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假意停战?
一个时辰后,他乘一叶小舟,顺流而下,船尾划开黄河浊浪。
另一边,曹操黑着脸扎下营盘,一脚踏进帐中。
郭嘉、荀攸见状,忙问:
“主公何故震怒?云凡究竟说了什么?”
曹操冷哼一声:
“那厮先劝我降,见我不应,又逼我割让豫州、献出洛阳、送天子南迁——美其名曰‘休兵’!”
郭嘉与荀攸对视一眼,眉头紧锁。
郭嘉抚须片刻,忽而轻笑:
“主公,云凡言语虚实相间,可那‘休兵’二字,倒未必是假。”
曹操急问:
“奉孝快讲!”
郭嘉缓声道:
“云凡虽取关中,却没料到我军来得如此迅疾,眼下确无力东进。”
“再看刘备那边——攻势已缓,此番北伐,怕是已达所求!”
“故而,他真想停战。”
“但真正要紧的,是他提的三条!”
“洛阳或南阳、豫州、天子——”
“豫州与天子,牵扯的是刘备战线,云凡做不了主。”
“唯独洛阳、南阳,才是他伸手能碰的地方。”
“我军重兵屯于洛阳,他强攻不下,才故意把话说得极狠,只为激我分神!”
“依我看——他真正要的,是南阳。”
“这般高调嚷着要洛阳,不过是调虎离山,好让我军盯死西面,他却悄然挥师南下!”
曹操瞳孔一缩:
“既然如此,我军该立刻回师,分兵驰援南阳?”
荀攸轻轻摆手,语气沉稳:
“未必。云凡向来行踪难测,此番虚晃一枪,极可能是为麻痹我军对洛阳的戒备,好暗度陈仓、直扑京畿!”
曹操眉峰紧锁,心头翻涌——这云凡,到底打的什么算盘?
真真假假,忽明忽暗,每一步都像在雾中落子,左看右看,竟都讲得通!
他声音低沉却有力:
“无论如何,云凡此刻就在潼关,这点确凿无疑。我军不如暂驻此地,静观三五日,瞧他究竟要掀哪张底牌!”
郭嘉却朗声一笑,摇扇道:
“主公不可坐等。我军当双线布防:一面留驻潼关,即刻启动迁民入洛,清野固守。”
“将潼关至函谷关一线,彻底打造成日后阻击刘备主力的铜墙铁壁。”
“同时严盯黄河水势,防其趁夜抢渡;洛阳与函谷关务必死守,绝不容云凡用诈术叩开城门!”
“另一面,速发八百里加急,命曹仁将军死守南阳!”
“哪怕南阳终将弃守,也绝不能让刘备军踏着轻松步子拿下!”
“如此一来,无论云凡剑指洛阳,还是图谋南阳,我军皆有后手可应!”
荀攸抚须颔首:
“奉孝此策,滴水不漏!”
“洛阳与南阳,俱在云凡锋芒正前方,确如悬卵于刃!”
曹操重重一点头:
“就依此议!全军即刻开拔,把沿路百姓尽数迁入洛阳!”
洛阳黄河北岸。
云凡与赵云并肩穿行于河内郡密林之间,马蹄踏过秋草,惊起寒鸦数点。
云凡勒马临风,望向浊浪翻涌的黄河,嘴角微扬:
“子龙,可知这河内郡,盘踞着哪些世家大族?”
赵云策马近前,神色凝重:
“都督,河内首屈一指的望族,便是温县司马氏!”
“可眼下我军尚待南渡,哪有工夫绕道温县逗留?”
云凡摊开手中舆图,指尖停在温县位置——
【温县:夺取成功率85%】
他目光一亮,轻笑出声:
“只消半日足矣,我军便去温县走一趟!”
赵云愕然:
“都督莫非真要去寻那司马家?”
云凡坦然点头:
“正是!”
赵云眉头拧紧:
“都督与司马氏……素无往来?”
云凡笑意未减:
“何止无往来?压根儿没打过照面。不过——这司马家,于我军而言,倒有一桩要紧用处!”
如今刘曹鏖兵已近尾声,河内迟早归曹。司马懿若不投,怕是也要被曹操强征入幕。
以曹公之雷霆手段,召个少年郎入府,岂非易如反掌?
他此行,只为寻个由头,亲手了结此人!
赵云无奈,只得随云凡调转马头,率八千精锐悄然北进。
大军沿黄河北岸疾行三日,终于遥见温县土垣。
此时河内尽在曹军治下。
城头守将见一队八千余人的“曹军”呼啸而至,顿时手心冒汗,探身嘶问:
“来者何人?为何擅临本县?”
云凡仰头含笑,声如洪钟:
“将军莫惊!我等奉曹司空密令,专程赴司马氏传谕,借道而已!”
守将长舒一口气,忙拱手道:
“原来如此!司马氏坞堡就在城东十里,请将军自便!”
云凡朗声应诺:
“多谢!”
