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自诩贪官杀手——1
2001年10月26号,山西省晋中市榆次区乌金山镇大峪口村。
那天傍晚的风刮得格外硬。
村民李二小正蹲在自家门口抽烟,忽然听见村东头传来几声闷响。
“二小!二小!你听见没?”
隔壁的王大娘探出头来,脸色煞白。
李二小把烟头一弹:“听见了,咋了?”
“那不是炮!那是枪!我刚从那边过来,看见胡文海了,手里端着枪,浑身是血!”
李二小愣了。
胡文海?
那个愣头青?
“你快别瞎说了——”
话没说完,又是“砰”的一声,比刚才更近。
紧接着是惨叫。
李二小手里的烟掉在了地上。
那一夜,大峪口村再也没能安静下来。
枪声响了十几下,最后定格在冰冷的数字上——14人死亡,3人受伤。
震惊全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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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么多年过去了,关于胡文海案,网上什么样的说法都有。
有人说他是为民除害的英雄,有人说他就是个杀人不眨眼的恶魔。
添油加醋的有,刻意删减关键情节的也有——说白了,都是为了讲故事更精彩。
可咱们这档节目,还是得坚持事实。
根据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当时的刑事裁定书,从头到尾,给您捋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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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说说这事儿发生在哪儿。
山西省晋中市。
说晋中您可能不熟,但要说乔家大院、平遥古城,您肯定知道。
平遥古城那个平遥县,就是晋中市下辖的。
晋中这地方,从商代开始就有记载了,是晋文化和晋商文化的发源地。
可过去人们一提山西,最出名的是什么?
不是石窟,不是乔家大院,不是平遥古城。
是煤。
“我跟你们说,”
老辈人聊天时常这么开头,“过去咱们冬天烧的煤,分两种——一种叫阳泉煤,一种叫大铜块儿。”
“大铜块儿?那也不是铜的啊?”
“嘿,那是大同产的煤!阳泉的、大同的,都是山西出来的。”
说到山西煤老板,大伙儿脑子里蹦出来的词儿就几个:土豪、有钱、暴发户。
可这些煤老板背后,是山西遍地开花的大矿小矿。
胡文海,就生活在这样的地方。
晋中榆次,乌金山镇,大峪口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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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峪口村的村民们提起胡文海,就俩字儿——
愣人。
“愣头愣脑那个愣。”
村口小卖部的老板刘三跟人闲聊时说过:“你是不知道,那小子,你就算没招惹他,他看你不顺眼,都得上来教训你一下子。”
旁边有人接话:“可不嘛,性子不好,点火就着,倔得跟头驴似的。”
胡文海早年在村里晃荡,后来到了28岁,顶替他父亲到山西地矿局第三水文队当了工人。好歹也算有了公家身份。
可单位里的同事,也都怵他。
当时的工友老赵后来回忆说:“胡文海这人,脾气不好,心胸也小,但凡有点事儿,就耿耿于怀。大伙儿都不敢惹他。”
果然,这脾气还是闯了祸。
没几年,因为打架斗殴,单位把他开除了。
这口官饭,算是彻底吃不上了。
被开除之后去哪儿?
还能去哪儿?回家呗。
灰溜溜地回到了大峪口村。
可说来也怪。
胡文海这人脾气不好,但生意头脑,还真不错。
1988年,他承包了大峪口村的旧坑煤矿。
这背后有个人不能不提——当时的村支书胡根生。
两人关系好得能穿一条裤子,称兄道弟。
“根生哥,”
胡文海端着酒杯找上门,“旧坑那个矿,我想包。”
胡根生靠在椅子上,眯着眼看他:“你有钱?”
“承包费我凑一凑能凑出来,但这事儿你得帮我说话。”
胡根生笑了笑,没吭声。
胡文海明白他的意思,直接挑明了:“哥,你帮我拿下这个矿,里头我给你占股份。”
胡根生这才坐直了身子,拍了拍他肩膀:“兄弟,你这话说的,咱俩谁跟谁?行,这事儿包在我身上。”
有了村支书胡根生的帮助,胡文海顺利承包了下来。
本来定的是承包三年,最后稀里糊涂多出来两年,实际干了五年。
煤矿一开起来,钱就跟流水似的往兜里进。
可人啊,常说一句话——再好的朋友,共患难不难,难的是同富贵。
日子紧巴巴的时候,大伙儿拧成一股绳,指哪儿打哪儿,这没问题。
可一赚钱,问题就来了。
胡文海有一回喝多了,拍着桌子嚷嚷:“我跟你说,根生哥!这个矿是我一手干起来的,白天黑夜都在井下盯着,你倒好,坐办公室就把钱分了——”
胡根生的脸色一下子就沉了:“胡文海,你说这话什么意思?当初要不是我帮你说话,你能包到这个矿?”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差点当场翻脸。
虽然被人拉开了,可这疙瘩,就算结下了。
胡根生对胡文海不满——觉得他越来越狂,不把自己放在眼里。
胡文海对胡根生更不满——觉得你凭什么分那么多?你就是个吃干股的。
嘴上不说,心里全记着。
而且胡文海这人,确实崇尚暴力。
早在1990年,他就在榆次晋中生产资料公司买了一把双管猎枪,一直藏在家里。
后来公安机关收缴枪支,挨家挨户搜。
村干部带着派出所的人到了胡文海家:“文海,家里有没有私藏枪支弹药?有的话赶紧交出来,政策你知道的。”
胡文海一脸无辜:“没有没有,我哪敢藏那玩意儿。”
等人都走了,他关上门,从屋顶夹层里把那把猎枪摸出来,擦了擦,又塞了回去。
藏得那叫一个隐蔽,最后也没搜出来。
他心里盘算着:万一哪天用得上呢?
没想到,十年之后,还真用上了。
1991年,胡文海挣了大钱。
挣了多少?
三十多万。
“三十多万?”
现在年轻人听了,也就那样吧,不算少,但也不算什么天文数字。
可在1991年,这是什么概念?
老赵后来跟人聊起这事儿,掐着指头算:“那年头,咱们普通工人一个月工资才七八十块钱,一年到头不到一千块。三十万?那是三百年的工资!”
不光工资,再说房价。
1991年,国务院要求24个省份进行房改。
上海那年的房价,市中心每平米250块钱。
只是可惜,胡文海的钱挣得快,花的更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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