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0章九帝十王，只为打一通长途电话
谛听前肢伏地回答，六道耳纹同时黯淡了一瞬，随即又重新亮起，声音透着疲惫：“能。”
方晨从座位上站了起来，目光扫过大殿外那片灰蒙蒙的冥府天幕：“能传多久？”
“归墟不属于普通位面，那里的天门、乱流与残破法则叠在一起，声音每向前一点，都要承受数十次撕扯。”
谛听停了一下，鳞片下渗出几滴血：“只凭属下，三秒。”
方晨走下台阶，来到它面前，盯着那双已经开始充血的兽瞳：“三秒不够。”
“十秒，我至少需要十秒，能做到吗？”
谛听的尾巴贴紧地面。
“若借五方神山稳定界壁，再以十殿阎罗的生死法则拓宽因果线，可延长至十秒。”
它抬起头，那双兽瞳里倒映着方晨的身影：“但需要九位鬼帝同时开启神山阴脉，以五方轮盘为骨架，撑开一条直通归墟的因果通道。”
“以及十殿阎罗则要将各自掌管的地狱法则，全部灌入属下体内，替属下承担归墟乱流的撕扯之力。”
“府主。”谛听的声音更沉了，“这是一场赌命。”
方晨追问：“要付出什么代价？”
谛听角上渗出的血珠滴落在殿砖上：“属下的六识会暂时封闭，若归墟乱流突然增强，因果线也可能反卷冥府。”
“最坏的结果，是属下神魂受创，沉睡数年。”
“若九帝十王承受不住反噬，轻则法则受损，重则……”
它没有继续说下去。
方晨盯着它看了片刻，忽然伸手按在谛听的独角上，掌心传来滚烫的温度：
“撑不住就断线。”
“我只需要传话，并不是拿你的命去换那十秒。”
“更不是拿九帝十王的法则根基，去赌一通电话。”
谛听前肢向前挪了挪，额头抵住殿砖：“属下领命。”
“但府主，属下必须提醒您。”它抬起头，“归墟天门外，隔着数百个破碎位面，您父亲未必能听清您的声音。”
“那就让他听清。”方晨松开手。
“哪怕把整个冥府的法则都砸进去，我也要让那句话，一字不落地传到他耳朵里。”
方晨转过身，抬头看向大殿穹顶，声音通过冥契直接传入五方神山与十殿大殿。
“所有人听着，我现在要做一件事。”
“打通一条直达归墟天门的因果线，给我父亲传话。”
“这件事需要九位鬼帝稳定界壁，需要十殿阎罗拓宽通道，需要你们把各自的法则，全部压进谛听体内。”
“过程中可能会有反噬，可能会损伤法则根基，甚至可能波及整个冥府。”
方晨的声音顿了一下，随即更加冷冽：“但我不管。”
“谁不愿意冒这个险，现在就退出。”
“我不强求，也不会事后清算。”
十殿阎罗印同时在大殿穹顶亮起，回应的速度快得超乎预料。
秦广王的声音第一个传来，透着一股子老油条的痞气：“府主这话说的，属下跟了您这么久，什么时候怂过？”
“不就是拼个法则根基吗？属下这条命都是府主给的，还在乎这个？”
楚江王的嗓门紧随其后：“秦三你少废话！”
“府主，属下的寒冰地狱随时待命，别说十秒，就是一百秒，属下也给您撑住！”
“楚四，你这憨货，吹牛也不打草稿。”宋帝王的声音阴柔中带着笑意。
“不过府主放心，属下虽然不如楚四能打，但黑绳地狱的韧性，绝对不会让您失望。”
转轮王的声音有点慌：“等等等等，属下还在洗碗，能不能等属下把碗洗完……”
“闭嘴！”阎罗王的声音如同惊堂木落下，“郑十二，你再磨蹭，信不信本王把你扔进你自己的孽镜台里照三天？”
“属下这就来！”
平等王：“府主，按照当前冥府法则强度，九帝十王全力配合，成功率八成七。”
