑一声:

“照你这么说,咱们还是得跑?”

王楷也摇头晃脑接道:

“北上不行,西去撞上云凡,南下更是送死——难不成真要跳海当水寇?”

“那还不如北走呢!”

陈宫冷笑扫去:

“你们奔命是逃,我设局是杀!”

他转向吕布,语调陡然一沉:

“眼下正值大旱,正宜‘坚壁清野’——可郯县紧挨沂水,河网密布,清水处处,清野无用!”

“故而,我军须立刻移师利城!”

“云凡若要围剿,必千里迢迢北上!”

“旱季水源本就稀少,我军入城后,可毁尽利城百里内所有井泉溪流,投毒、填淤、焚草,叫水一口也喝不得!”

“等他兵临利城,饮水只能取自数十里外的沂水!”

“而我六千铁骑来去如风,专断他的运水车队!”

“人饿三五日不死,渴不过两三天,便要瘫软倒地!”

“他若后撤,我军衔尾追击,昼夜不休!”

“拖上个两日,云凡大军自溃,不战而溃!”

众人听罢,脊背发凉。

好狠的招数!

百里之内断水绝源,意味着必须强迁所有百姓入城——利城弹丸之地,顷刻间人满为患;更意味着,吕布军从此再无立足徐州之名!

这是逼到悬崖边的搏命一搏!

吕布皱眉道:

“可万一云凡按兵不动,我军空守利城,岂不坐困?”

陈宫眸光如刃:

“我军尚有六千精锐铁骑!”

“下邳一役,毫发无损!”

“若他不来,便遣张辽将军率骑纵横徐州腹地——烧仓廪、毁堰渠、扰驿道,专挑旱情最重处下手!”

“云凡若想稳住徐州,就必须与我决一死战!”

“他若缩头不出,流民必起,饥殍遍野,徐州顷刻大乱!”

“此乃阳谋——光明正大摆在他眼前,他明知是坑,也得往下跳!”

“待他疲于奔命,我军便可从容北进青州,再无后顾之忧!”

张辽眉头一拧:

“可如此一来,徐州百姓……”

陈宫断然截口:

“成大事者,何计小仁!”

“若今日畏首畏尾,明日连活命都难!”

他本就是烈性之人,当年只因曹操诛杀名士边让,愤而弃曹投吕。虽与吕布常有龃龉,但吕布从未薄待于他。

为成此事,陈宫早已豁出去了。

眼看此计已定,吕布猛地一拍案,朗声大笑:

“公台此计,妙极!”

“云凡小儿,这次非来不可!”

“可我军此战该如何部署?”

许汜与王楷对视一眼,神色冷峻,缄口不语。

陈宫声音低沉却字字如铁:

“我军现有精兵四万,云凡最多调五万赴战,双方兵力旗鼓相当!”

“即日起,全军北移,主公亲率主力直扑利城!”

“待抵利城,立即坚壁清野;命曹性将军领一万锐卒,在羽山脚下扎营立寨,与我军遥相呼应、互为倚仗!”

话音未落,曹性眉头一拧,脱口问道:

“军师,为何偏选羽山脚下安营?”

“山上地势高峻,易守难攻,岂不更妥?”

陈宫目光一凛,眉峰紧锁:

“若据山顶,云凡必遣火攻——他惯用烈焰破阵,一把火就能焚尽整座山林!”

“寨子只能设在山脚,且务必死守水源!”

“此战胜负,就在一口水!”

他顿了顿,再下令:

“侯成、成廉二将各率五千兵马,分袭彭城、广陵,沿途毁仓劫粮、断道拆桥!”

“待云凡出兵,二人即刻收兵北上,汇入羽山大寨!”

“张辽将军则率轻骑潜伏下邳内外,诱云凡离城!”

“待其大军开拔,张辽便游弋羽山四周,伺机截其粮道、断其归路!”

“如此一来,云凡进退皆陷死局,必败无疑!”

“哈哈哈……”

吕布仰天长笑,声震屋瓦:

“妙!公台此策,堪称天衣无缝!”

“就依此计行事!”

众将齐齐抱拳,声如洪钟:

“遵命!”

张辽欲言又止,终究垂眸敛目,默然不语。

陈宫侧身望向他,语气凝重:

“张将军,此战成败,系于你这支铁骑——云凡狡如狐、狠如狼,绝不可掉以轻心!”

“遇林莫入,逢雾勿追,宁缓勿躁!”

张辽颔首,声沉如石:

“末将明白,定当慎之又慎。”

不到半日,吕布大军已分作四路,疾驰而出。

下邳城外,一片苍翠山林深处。

云凡携吕蒙并数名亲卫穿林而行。

他边走边疑:

“子明,你不是说吕布家眷要见我?”

