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 瓮中之鳖！
同一时刻，刘备大营。
刘备枯坐帐中，眉心拧成疙瘩，目光扫过满帐将领。
此番北征，非但没占半分便宜，反被曹军疯狗般咬住不放！
十余日连环猛攻，昼夜不休——火攻、夜袭、佯动、诈退，招招往死里逼！
将士们个个面色灰败，眼底布满血丝。
刘备转向关羽，声音干涩：“云长，伤亡可清点了？”
关羽一手按膝，一手抚须，长叹一声：“曹军这般搏命厮杀，我军折损逾三万！”
“元龙、文远两路偏师更惨，伤亡逾一万五千！”
“而曹军战死者，粗估已达六万之数。”
照理说，这交换比足以告慰三军。
可帐中无人展颜——十二万大军浩荡出征，如今竟折损近半！
刘备看向刘晔、鲁肃等人，声音发紧：“诸公，曹操此举，究竟图个什么？”
“他就不怕把自己拖垮么？”
刘晔眉头锁得更深：“主公，他图的就是耗尽我军筋骨！”
鲁肃凝神片刻，缓缓道：“依肃所见，曹操压根不指望击溃我军，只求榨干我军最后一滴战力！”
“双方都打到吐血，可他还有后手——等我军力竭，他便可腾出手来，挥师北上！”
刘备颓然一叹：“本想迎天子还洛，却被死死摁在豫州寸步难进……”
“怪不得当初卓方拼死拦着，不许我们突袭许都！”
“诸位，可有破局之策？”
众人面面相觑，沉默如铅。
不是没试过计谋！
可对面那群谋士，个个似能未卜先知——任何巧思，刚露头便被掐灭；稍有疏漏，反被拿来当诱饵，引我军撞进死局！
面对这种不要命的乱拳，再高明的算计也砸不进铁壁！
鲁肃忽而抬眼，语调沉稳：“主公，正面硬撼无望，不如另辟生路。”
“都督那边，或可成为破局之钥。”
“若他能在南阳撕开一道口子，我军转机立现！”
陈端立刻摇头：“都督手下不过八万新卒，整训不足两月，何谈战力？”
“南阳一线，曹军六万精锐枕戈待旦——摆明了要将都督死死摁在南阳，一步不许北进！”
关羽猛然起身，青龙偃月刀鞘重重顿地：“兄长！与其僵持，不如决战！”
“再这么耗下去，军心早晚会散！”
刘备手指无意识摩挲着案角，神情晦明不定。
忽听帐外亲卫高声禀报：“主公！营外有一人自称都督麾下，名唤诸葛亮，求见！”
刘备眸光骤亮，脱口而出：
“莫非卓方送来了捷报？”
众人闻言，脸上齐齐泛起喜色。
云凡传来的消息，向来是好消息！
刘备霍然起身，朗声道：
“快请！”
片刻之后，诸葛亮步履沉稳地走进大帐，躬身一礼：
“在下诸葛亮，参见主公！”
刘备眼睛一亮，急问：
“你是子瑜的胞弟？”
诸葛亮直起身，神色从容：
“诸葛瑾正是家兄。”
刘备精神一振，追问道：
“卓方此次派你前来，所为何事？”
诸葛亮唇角微扬，拱手道：
“主公，都督早已洞悉敌军动向，料定我军必遭拦截，特命亮星夜赶来助阵。”
“哦？”
刘备双目放光，脱口而出：
“卓方可有破敌之策？”
诸葛亮当即展开部署，在帐中条分缕析，娓娓道来。
“绝妙！”
鲁肃拍案而起，喜形于色：
“都督奇袭武关，敌军势必仓皇回援！”
帐内诸将纷纷展颜，眉宇舒展。
刘备更是抚掌大笑：
“我就说卓方岂会坐视受阻！”
“若曹操按兵不动，关中迟早落入我手！”
“若他退兵，我军便可长驱直入！”
话音未落，帐外亲卫疾步闯入，抱拳禀报：
“启禀主公！曹操大营涌出大批人马，正朝北面急撤！”
秦松朗声一笑：
“主公，都督这招调虎离山已见奇效——敌军这是火速回援去了！”
刘备颔首道：
“敌以攻为守，如今该轮到我以守为攻了。”
诸葛亮上前半步，拱手作礼：
“主公，亮另有一计，可与都督之策遥相呼应！”
刘备略一怔，目光灼灼望向他：
“快讲！”
诸葛亮语速不疾不徐：
“都督主攻西线，曹操为保司隶不失，必然收缩防线，其兵马调度远不如我军迅捷。”
“故亮建议：我军虚张声势，佯攻下蔡；实则兵分两路——一路取吴房，再越西平直扑舞阳！”
“另一路自项县北进，猛攻南顿，继而溯殷水而上，直捣郾城腹地！”
“敌军人少，若分兵堵截，我军便能各个击破；若按兵不动，则后路将被我军兜底包抄。”
“如此一来，敌将别无选择，只能弃守下蔡，退守郾城——我军不费强攻，便迫其自乱阵脚！”
话音刚落，陈端连连点头，击节赞道：
“此计甚妙！”
刘备凝视诸葛亮，眸中精光一闪。
云凡帐下，竟藏得这般人物？
他当即开口：
“孔明现任何职？”
诸葛亮拱手答道：
“忝为都督帐下从事。”
“哈哈哈……”
刘备朗笑三声，声音清越：
