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69 章 惊变、一指碾杀!
陈光踏出阵列的那一刻,所有声音都消失了。
暗红天穹下,那道身影向前走去,步伐不快不慢,每一步落下都让脚下的星骸碎裂一层。
他的脊背挺拔如岳,浓密的黑发在狂风中肆意飞扬,一双眸子中仿佛有大星在沉浮、有日月在轮转、有混沌在翻涌。
灿金血气从体内涌出,铺天盖地地弥漫开来,所过之处那些碎裂的星骸被裹挟着向两侧卷去,露出一条直达天地尽头的通道。
那股血气太过炽烈,太过磅礴,像是千百颗太阳同时升起,将方圆不知多少亿里内的暗红天光都压成了金色。
他走过的轨迹上,那些正在缓慢愈合的虚空裂痕被血气灼烧,裂开更大的口子,又在血气的余劲中重新凝固。
陈光立在金红色壁垒前方,右脚抬起,一步跨过。
在他脚尖触及擂台内部那无垠星空的瞬间,龟甲猛然震动起来。
墨青与暗红的纹路在同一时刻炸开耀眼的光芒,像一头沉睡的凶兽被人狠狠踩中了要害。
血光从龟甲中心暴涨,将整片暗红天穹都染成了猩红之色,那些纹路疯狂流转,发出尖锐刺耳的嗡鸣,仿佛在质问、
为什么是你?你不该被选中。
整片血月战场都在震动。
不是那种余波扫过时的摇晃,而是从深处、从根基处传来的震颤,像是有什么了不得的存在隔着无尽时空落下了目光。
暗红天穹上裂开无数道缝隙,每一道缝隙中都有暗红的光芒在翻涌,那些光芒凝聚成一只只模糊的眼睛,漠然俯瞰着下方那道金色身影。
陈光站在擂台上,抬头看了一眼那些正在凝聚的眼睛,面色没有任何变化。
他的目光穿过那些暗红的缝隙,望向更深处,仿佛在与某道不可名状的视线正面相撞。
就在这时,龟甲上冒出了金光。
最开始只是一缕极细的金色纹路,从龟甲底部缓缓向上蔓延。
那些血色的纹路疯狂扑上去想要将其压灭,但金光纹丝不动,反而越涨越高,越铺越广。
墨青色的龟甲表面被金色侵蚀了一小片,金色与血色在龟甲上各自占据一方,分庭抗礼。
金光所过之处,那些暗红的纹路被压得向内收缩,无法再靠近分毫。
天穹之上,暗红闪电开始劈落。
每一道都长达不知多少万光年,贯穿了整片血月战场的上空,将那些悬浮在极远处的星辰群击中。
数以亿万计的星辰在闪电的冲击下同时炸裂,碎裂的星核与熔岩在虚空中划出无数道刺目的光痕,爆裂的光芒层层叠叠地铺展开来,将整片暗红天幕照得如同白昼,又迅速暗下去,留下一片由碎裂星尘组成的灰蒙蒙的雾霭。
一道又一道身影在天穹尽头浮现出来,面容模糊不清,但每一道都如同一座完整的大宇宙横亘在虚空之中,散发的气息隔着无尽时空都能让人感到窒息般的压迫。
血月天关震动了。
这座屹立在宇宙时空深处的无上雄关,城墙表面所有的法则纹路同时亮起,一层接一层,从底部到顶端,从内墙到外墙,数以亿万计的纹路交织成一张镇压天地的巨网。
巨网向外扩散,将外围战场正在震荡的虚空强行稳住,那些正在崩塌的星域被定格在半途,那些碎裂的星骸被压回原位,像是有一只无形的大手将整片战场捏住、按住、定住。
与此同时,一件又一件至高兵器从大宇宙阵列后方升腾而起,全面复苏,至高道则的力量在虚空中交织碰撞,与那些天穹尽头的身影隔空对峙。
血月一方的天骄们面色煞白。
有人手中的兵器无声滑落,有人下意识地向后退了半步,那双眼睛中翻涌的已经不是战意,而是恐惧。
血月阵列中那些压低了的声音断断续续地传出来。
“那是……至高吗?”
