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8章 雷霆破敌之日!
他长叹一声,手指缓缓摩挲胡须:
“云凡这一手,看似平淡,实则无解。”
“就算彼此摊开讲透,也破不了这死局!”
成公英仰头长叹:
“可不是嘛!早知如此,压根儿不该凑这个热闹,如今一脚踏进去,反倒钻进了云凡的圈套!”
“就算咱们心里门儿清是圈套,马腾那头可未必没动过念头!”
“就算马腾自己没起意,难保他疑心咱们已经暗通款曲——真要这么想,他岂会干坐着等死?八成转头就和云凡联手去了!”
阎行听到这儿,喉咙一紧,半晌说不出话来。
人心这东西,向来七拐八绕:面上笑得热络,背地里早把人翻来覆去掂量了三遍;再讲信义的汉子,熬到鬓角泛霜,想法也未必稳如磐石!
人哪,从来不是静止的物件,而是一直在变、一刻不停。
他们又没法撬开马腾的天灵盖,把里头的念头扒出来瞧个明白,只能靠猜。
可马腾也在猜——猜他们到底揣着什么心思,又在盘算什么后手。
阎行琢磨了一阵,只觉太阳穴突突直跳,脑仁发胀。
这计策乍看直白,细想却像一团乱麻,越理越紧!
他沉声问道:
“主公,眼下咱们该往哪走?”
韩遂目光沉沉,嗓音低而硬:
“唯有一法——按兵不动,盯死马腾的动静!”
他们能倚仗的,只剩人性。
可偏偏,人性又是最靠不住的赌注!
接连几天,双方你来我往,虚实难辨,尽在试探中打转。
可就在两人彼此提防、互不松口时,西凉各路豪强也坐不住了。
先前还众口一词嚷着“必是云凡的诡计”!
可如今韩遂与马腾却齐齐闭嘴,谁也不提半个字!
云凡到底跟他们俩各自说了什么?
为何两人都讳莫如深?
莫非真已暗中结盟,各取所需?
风声一起,底下那些小军头们也绷紧了神经,暗地里交换眼色、压低声音。
可纵有千般疑虑,没人敢当面点破——
马腾与韩遂,一个是铁骑如林,一个是老谋深算,谁敢轻易招惹?
就在这种剑拔弩张、人人自危的僵持里,西凉联军在冀城外整整滞留了十日。
直到探马飞报:云凡亲率精骑,已朝街亭方向疾驰而去!
“云凡撤了?”
韩遂猛地起身,眉峰一拧。
马腾亦是神色一凛:
“他怎的突然走了?”
“就不怕咱们趁势拿下冀城?”
成公英苦笑摇头:
“诸位,咱们全被牵着鼻子走了!”
“云凡驻在此处,本就是拖时间!”
“他守在这儿,就为等街亭营垒完工!”
“我等白白耗了十天,那边的寨子恐怕早已固若金汤!”
“他敢弃冀城而去,定是城里埋了重兵!”
“就算强攻,短时间也休想破门而入!”
韩遂脸色骤然凝重:
“没想到云凡步步设局,环环相扣!”
“不能再拖了——粮草撑不了多久,再耗下去,败的只会是我们!”
马腾颔首道:
“那就即刻进兵!”
“先打冀城,还是直扑街亭?”
成公英果断道:
“云凡麾下至多十万,步卒占了大头!”
“既要防我军铁骑突袭,又要护住冀城不失,兵力必然一分两处!”
“照此推断,冀城至少屯了四五万人,方能扛住猛攻!”
“此消彼长,他手里能机动的兵马,绝超不过六万!”
“不如倾力北上,死磕街亭!”
“只要街亭一破,长安门户便彻底洞开!”
韩遂点头:
“成公先生所言极是——我意已决,直取街亭。寿成兄以为如何?”
马腾朗声一笑:
“正合我意!”
两人对峙多日,非但没摸清对方底牌,反而疑云更重。
此刻见彼此态度一致,倒先松了口气,暂且按下心头芥蒂,引大军浩浩荡荡北上!
街亭,云凡大营之中。
营寨依山而筑,纵横不过百步,一道粗木拒马横贯要道。
寨墙高两丈,寨外密布陷马坑与拒马桩。
云凡端坐帐中,望着庞统与陆议,含笑开口:
“士元、伯言,真乃神工妙手!十余日工夫,竟筑起这般坚寨!”
庞统摆摆手,淡然一笑:
“全赖都督在外牵制之功。只是不知……那离间之计,成效如何?”
云凡轻抚案几,笑意渐深:
“火候正好——若非奏效,西凉联军怎会踌躇十日,迟迟不敢叩关?”
“不过,单靠守势,尚不足以破敌。要想彻底瓦解这支联军,还得再添一把火!”
陆议上前一步,拱手道:
“都督,议有一策,或可一试!”
云凡心头一震,陆议向来寡言少语,像只敛翅的鹰。
今儿怎会主动出列?
他连忙展颜一笑:
“伯言可有良策?”
