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07章 素锦 98

缪清这阵子在乐胥娘娘跟前混得风生水起，腰板一天比一天硬。

她摸透了规矩。

帝后不喜欢素素，天君懒得管素素，夜华不敢管素素。

那素素这条命，不就捏在她手心里么？

可光折腾身子，素素不哭不闹，跟块木头似的，缪清觉得没劲。

她琢磨了两天，想出个新招。

这天傍晚，缪清端着一碗药，亲自送进了偏殿。

“妹妹，喝药了。”

素素抱着阿离坐在床边，听到她的声音，身子本能地往后缩了缩。

“别紧张，是补药，乐胥娘娘特意吩咐的。”缪清把碗放在桌上，往素素身边坐了坐，“姐姐今天不是来找你麻烦的。”

素素没动。

缪清叹了口气，语气放得很软：“妹妹，你是不是很想回凡间？”

“我知道你想。”缪清压低声音，像是怕被人听见，“其实……有个法子。”

素素终于转过头。

她看不见缪清的表情，但声音里那股“推心置腹”的味道，她听出来了。

“什么法子？”

缪清等的就是这句话。

“你听说过诛仙台吗？”

素素摇头。

“诛仙台在九重天西北角，是上古时候专门处置犯了天条的仙人用的。从那上面跳下去，神仙会魂飞魄散。但凡人不一样……凡人没有仙根，跳下去不会死，只会回到凡间。”

素素的呼吸急促了几分。

“你骗我。”

“我骗你干嘛？”缪清笑了笑，“你走了，夜华就是我一个人的了。你以为我不想你走？”

这话倒是实在。

素素抿着嘴，半天没吭声。

缪清也不催她，站起身拍了拍裙子：“妹妹自己想想吧。机会就这一次，明天子时，诛仙台的守卫换班，有一刻钟的空档。你要是想走，我帮你把路清出来。”

她走到门口，又回头添了一句：“阿离你带不走，太小了，经不起诛仙台的力道。但你活着回了凡间，总比在这儿被人折腾到死强。等孩子大了，夜华自然会带他去找你。”

殿门关上了。

素素抱着阿离，坐了一整夜。

她摸着阿离的脸，摸着他的小手，一根一根地数他的手指头。

阿离在她怀里睡得很沉，偶尔哼唧两声。

天快亮的时候，素素把阿离放在床上，用被子仔细裹好。

她摸索着从枕头底下翻出素锦给的那本吐纳心法。

“阿离，娘对不起你。”

她在他额头上亲了一下，转身摸着墙壁，一步一步往外走。

缪清说到做到，偏殿外面的守卫果然被调走了，一路畅通无阻。

素素看不见路，但缪清早就安排了一个小仙娥在暗处引路。

那仙娥不说话，只是在前面轻轻敲着什么东西，发出细碎的声响，素素循着声音走。

诛仙台到了。

风很大。

素素站在台子边，脚下是深不见底的虚空。

风从下面往上灌，吹得她整个人都在晃。

她忽然有点想笑。

她一个瞎了眼的凡人，在九重天活了这么久，受了这么多罪，到头来，还是得从高处往下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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