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四十七章:谢殊装弱管家怒
两个半小时后,谢殊噩梦被扰,迷茫地睁开眼睛。
管家轻轻晃着他手臂:“小少爷,醒一醒,五点二十了,武大郎那边叫你过去。”
“......”
谢殊直挺挺地坐起身,看着面前深棕色的墙壁,目光呆滞。
噩梦醒来,是另一个噩梦。
管家将暖好的衣服放到谢殊怀里,轻声道:
“要不......咱们别干了?”
“......没事。”
谢殊接过衣服,慢吞吞穿起来,刚套好裤子,突然想起什么,转头看向管家:
“管儿,武大郎不是日本人。”
“他是姥爷雇来的演员,八成当过汉奸,或者去日本留过学,做事过分也是为我好,你别太在意。”
管家脸色不算好看,嘴巴抿直,从唇缝漏出一个“嗯”来。
他揽开谢殊的毛马甲,将垂落的秋衣塞进棉裤里,整理起系歪的纽扣。
床头柜上的早餐正冒热气。
谢殊三口两口吃掉煎蛋,仰头干下豆浆,一抹嘴。
新的一天开始了。
野武大郎精力充沛,他让谢殊站在屋檐下伺候,自己坐在旁边看书。
真尼玛的敬业。
就睡两个小时,那俩医生都没起来床,这小武大郎硬是起来了。
姥爷得给多少钱啊。
谢殊面无表情的给对方撑着伞,目光越过庭院看向远处的铁门,思绪逐渐飘远。
真田一郎......藤原幸树的舅舅还在黑城工作。
木户静子还活着呢。
真田绪野在津城,听说正在申请调任沪上。
脚好麻。
想上厕所。
......
整整一上午,野武大郎都没作妖。
只是没让谢殊吃饭,站了六个钟头后不准休息,紧接着又跑了三个小时。
下午两点半,满天飞雪。
谢殊棉马甲被扒掉,半跪在院落中,冷脸堆雪人。
他实在笑不出来。
野武大郎站在旁边,仰天感慨:
“我有一个可爱的女儿,他最喜欢雪人,今天晚上六点前,堆十个雪人出来。”
“好的。”
......
堆好一个,野武大郎踹碎一个。
堆好一个,野武大郎踹碎一个。
谢殊气的头脑发昏,注视着满地雪人尸体,强忍住踹人的冲动,重新抓起一捧雪,抖着手慢慢堆。
野武大郎游手好闲地站在那,嘴中尽是辱骂,时不时还踹两脚。
“力气哪去了?昨天没吃饭吗?”
“......”
下牙膛呼呼冒着热气。
大概是气糊涂了,谢殊只觉得胸腔烦闷,怒气上涌,不由的张开嘴大口呼吸。
“咚!”
又是一脚直踹背心。
谢殊腿一软,顺着力道栽到在地,视线直接黑了下去。
......
三十九度二,高烧。
这年头,即使再富贵的人家,高烧也是会死人的。
野武大郎暂时收手,在管家医生大夫三人的仇恨注视中耸耸肩,丢下句“我只是按照课程计划做事,今晚休息,明天继续”后!
便事不关己地回房休息了。
徒留三个急成陀螺的人与床上滚热如炭的病号。
谢殊根本没睡着。
他鼻塞,喘不上气,张口呼吸时嗓眼火辣辣的痛。
“管儿.....?”
“哎!”
正在洗毛巾的管家将水珠一甩,小跑过来俯下身,嗓音微哑:“怎么了?”
“叫姥爷过来。”
“好,我给他打电话!”
管家将毛巾敷向谢殊额头,转身离开带起一阵凉风。
谢殊缩了缩肩膀,长长的管子在空中晃动着,连接上方的点滴瓶。
“......轻点。”
他对往自己手臂上扎银的中医大夫说。
都治乱套了。
......
谢老爷说,这几天太忙来不了,只又送了几个大夫过来,说继续听野武大郎的安排。
但谢殊这只是最简单,最普通的高烧。
没有感染,没有病毒。
纯冻的。
整这么多大夫,院里都住不下。
......
次日,早上六点半。
谢殊的体温降到三十八度三,鼻塞症状减轻,刚睡了不到五分钟,只觉头顶一痛。
整个人被薅起来。
“睡什么睡,都几点了?”
野武大郎的声音传来,两件冰凉的衣服丢到脸:“给你三分钟,换好。”
“.......”
我他妈知道了。
黑城的二月天气很凉,再有三天便是小年。
窗边贴着大红春联,映衬遍天白雪,房檐下挂着两串金黄色的玉米,庭院中却没有一个人能觉察出年味。
“拉起来!没吃饭吗!”
野武大郎坐在雪车中,双腿大刀阔斧支着,右手处的刺刀上绑着马鞭。
他将马鞭朝地面一甩,白色雪花飞扬,威胁般喝向谢殊:“拉起来!”
......大早上的。
饭也没吃,药也没喝,烧也没退,让我拉车?
岂有此理。
谢殊背对野武大郎,脸拉的老长,将麻绳往肩膀一扔,用力往前走了两步。
地面轻飘飘,像是在踩棉花。
拉倒吧。
谁爱干谁干,他不干了。
谢殊垂下眼眸,挑了处松软好睡的地方,腿脚一软佯装无力,身体朝前直直栽过去。
“啪叽——”
身体砸向地面,比疼痛先来的是狗叫。
“混蛋!能不能干!站都站不住!华国人就是烂种!”
耳边声音发糊,这一下摔得不轻。谢殊撑住地面往起爬,力气不够又摔回去。
身后人的耐心似乎耗尽了。
低低一声咒骂,随之而来是马鞭的破空声。
谢殊眼睛一闭,肌肉绷紧,也懒的躲了,准备受完这鞭直接装晕,休息两天再说。
抽吧抽吧。
还能真抽死他不成。
前任汉奸老师讲过,面对鬼子最重要的一点就是随机应变,因人制宜,身后那假鬼子不敢真下死手。
......
预想中的疼痛并没有到来。
后背猛地扑上一个温暖的胸膛,谢殊肩膀被牢牢环住。
“啪!!!”
管家硬生生受下一鞭,棉衣直接打破开。
“我们不干了!”
带着怒气的声音传到谢殊耳边,管家低头看起谢殊状态,直对上一张惨白呆滞的脸,顿觉肝火更盛。
他猛地转过头,骂声中气十足:“你疯了吧!生着病呢不知道吗!从哪来的回哪去!这课不上了!!!”
“管......管儿,我没事。”
谢殊急忙爬起来,他只是想偷懒歇两天,不是真想赶野武大郎走。
“野武老师是为我好,现在不习惯以后出去卧底更遭罪......”
话未说完,就被打断。
“卧什么啊!”
管家眼眶都红了,压在心底的话脱口而出:
“老爷根本不会放你走!从最开始就是想给你找点事干!没有这门课也会有下一门!下下门!直到你放弃卧底为止!!!”
“.......”
空气彻底安静下来。
野武大郎的脸上罕见露出些许无措,他看了眼管家,又看了眼谢殊:“那还继续吗?”
“上个屁!”
管家怒喝:“给老爷打电话!让他过来!妈蛋的把孩子一扔自己在外面过上潇洒快活日子了!”
野武大郎没动。
直到谢殊慢慢开口:“不上了。”
他这才转身,回房打电话去了,边走边嘟囔:“介是嘛事嘛!钱可不给您儿退。”
一家子倒了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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