“孔明才堪大用，区区从事，实在屈才！今授你参军之职，即刻入我帐前听令！”
诸葛亮深深一揖，笑意温润：
“谢主公知遇！”
刘备望着眼前青年——气度沉静，眉目清朗，确是难得的栋梁之材。云凡本事再强，这等俊杰，也该留在自己身边才是！
京兆郡，商县。
云凡大营内灯火通明。
庞统与魏延一举拿下武关后，旋即挥师北上，顺利占据商县。
只要穿过前方崎岖山径，便一脚踏进关中腹地。
庞统立于中军帐前，侃侃而谈：
“都督，武关已破，守军尽数归降，长安至今尚无警讯。”
“此前奇袭商洛，末将更遣三千精锐扼守后路隘口。”
“此番我军突进，敌军连半点风声都未察觉！”
“至于曹操——纵使得知，也得绕道洛阳才能传信长安，来回至少三日！”
“我军时间充裕，尽可从容筹谋长安之役！”
“眼下长安南有张鲁牵制，北有西凉流寇扰边，敌军主力必屯于散关、长丰一线。”
“欲取关中，这两处兵马，非除不可！”
云凡微微颔首：
“士元思虑周密，我信得过。”
“如今我军六万整，骑军尚余九千，弓步五万余众。”
“此战要旨，便是抢在曹操援军抵达前，先控长安、夺下潼关，彻底锁死关中门户！”
“诸位，可有良策？”
他抬眼扫向沙盘，目光停驻处，两行小字赫然浮现：
【蓝田：攻克概率85%】【长安：攻克概率40%】
【长丰：攻取成功率五成】
【霸陵：攻取成功率八成】
【陈仓：攻取成功率五成】
一眼便知，京兆郡腹地，钟繇把主力攥在长安城里，又在陈仓、长丰各留了硬茬子守军。
庞统的判断，分毫不差。
徐庶指尖划过舆图，声音沉稳：
“我军六万精锐在手，可长安城墙如铁壁铜墙，强攻无异于以卵击石！”
“得用巧劲儿，不能蛮干！”
“眼下敌军耳目闭塞，不如先遣偏师奇袭蓝田、霸陵——叫他们摸不清我军虚实，必会慌乱调兵！”
“等他们兵马一动，咱们再亮出主力，杀他个措手不及！”
云凡颔首道：
“元直这法子稳妥，可万一钟繇咬死不出城，咱们反倒被拖在关中，进退两难。”
“东进刻不容缓，关中之地，容不得久耗。”
徐庶抱拳应道：
“都督所言极是！”
庞统唇角微扬，不疾不徐道：
“元直兄长于运筹，此等诈术，还是交由统来操持。”
“这几日，破局之策已在我心中落定。”
“只待都督点头定夺。”
云凡抬眼一笑：
“士元且说，有何良策？”
庞统朗声而答：
“长安坐镇的是钟繇，此人老辣机敏，寻常手段，休想撬开城门！”
“那便不露行迹，叫敌军眼皮底下走神，毫无戒备！”
“请赵将军率八千轻骑，伪作西凉悍卒，直扑郿县！”
“钟繇闻讯，定然分兵驰援——长安城内守军，自然空虚大半！”
陆议压低嗓音，肃然道：
“庞先生此计虽妙，但长安留守少说两三万人，纵然调走一部，余下兵力仍不可小觑。”
庞统眸光一闪，笑意笃定：
“伯言所虑，统早有安排——细作已四散放出风声：汉中张鲁大军，即日北犯长安！”
“另拨一万精兵，佯作张鲁部曲，由骆谷、斜谷穿山而行，遍插张鲁旗号，大张旗鼓！”
“钟繇信以为真，必亲点重兵入谷围堵！”
“我军只需掐准时机，伏兵尽出，将这支孤军碾作齑粉！”
云凡听罢，抚掌一笑：
“可行。”
话音未落，他眯起眼，忽而道：
“既如此，何不干脆把戏做足——让我军‘自子午谷而来’？”
庞统一怔，随即瞳孔骤亮，脱口而出：
“不对！都督这一手……绝了！”
赵云等人面面相觑，一时懵然。
这两人，究竟在推演什么？
魏延挠头不解：
“都督，我军在关中一带游走，本就足以引蛇出洞，何必多此一举钻那子午谷？”
徐庶与陆议对视一眼，旋即会心一笑，齐齐颔首。
徐庶含笑解释：
“魏将军，若我军只在关中晃荡，敌军确会出兵，可战线拉得太开，难以聚歼！”
“可若打出张鲁旗号，高调宣称‘自子午谷奇袭长安’——凭那谷道险窄、直插腹心之势，钟繇十有八九会命主力一头扎进谷中，抢在我们‘抵达’前截断归路！”
“届时，谷口一封，四壁皆兵，敌军便成了瓮中之鳖！”
魏延一拍大腿：
“妙啊！”
赵云、黄忠等人双目灼灼，神情振奋。
打歼灭战，山谷就是天然杀场！
云凡这一招，等于亲手把敌军往口袋里引——不是设伏，是递刀！
庞统心头微震：自己布的局是骨架，云凡添的这一笔，却是活血点睛。
这位大都督，怎么专挑旁人想不到的死角下手？
真叫人刮目相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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