“不止……有更高层次的东西……”“
我们……还在这里……”
他们的目光望向血月领头者,像是在等待一个解释、一个命令、一个能让他们安心的话语。
双方近道者的眼神也变了。
黑羽手中的离落天刀赤光大盛,刀身周围的虚空被灼烧得向内塌陷,像是有一整座沉寂了许久的宇宙正在缓缓苏醒。
他立在那里,青宝石般的眼眸中没有波动,只有一种冷到极致的平静。
对面的血月领头者手中,那杆暗红战戟发出低沉的咆哮,戟身表面的纹路一层接一层地亮起,像一条正在苏醒的魔龙在嘶吼。
两件至高兵器的气息在虚空中无声碰撞,每一次碰撞都让周围的空间扭曲、碎裂、重组。
金红色擂台上的陈光看着龟甲上那片正在扩散的金光,又抬头看了一眼天穹尽头那些模糊的身影,然后收回目光,落在血月阵列中某个正在颤抖的身影上。
龟甲的血光已经落定了。
那道暗红光柱精准地罩住了血魅。
血魅站在阵列中,嘴唇颤抖着,手中的长刀在止不住地晃动。
她张了张嘴,声音像从碎裂的喉咙里挤出来的:“不……不是我……我不去……”
她的目光扫过周围的同族,眼中带着乞求,却没有一个人回应。
那些平时与她谈笑的血月天骄们,此刻全都避开了她的视线。
她猛地转头望向血月领头者,声音拔高了几分,尖锐得几乎破音:“大人!我不要上去!我不——”
血月领头者没有等她把话说完。
他只是一个近道者,上面那些存在要是真打起来,他也跑不掉。
死一个血魅,总比死所有人强。
他抬手一推,一道暗红光芒裹住她,越过金红色壁垒扔进了擂台。
他的动作干脆利落,没有半分犹豫。
血魅砸落在擂台边缘的星骸上,狼狈地翻滚了几圈才停下。
她抬起头,看见陈光站在前方,像一座山岳横亘在那里。
他看她的眼神没有任何情绪,没有愤怒,没有杀意,甚至连一丝认真都算不上。
就像在看一块石头、一棵枯树、一粒尘埃。
那种平静比任何威胁都更让人窒息,因为这代表着在她面前他甚至不需要提起哪怕一分一毫的战意。
她的身体不由自主地开始后退,膝盖弯曲,像要跪下去。
但她咬住了舌尖,剧痛让她从恐惧中挣出了一丝神志。
她逼着自己站起来,双手握刀,却怎么也稳不住刀锋。那柄曾经斩下凌虚子头颅的长刀此刻在她手中剧烈晃动,像随时都会脱手飞出。
“我不能死。”她低声念叨着,像是在说服自己,“我不能死在这里。”
她尖叫一声,冲了出去。
刀身上的暗红光芒全力爆发,那是她压榨体内所有力量换来的光。
燃烧本源、燃烧寿命、燃烧一切能燃烧的东西,只求那一刀能破开一点防御,只求那一刀能让对方后退半步。
刀芒撕裂星空,裹挟着暗红色的火焰,如同一头垂死的凶兽张开最后的嘴扑向猎物。
陈光屹立在原地,轻描淡写地点出一指。
混沌色的巨指从他指尖延伸出去,压满长空,像一根自九天之上倾倒的天柱坠落。
十方苍穹在巨指的边缘崩裂开来,亿万里星空在巨指的压迫下向内塌陷。
巨指的表面缠绕着混沌气流,每一缕都沉重得能压碎一颗古星,混沌气流的间隙中有无数细碎的星辰在生灭、在明灭、在碎裂。
血魅的刀芒撞上了巨指表面的混沌气流。
就像一滴水落进了滚烫的熔岩里,嗤的一声便蒸发干净。
她的第二刀、第三刀、第四刀接连斩出,每一刀都比前一刀更猛,每一刀都裹着她此刻能压榨出的全部力量。
但那些刀芒在触及混沌巨指的瞬间便碎裂成漫天暗红碎片,连在巨指表面留下一道划痕都做不到。
她的虎口崩裂了。
暗红的血液顺着刀柄滴落,沿着她颤抖的手臂滑下。
她的眼眶通红,泪水混着汗水从面颊上滚落,口中发出嘶哑的吼叫,像是要把胸腔里所有的恐惧都吼出来。
刀锋上的光芒越来越暗,越来越薄,她的身体在剧烈颤抖,双腿已经撑不住了。
“凭什么。”她仰头嘶吼着,声音碎裂得不成样子,“凭什么是我,凭什么!”
混沌巨指在她视野中越来越大、越来越近,从一根手指变成一座山岳,从一座山岳变成一整片苍穹压落。
她手中的长刀在巨指触及之前便碎裂了,碎片向四面八方炸开,划过她的面颊、她的肩膀、她的手臂,留下一道道细长的血痕。
她张了张嘴,最后一道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带着一种被彻底碾碎前的绝望:“我,不,饶!”
巨指落了下去。
没有声音,没有光芒,只有一蓬暗红的血雾从巨指底部炸开,随即被混沌气流裹住、碾碎、磨灭,连一丝痕迹都没剩下。
血魅消失的地方,只剩下一片空荡荡的虚无。
什么都没有,没有残骸,没有碎片,没有光尘,仿佛她这个人从未在这片星空中存在过。
巨指落下时,那片区域的所有事物。
悬浮的星骸、碎裂的星光、残存的法则碎片,都被一并碾平,化作一片空荡荡的虚无。
陈光收回手指,目光平静。
他站在那里,金色血气还在周身缓缓流转,像一轮不灭的太阳刚刚碾碎了一粒微尘,连一丝波动都未曾在他眼中泛起。
金红色壁垒内的那片星空安静下来,只剩下细微的光尘还在缓慢飘落,像灰烬落尽之后残留的余温。
血月阵列那边,安静的可怕。
那些曾经嚣张、狂妄、不可一世的血月天骄们,此刻没有一个人敢直视擂台上那道金色身影。
不过,在血月天骄最深处,一道身形修行的生灵突然轻笑了一声:“有趣。不愧是杀了帝界的家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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