“怎不往山下庄院去,反往这密林深处攀爬?”

吕蒙苦笑摇头:

“都督,确是吕布家眷无疑,只是如今已分作两处居住。”

“吕布妻妾众多,正妻严氏性情尖刻,容不得人。”

“偏这些夫人姬妾聚在一处,日日争风吃醋、唇枪舌剑,闹得府中鸡犬不宁。”

“主公严令:不得慢待任何一位,我才奏请分居——这才算消停下来。”

“今日邀您相见的,并非严氏,而是吕布的一位侍妾。”

“侍妾?”

云凡微怔。

吕布的侍妾,找我何事?

虽觉蹊跷,但既属主家眷属之请,他自不便推拒。

二人踏着青苔小径徐徐上行,忽闻林间传来一串清越笑声:

“小娘,快看!这儿有簇荠菜!”

“快来呀,莫让旁人抢了先!”

紧接着,一道温软却透着清亮的声音应道:

“玲儿,慢些跑,别摔着!”

抬眼望去,一高一矮两个身影掠过松影,轻盈似燕。

少女稚气未脱,眉眼灵动;妇人素衣淡妆,却生就一副惊世绝俗的容貌。

粗布麻衫裹不住她身段的柔韧,山风拂面更衬得肌肤如雪、眸光似水。

云凡心头微震——

这般姿容,放眼所见女子中,唯大小乔与甄宓堪与比肩。

而眼前之人,不过一身灰褐旧衣,若换上锦绣华服,怕是连春风都要绕道而行。

他眉心微蹙,低声问:

“你说的……是貂蝉?”

吕蒙一愣,茫然摇头:

“都督,末将真不知她名讳——只听巡哨急报,便赶来接引。”

云凡心头一凛:貂蝉寻我,所为何来?

他确曾听闻其美名,却并无觊觎之心。

眼下家中已有甄姜、糜贞、邹嫣儿相伴,小姨子甄宓、孙尚香尚在豆蔻年华,更有大小乔远在吴郡静候。个个都是难得一见的佳人,何必蹚这趟浑水?

正思忖间,林中二人已驻足回望。

那唤作玲儿的少女柳眉倒竖,指尖按上腰间短剑,冷声喝道:

“云凡?”

“你竟敢擅闯此处!”

十五六岁的年纪,声音未脱娇嫩,眉宇间却已浮起凛冽杀意。

云凡目光一凝——

这少女,莫非是吕布之女?

他唇角微扬,笑意清冷:

“怎么,你还真想对我动刀不成?”

这些年血火淬炼,生死早已如茶饭寻常,一个小姑娘的怒气,他连眼皮都懒得抬。

貂蝉却陡然沉声呵斥:

“玲儿,住手!”

“是我请将军来的!”

“可小娘……”

吕绮玲话未出口,貂蝉目光一凛,再喝一声:

“连娘的话,你也不听了?”

吕绮玲喉头一哽,贝齿狠狠咬住下唇,转身拂袖而去,裙裾带风,撞得竹帘哗啦作响。

貂蝉望着云凡,眸光一柔,笑意缓缓漾开,眉目间似有流光浮动,恍若春水初生、明月破云:

“让将军见笑了。既然来了,不如随我进屋细谈?”

云凡颔首一笑:

“也好。”

不多时,二人便随貂蝉拾级而上,步入山腰一座青竹小筑。

推门而入,屋内陈设简陋至极——唯有一张窄榻、一张矮案,案上木纹斑驳,榻上薄被素净无华。

云凡扫了一眼,眉头悄然一蹙。

片刻后,貂蝉端着木托盘掀帘而出,笑意温软:

“原想着将军早些到,谁知已过午时。刚巧煮了两样小菜,将军不嫌弃,一起用些吧。”

她素手轻稳,摆上两碟野蔬,又捧来三碗糙米饭,落座案旁,指尖微抬,朝云凡轻轻一引。云凡却立在原地未动,声音沉了下来:

“就吃这个?”

“吕蒙,这怎么回事?”

吕布家眷穿粗麻尚可忍,可若连饭食都如此寒酸,传出去岂非让人讥笑他云凡苛待功臣遗属?天下人怎么看他?

吕蒙顿时额角沁汗,急声道:

“都督明鉴!每月郡中拨下的钱粮,末将全数交予严氏打理,实不知内情啊!”

貂蝉闻言浅笑,语声轻缓:

“都督莫怪这位将军,全是妾身执意如此。”

“锦衣玉食早令人生厌,如今粗茶淡饭,反觉心安。”

云凡神色稍松,点头道:

“既是你所愿,那便罢了。你邀我来,究竟何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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