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小言
第二天一早，临时通知要开小会。
主位空着，孙经理陪坐在旁侧，时凝把手机备忘录打开等着。
大概五分钟后，总部那位张经理走了进来，拉开主座的椅子坐下。
孙姐翻着昨天的妆造反馈表，声音扬起:
“昨天的备用方案执行不错，弹幕实时讨论和反馈都不错，今天叫妆造组来是想问对今天的计划有什么想法。”
孙经理发表了几句想法，浮在表面的套话结束后，点了雪儿。
“我没意见。”
她说。
时凝仔细看完了今日调整的细节，想了想：
“昨天我编发的时候，用了发胶，再想拆不方便。今天换成细橡皮筋基底固定，下半场拆起来快，可以吗？”
张经理认真听了她的建议，有些细节再次讨论后，她敲定：
“接下来的几场，编发这块你负责。总部那边有新的造型要求，你直接对接我。”
时凝也愣了一下。“我来负责？”
“你有想法，执行力也可以。”张经理已经起身，
“雪儿那边妆造任务重，编发分出来，等下雪儿，你和她对接下，有别的团飞行，之前你参与过清楚。我这边再安排个助理帮你，有问题吗？”
雪儿没抬头，但嘴角往下压了压，举手回应：
”好。“
“我也没问题。”时凝深呼吸一口气。
张经理点了下头，走了。
孙经理跟出去送，会议室里只剩下时凝和雪儿。
雪儿把手机往桌上一扣，站起来，椅子往后推了一下，发出刺耳的声响：
“底妆化妆包全拿给我。“
时凝合上笔记本，也站起来。“好的。”
雪儿经过她身边的时候，嘴角勾着嘲讽的笑，脚步没停：
“编发这块，可不是你刚才想的那么容易的。”
时凝想要问她刚才对接的细节，可雪儿压根不理她。
雪儿不是程姐，一点也不好相处。
和雪儿工作这些日子，她不是没有买过奶茶之类的小零食，想要和她搞好关系。
可对方似乎根本看不起她，或者说是不喜欢她，每次脸色都不好看。
都是来工作的，她不能一再退让，不想再热脸贴冷屁股，
时凝原地深呼吸一口气往外走，看到孙经理在低头手机打字，立刻上前问。
听她说完，孙经理不怎么耐烦地小声嘀咕，
“这个雪儿，我一会说她，”
然后转向时凝：
“那边团会来两个女孩，具体的，你问问雪儿吧。我这边还有事儿忙，你自己琢磨琢磨啊。”
孙经理匆匆说完，不知道看到了谁，快步跟上去。
时凝知道问了雪儿也是白搭，对方不会告诉她。
原地站了站，直播在晚上七点准时开始。
现在是上午八点，她突然想到什么，快步往另一个方向去。
——
阳光充足的早晨，陈明森结束了短暂的组会，被一通电话叫回了家。
进门的时候，客厅里已经坐了一屋子人。
他淡淡地扫了一眼，表姐一家，还有几个不认识的面孔。
陈母笑盈盈地迎上来，
“你王叔家的女儿今天也在，你们年轻人认识认识。”
陈明森站在客厅中间，
一个白色连衣裙的女孩坐在沙发上，手里端着茶杯，抬起头看了他一眼，脸颊微微泛红，冲他笑了笑。
王叔是陈父的好友，就职级来说是差不多，所以在两家父母眼里，这是门当户对。
客套寒暄之后，原本窝在沙发角落打游戏的陈轩言突然皱着眉，举起手里的游戏机，挪到陈明森的面前:
”小舅，你这关怎么过的？“
陈轩言从小跟在陈明森的后面转，这一整年几乎没怎么见着他，忙着高考。
平时喜欢玩游戏，放假后便缠着陈明森推荐游戏，推了一款经典的推理游戏，这几天玩地昏天黑地。
”就烦你舅，你这孩子，这什么场合？“
表姐陈婷拧了下儿子的胳膊，皮笑肉不笑地瞪他，要夺过游戏机被他灵活躲开，