“若归墟乱流超出预估，成功率会降至六成。”
“但无论如何，属下会站在阵中。”
仵官王难得开口，声音里透着一股子偏执：“府主若出事，属下的解剖刀就没了意义。”
“所以这次，属下会拼命。”
都市王一个字都没说，但主殿外传来一声沉闷的撞击声。
那便是他的回答。
泰山王的笑声紧随其后：“哈哈哈！府主这是要干大事啊！老李我最喜欢这种拼命的活！”
“属下这条命，早就该还给府主了，今天正好连本带利一起还！”
卞城王：“府主若有事，属下手里这把雕刻刀，也就不知道该雕谁了。”
“所以，属下会站在阵中，一步不退。”
方晨听完他们的话，满意的点点头。
“张衡、杨云。”
“赵文和、王真人。”
“周乞、嵇康。”
“神荼、郁垒、杜子仁。”
他的声音传入五方阴脉，每喊出一个名字，对应的神山便爆发出一声轰鸣。
“立刻速来主殿。”
罗酆山最先震动，山体表面的黑色岩层一层层剥离，露出内部密密麻麻的暗金阴脉。
两道北方帝印撕开阴云，横跨黄泉，所过之处，黄泉水自动分开一条通道。
桃止山上，无叶桃林齐齐低垂，每一块镇魂木牌都在疯狂震颤，像是在为即将到来的大事件做准备。
神荼与郁垒一步踏出，身后的鬼门法则覆盖东方天幕，两扇巨大的鬼门虚影缓缓浮现，门上恶鬼浮雕全部睁开眼睛。
西方、中央、南方紧随其后。
嶓冢山的阴雾翻滚如潮，抱犊山的中央阴脉爆发出刺目强光，罗浮山底部岩浆倒灌而上。
九道帝影几乎同时落在主殿广场，落地的瞬间，整个冥府的温度骤降，连外城刚领饭的亡魂都感觉到了一股压迫感。
黄泉河刚卷起的浪头停在半空，河中恶魂闭上嘴，连锁链都不敢再响。
大殿另一侧，十道阎罗印依次砸落。
张衡率先开口，声音沉稳如山：“府主召唤，属下等不敢怠慢。”
杨云看了一眼主殿内的谛听，眉头微皱：“归墟因果线？府主这是要……”
“给我父亲传话。”方晨打断了他，“需要借你们九个的神山阴脉，撑开一条通道。”
神荼与郁垒对视一眼，同时抱拳：“东方鬼门听令。”
赵文和笑了笑，推了推王真人：“老王，这活够刺激的。”
王真人没说话，只是默默抬起手，阴脉的幽光已经在他掌心凝聚。
周乞闭上眼，中央阴脉开始与他的帝印共鸣：“稳定界壁，属下擅长。”
嵇康站在他身边，声音平静：“中央二帝，不会让府主失望。”
杜子仁最后开口，声音里透着一股子狠劲：“南方罗浮山，愿为府主开路。”
“哪怕归墟乱流反卷，属下也会用这条命，把通道撑到最后一秒。”
大殿另一侧，十道阎罗印依次砸落，每一道印记落地，都带起一阵狂风。
秦广王提着生死簿站在最前，书页哗啦啦翻动，像是在提前记录即将发生的因果。
楚江王肩扛冰晶长戟，刚踏进广场便扯着嗓子问：“府主，这次要打谁？”
“不是打架。”方晨看了他一眼，“是撑通道。”
“闭嘴，站阵。”
秦广王伸手往他胸甲上一拍，把这个三米高的巨汉推到第二阵位，同时低声道：
“别废话，一会儿听谛听指挥，它让你灌法则你就灌，让你撤你就撤，听见没？”
楚江王难得老实地点了点头：“知道了，秦三你别推我，我自己会站。”
宋帝王整理着儒袍，手里的罪业绳已经展开。
仵官王换上了新的白手套，低头检查阵纹是否对称。
他甚至掏出一把刻度尺，开始测量自己与其他阎罗之间的距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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