陆议迎着众人目光,声音沉稳如磐石:
“都督,我军固守街亭,敌众我寡,兵力几近两倍之差,实属以寡击众。”
“西凉民风剽悍,战事频仍,士卒个个是百炼精兵。”
“我军虽已整训半年,号为联军,纵能一战,却尚未淬火成钢。”
“单论战力,我军确非其对手!”
“纵使死守街亭,亦难久持。”
“故而议请——边守边筑!在后方接连立寨,一座接一座,昼夜不息!”
“失一寨,即退一寨,换地再守!”
黄忠皱眉追问:
“伯言,这般节节后撤,岂不挫伤我军锐气?”
众将纷纷颔首。
每弃一营,便似输一仗!
久而久之,军心必溃!
司马懿与庞统默然凝视陆议,唇未启,眼已亮。
唯有云凡直视陆议,笑意温厚,语气笃定:
“伯言,接着说。”
他心中已有预感——这小子,正憋着雷霆后手!
陆议见云凡目光灼灼,顿了顿,继续道:
“不错,诸位所虑极是:我军每退一寨,士气便跌一分;敌军每进一营,斗志便涨三分!”
“但只需咬牙撑过二十余日,十万援师自会压境而来!”
赵云迟疑道:
“莫非是从关中、南阳调兵?”
“可关中眼下并无可用之师啊!”
庞统忽而莞尔:
“伯言说的,可是暑气?”
陆议点头:
“正是!酷暑将至,我军据高墙而守,可轮番歇息;敌军却须顶着毒日攀城强攻!”
“烈日炙烤之下,其筋疲骨软,战力必然断崖式衰减!”
云凡朗声而笑:
“此计甚妙!伯言,还有没有下文?”
陆议一怔:
“都督,议之谋划,至此已尽。”
“我军稳守待变,敌军内耗自生,不战而溃!”
云凡眉头微蹙:
“伯言当真……再无后招?”
陆议一时怔住。
莫非都督已窥破其中玄机?
庞统抚须轻笑:
“都督莫非已循伯言之策,推演出更厉一着?”
司马懿等人也齐齐望来,神色错愕。
云凡洒然一笑。
原来陆议这“火烧连营”的雏形,尚缺最后一把火!
他目光清亮,徐徐道:
“既然敌军畏暑如虎,又无良策应对,我军何不顺势借势?”
庞统双目骤然放光:
“都督之意,是以暑为刃,直取敌营?”
云凡颔首:
“正是!”
“我军坚壁清野,敌军焦躁之下,必寻阴凉之地扎营——山林深处,便是绝佳去处。”
“待热浪翻涌、林木燥裂,我军暗遣精锐,一把火燎原而起!”
“火借风势,风助火威,敌营顷刻化为焦土!”
“火攻?!”
陆议脱口而出,脊背微震。
他本只铺开一张网,云凡却已搭好引火之梯!
若真诱敌入林,烈焰腾空,何愁不摧枯拉朽!
昔日对周瑜,借东风焚赤壁;对曹操,引泗水淹下邳;如今对西凉铁骑,竟要以烈火涤荡沙场!
逆境之中,水火皆成神兵!
这一把火燃起,云凡善谋善战之名,必将再度震动九州!
庞统与司马懿相顾动容。
果真身经百战者,随手落子,皆可点石成金!
此计若成,杀伤之烈,绝不逊于当年水淹下邳那一役!
云凡扫过众人惊佩之色,淡然一笑:
“诸位,伯言此策,尚有一重妙用——”
“那便是,养敌骄心!”
“我军大张旗鼓修寨、堂堂正正退营,看似步步失机,实则层层设饵!”
“敌军连胜之下,必生轻慢;骄气一盛,便难察暑热之险、林莽之危!”
“待暑气蒸腾,我军佯作困守,反以‘天时护我’之态,诱其深入密林安营!”
“火起之时,再遣斥候绕营高呼:‘多谢将军引我入林,赐此烈焰盛宴!’”
“如此一来,敌营上下,焉能不起疑云?”
庞统闻言,眼中骤然迸出锐利光芒,脱口赞道:
“都督此策堪称神来之笔!烈焰焚营,敌军自乱阵脚;疑云密布,彼此提防如刺在喉——怕是刀未出鞘,他们便已互相撕咬、血溅辕门!”
“我军再趁势掩杀,岂止溃退?必成雪崩之势,片甲难留!”
“这些西凉诸侯个个亲临前线,若在此地折戟沉沙,西凉千里疆土,顷刻间便稳如磐石!”
赵云与黄忠等将听罢,眉宇齐展,神色振奋。
此役若捷,西凉之患,一战而绝!
云凡见诸将跃跃欲试,起身朗笑:
“各自归营整备吧。我军且再立新寨——丢一座,筑一座,死守至六七月间,寸土不让!”
“待暑气蒸腾、人疲马乏之时,便是雷霆破敌之日!”
众将抱拳齐应:
“得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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