旋即扬鞭高喝:
“全军听令——目标司马坞堡,开拔!”
八千铁骑如黑潮奔涌,卷起漫天黄尘,直扑东去。
“家主!家主!出大事了!”
一声凄厉叫喊撕裂坞堡静谧,家奴连滚带爬冲进正堂。
司马防正闭目小憩,闻言猛睁双目,厉声呵斥:
“慌什么?成何体统!”
家奴扑通跪地,额头沁汗:
“小的该死!请家主恕罪!”
司马防冷眼一扫:
“说,何事?”
家奴喘着粗气:
“家主!大队曹军正朝咱坞堡杀来!”
司马防瞳孔一缩:
“多少人?”
家奴脸色煞白:
“数不清……光战马就万匹不止啊!”
“这……”
司马防霍然起身,面色骤变——
莫非是曹军溃兵流窜劫掠?
这时,二公子司马孚披衣快步而出,一脸错愕:
“父亲,出什么事了?”
司马防急道:
“叔达!大批曹军正往坞堡压来!”
司马孚目光一凛,脱口道:
“恐是乱兵!快闭堡门,私兵登墙,弓弩上弦!”
司马防立刻传令下去。
片刻工夫,一名鼻梁高耸、眼窝凹陷的青年快步踱出,语气微沉:“父亲,叔达,何故如临大敌?”
司马防面色凝重:“仲达来得正好,随我父子三人登墙观势!”
三人当即登上坞堡垛口。
但见天际尽头,铁骑如怒潮奔涌,卷起漫天黄尘,滚滚压境。
阵前两员大将,一袭玄甲如墨,一领素袍似雪,并辔疾驰,锋芒逼人。
司马防未等云凡兵马逼近,便扬声发问:
“前方可是哪位将军驾临?”
“莅临我坞堡,所为何事?”
云凡抬眼望见堡门紧闭、墙头密布私兵,嘴角微扬——这司马家戒备之严,果然名不虚传!他朗声应道:
“吾乃曹司空帐下曹休,奉命赴河东戡乱!”
“久仰司马氏诗礼传家,特来延揽俊才!”
堡墙上,司马防闻言略一迟疑,侧首看向两个儿子:“此事……如何应对?”
司马孚声音低而稳:“如今河内已尽在曹司空治下,此人率军直叩坞门,若稍有怠慢,恐招祸患!”
司马懿目光未离墙下,语调沉缓:“眼下中原板荡,曹操虽破袁绍,然四方未定,此时出仕,实非良机。”
司马防转向长子:“那依你之见,我等当如何作答?”
司马懿颔首道:“父亲可先以畏战为由,请其退兵,方肯启门。”
“若他真退军,只带亲随入堡,十有八九是诚心征辟。”
“若拒而不退,必是假借名目行劫掠之实,我等即刻固守,速召城中戍卒驰援!”
“坞堡坚厚,家中青壮尚足,纵他满营皆是骑兵,也难撼分毫!”
司马孚忙问:“兄长,倘若此人确为求贤而来,又当如何周旋?”
司马懿轻笑一声:“除你我之外,其余兄弟年岁尚幼。待会儿他进门,三弟你便搀着父亲,只说奉养膝下,绝不出仕。”
“至于我——装病卧床,暂避风头。”
司马防抚须点头:“仲达此策甚妥!”
随即他压低嗓音,沙哑着喊道:
“堡下将军,老朽年迈胆怯,见大军压境,心口发慌!”
“将军既为征贤而来,不如暂且收兵后撤,我等自当洞开堡门,恭迎大驾!”
赵云立于云凡身侧,低声问道:“都督,这……是否太过冒险?”
云凡一笑:“传令,全军后撤五里,我带亲卫入堡。”
赵云面露不解:“都督为何执意结纳司马氏?”
云凡目光悠远,淡然道:“司马氏乃河内首族,若今朝归附曹营,来日我军北伐,或可为腹心之助。”
赵云顿时醒悟:“原来如此!”
“都督谋局深远,令人叹服!”
云凡抬眸望向堡墙,朗声道:
“好!我退兵五里,只携亲随入堡!”
司马防连忙应道:“多谢将军体谅!”
须臾之间,云凡引兵远撤,自率赵云、郝昭及数十精锐亲卫,缓步踏入司马氏坞堡。
众人甫入堡中,一名女子迎上前来,敛衽一礼:
“将军,家主已在正厅候驾。”
“请随妾身来。”
云凡点头示意,携众人径往会客厅。
至厅门前,他顿步道:“伯道留守门外,子龙随我入内即可。”
“诺!”郝昭抱拳应下。
云凡抬步跨过门槛,大步而入。
“咳……咳咳!”
刚一落脚,便闻一阵急促咳嗽。
司马孚立即上前,一手轻拍父亲后背,语气温和:“父亲旧疾复发,还是回房歇息吧。”
司马防强撑起身,面带笑意迎向云凡:“将军远道而来,老朽岂敢怠慢?怎敢因小恙失礼!”
“将军请上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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