陈明森顺势走过来，在陈轩言旁边坐下，伸手接过他的switch低头打起来。
女孩子有些尴尬：
”你平时喜欢打游戏？“
”恩。“
他心不在焉地听着，手上没停，翻着游戏机里每个人的对话，点开给陈轩言看。
对方是高材生，常青藤毕业，现在又在研究所，年纪轻轻，已经是a大的特聘副研究员。
一大堆金闪闪的头衔，在看到对方专心玩着游戏的时候，女孩险些控制不住脸上的表情。
可他那张脸实在是帅，女孩清了清嗓子，又轻声问:
”那你平时，工作挺忙的吧，还有时间打游戏？还有别的爱好吗？“
”不忙，打游戏的时间还是有的。“
陈明森淡淡道。
看他头都不抬玩地认真，女孩脸上的表情已经控制不住地开始露出嫌弃了，心里甚至在想：
他那些闪闪的科研成果不会是他爸花钱给他买的吧？
陈轩言在一旁看着，忍不住笑了出声。
他舅玩游戏，估计得追溯到他高中那段日子。
那时候陈轩言刚上小学一年级，学校离姑奶家近，所以经常去蹭饭。
舅舅就在卧室里打游戏。
后来舅舅上大学以后，他暑假都见不到他人了。
他的游戏账号，一直灰着，很久不见他登过了。
他每次想找他打游戏，都被以工作忙拒之门外。
“你笑什么？”
这关过了，陈明森把游戏机再次塞回侄子手里，不忘批评他一句：
“仔细看对话，推理线索都在里面。”
说完，伸手掐了他一把脸上的肉。
陈轩言”嗷地一声，拼命挣脱开他的手。
陈轩言是个胖乎乎的少年，原本小的时候瘦，高中三年被学业压的疯狂吃。
但遗传了陈家人的皮肤，白净，五官立体，即使是个胖子，也是个高颜值的潜力股。
话题还没断，双方的母亲已经聊地热火朝天了。
陈轩言看着姑奶眼角的笑都要出褶子，再看舅舅面无表情的脸，幸灾乐祸：
“舅，你也有今天。”
陈明森幽幽瞥他一眼，起身，往阳台走去。
他刚坐下，陈轩言也跟了过来。
“舅，你是不是烦了？”
陈明森没说话。
陈轩言耸耸肩，低头继续打游戏。
陈明森拿出手机，刷了一下某音符软件。
这是他最近的习惯。
自从被她拉黑后，这个软件成为了他唯一能和时凝联系的工具。
昨晚刚研究明白怎么收藏表情包的陈教授，长指点住，把她发的猫猫表情包存了下来。
就在刚才，时凝的主页又更新了一条新动态，这次是编发展示。
一共只有两分钟的时间，她全程也没露脸。
对话框里，还停留在上次约拍的话题。
陈明森扣上手机，看着身边还在打游戏的侄子，
突然，他想到什么，笑了一下:
“下周我去b市出差，有个学术交流会，你跟我去。”
他看着陈轩言说的。
陈轩言手指没停，抬头一脸懵:“啊？我去干嘛？我又不懂。”
“去感受一下大学的氛围。”
陈明森瞥他一眼。
陈轩言张了张嘴，直接拒绝：“我要过暑假！”
但显然，决定权并不在他手里。
陈婷听到了表弟的建议，立刻点头：
“那好呀，我同意了。你之前不是一直想去看s大的吗，你小舅带你去当游学一番，再说了，你明年春季1月才开学，还有好几个月呢。”
陈轩言要去国外上大学，虽说是三年交换制，但第一年是在国外。
“那你给我买新款游戏机。”
“ok”
陈明森点头。
目的达到，陈明森拎着车钥匙，和客厅里还在的客人示意:
“学校有事，我先走了。”
陈轩言看着小舅大步离去的身影，以及最后的那个微笑，心里刺挠挠的。
总觉得哪里不对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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