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3章 办事

谢以宁第一次跟张起灵出门办事，是因为无邪临时被张启山叫去，陈皮又不在。

黑瞎子那天也不知道跑哪儿去了，临走前撂下一句“我去会个朋友，晚上回”。

无邪本来想把谢以宁交给张府的下人，可小丫头抱着张起灵的大腿不撒手，仰着脸说：“张爸爸会带我，我乖，我不跑，我就跟着张爸爸。”

张起灵低头看她，没说话。

无邪知道，这是默许了。

“那你把披风围好，别给张爸爸添乱。”无邪蹲下给她系带子。

谢以宁用力点头，小手已经主动去牵张起灵。

张起灵没躲，就任她抓着两根手指，像是牵了只轻飘飘的小风筝。

张起灵出门其实没大事。

去城北顺记粮行附近转一圈，看看昨晚吴老狗布下去的人有没有露馅，再去齐铁嘴那儿取几张图。

无邪本来要自己去，现在张起灵带着孩子，也无不可。

毕竟谁也不会防一个背孩子的年轻男人。

谢以宁走在张起灵旁边，小短腿倒腾得飞快，生怕跟不上。

张起灵把脚步放得很慢，可他人高，一步顶她三步。

谢以宁走一会儿就小跑两步，再走一会儿又小跑两步。

张起灵察觉了，忽然弯腰，把她抱了起来。

谢以宁先是一愣，然后一把搂住张起灵的脖子，笑得眼睛弯成小月牙：“张爸爸，你身上有雪的味道。”

张起灵没应，只把她的披风往上提了提。

他们先去顺记粮行。

粮行门口停着两辆板车，几个伙计在搬豆子。

张起灵没靠近，只在对面的茶摊坐下，要了碗粗茶。

谢以宁坐在他腿上，小手托着腮，眼睛往粮行那边瞧。

她人小，又穿得跟街上的孩子差不多，根本不引人注意。

“张爸爸，那个戴灰帽子的人，总是在看我们。”谢以宁忽然小声说。

张起灵不动声色地抬眼。

粮行门口确实多了个人，灰帽，黑鞋，靠在门柱上，低着头像在数钱，但眼睛总往这边飘。

张起灵把谢以宁往怀里拢了拢，只当没看见。

隔了一会儿，那灰帽子果然往巷子里去了。

张起灵从桌上放下一枚铜板，抱着谢以宁起身，不紧不慢地绕到另一条巷子。

“他往西去了。”谢以宁把嘴凑到他耳边，用极小的气音说。

张起灵脚步顿了一下。

他知道这个孩子不一般，可此刻她表现出的敏锐，已经超过了五岁该有的程度。

他低声说：“别看他。我们绕过去。”

他们从一条窄巷抄到粮行背后。

那里有堵半塌的土墙，张起灵翻过去，又把谢以宁抱下来。

土墙后是一排旧民房，灰帽人刚从其中一间出来，正往巷子深处走。

张起灵远远跟着，脚步轻得没有一点声音。

谢以宁蜷在他怀里，乖得不像话，连呼吸都放得极轻。

灰帽人最后进了一间修车铺。

铺子门脸不大，里头黑乎乎的，门口挂着两个破轮胎。

张起灵没有进去，只把谢以宁放到墙边一块石墩上，自己蹲下来跟她说：“坐在这里，背靠着墙，不要动。我进去看一眼，很快出来。”

谢以宁点头，自己把披风裹紧，像个小守门人。

张起灵翻身进了修车铺。

谢以宁果然没动，只拿眼睛望着那扇黑洞洞的门。

不到半盏茶工夫，张起灵就出来了。

他动作轻得让人以为他只是从门里飘出来的。

谢以宁跳下石墩，小声问：“张爸爸，那个坏蛋呢？”

“在里面睡觉。”张起灵说。

谢以宁仰头看了看他，没再追问。

她跟在张起灵旁边，走了好一会儿才说：“张爸爸，你刚才为什么不让我看？我是不是会耽误你？”

张起灵低头看她。

小丫头脸上没有委屈，反倒很认真，像在反思。

他停下来，蹲下身，把手搭在她肩头：“你没有耽误我。你帮我看住了他。”

谢以宁眼睛亮了一点点：“真的？”

“真的。”张起灵说。

他们继续往前走。

谢以宁又拉住了他的手指。

太阳已经升得很高，街上的铺子全开了。

张起灵走得很慢，甚至会在卖糖人的摊子前停下来。

他买了一个糖人，递给谢以宁。

小丫头接过糖人，高兴得踮起脚，像要亲他的脸。

最后没亲成，只把糖人举到他嘴边：“张爸爸先吃一口！”

张起灵没吃糖，只伸手把她抱起来。

谢以宁便自己舔了一口，甜得眼睛都眯起来。

她趴在张起灵肩头，看着长沙城的人来人往，忽然说：“张爸爸，以后我长大了，也要跟你一起抓坏人。”

张起灵没有应声，只把怀里的孩子抱得更稳了些。

他知道，她会长大，在另一个很远的以后。

而她现在能这样趴在他肩头舔糖人，就是这乱世里最难得的一件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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